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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 孩子的声音钝钝的,忽一下响起,又忽地落下。 钟小北以为他在说墨汁,看了看猫,回答道:“他叫墨汁。” 郝时:“他在叫你。” 钟小北:??? 就在钟小北瞪大眼睛的时候,方舒年看着他,又生疏地叫了一声“小猫”。 “你……你好。”钟小北不懂,但他尴尬回了一声。 听到钟小北的回应,方舒年默默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坐在地上,自顾自地摆弄起小玩具。 钟小北见那孩子行为举止怪异,正想问郝时,然而他还没开口,郝时先回答。 “年年患有自闭症,不能和普通孩子一样与人沟通。他会把人看成不同的动物,他喜欢小动物,只会主动和他喊过的‘小动物’说话。” 说着,郝时又摘下兔耳。 “在他眼里,我是陪他玩的小兔,而你是新来的小猫。” 那孩子患有自闭症,钟小北不意外,但他第一次听说,自闭症儿童会把人看成其他动物。 钟小北不可思议,好奇问:“那方应均是什么?” 郝时犹豫了一下,说:“大灰狼。” “?” 钟小北给了郝时一个疑惑的表情,郝时平静又说:“他说方应均很凶。” “……” 可怜的娃,明明话都不能说清楚,却对自己亲爸有清晰的认知,可见他爸对他也是真凶。 钟小北心疼那孩子,没再细问人家妈妈的事。他看了看墨汁,开始讲正事。 “你让我把猫送过来,方应均同意了?” “他说了,只要能稳定孩子的病情,怎么带随我。” “……”钟小北沉默了一会儿,他对自闭症儿童没有偏见,可想到刚刚那孩子要给猫喂玩具饼干的画面,还是不太放心,直白问,“他该不会也会喂我的猫吃玩具吧。” “……”郝时也顿了一下,说,“我会看好他。” 听到郝时这么说,钟小北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了,本来就是来麻烦人家帮忙照看猫的,人家愿意帮忙,就不要有太多疑心。 “好,麻烦你了,我会尽快来接他回去。” 钟小北把墨汁放下,认真交代道:“墨汁,你乖乖待在这里,爸爸过几天回来接你。” 话落间,钟小北以为墨汁会不舍地黏过来,他甚至想到了一会儿要怎么安抚他,自己再偷偷离开。而现实是,那小小的黑团子落了地,一点都不认生,扭起猫步就朝那金发碧眼的布偶猫走去。 钟小北:“……” 而钟小北沉默的时候,墨汁已经扭到布偶猫面前,甚至用尾巴去撩人家的脸…… 哈,好一只见色忘父的猫。 钟小北毫无难度离开,回家路上,他越想越失落,渐渐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 那用尾巴的撩人脸的姿势是跟谁学的?在家的时候他也不这样啊。 钟小北一路疑惑着,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刻,小猫撩人疑案瞬间破案了。 只见徐衍悠然自得地飘到他面前,一边撩头发,一边伸手来摸他额前的细汗,还关切问:“小北,在外面热坏了吧。” 钟小北:“……” 见钟小北不回话,徐衍又撩了撩头发,声音更加酥起来,“小北,你怎么了?” “手拿开。”钟小北面无表情,心里在给徐衍“定罪”。都是因为徐衍最近总对他动手动脚,墨汁看到学了去。 都是男人,搞什么肉麻戏。可爱小猫怎么别的不学,偏学这个。 钟小北越想越气,绕过徐衍往屋里走。 徐衍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怎的生气了?是他做错了何事吗? 徐衍疑惑着,看见钟小北走到猫窝旁收拾了一下散落的几个猫玩具,忽然又明白了。这是刚把猫送走,心里难过了罢。 做猫真好。 徐衍再次羡慕,默默在一旁看他把屋子各种东西收一遍。 钟小北在回来的路上买好了回莲州的车票,明天一早就回去。 他不常回去,回去一周,得带些换洗的衣物。简单整了整外面的东西,他回卧室收衣服。 他从衣柜里拿出几件短袖短裤,一一叠好,但想了想莲州山多树多蚊子多,又把一件短裤换成长裤。 徐衍在他旁边看着他,安静了很久,在看到他拿出内裤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忽然开口。 “小北。” “干嘛?” 钟小北停了停动作,不解问。 徐衍看了看他手中的内裤,又瞥了一眼床上的薄被,耳根忽地一红,垂了垂眸。 “小北,你近日……睡得好么……” 最近因为徐明春的事,徐衍担心自己会因妒忌做出一些冲动事,不仅平日里有刻意疏远钟小北,就连晚上也不敢进钟小北的卧室。 谁知就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夜晚似乎发生过什么事,例如失.精…… 想到那个词,徐衍不禁勾起唇角。 然而下一秒,钟小北坦荡应答:“挺好的。” “?”徐衍愣神。片刻后,又问,“小北,你近日没有……梦见一些梦吗?”春.梦之类的。 “什么梦?” 见钟小北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徐衍有些懵了。 难不成是他认错了? 不,那薄被上残留的精气与他先前在他身上汲取的精气一模一样,他绝不会认错。 “小北,你近日是不是感觉身上没那么疲乏,精力充沛了许多?” 徐衍换了一个方式问。 “是……吧。” 钟小北点了点头。比起从前在医院上班和拼命备考那段时间,他最近的确是放松下来了。 他小姨那边得到了资助,他暂时放下了赚钱的大担子;特有专长的考试成绩也没出来,他不着急去做下一步规划。 自毕业以来,准确的说,是自他知道他妈生病以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仿佛各种事情都不着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徐衍干嘛突然问他这些?是暗暗点他最近太松懈了吗? “等这次回来,成绩差不多也出来了,我会接着好好做下一步的事。” 钟小北几乎不会对徐衍隐藏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徐衍意识到他会错了意,连忙解释,“小北,我不是那个意思。” “?”钟小北,“那你想说什么?” “我……” 徐衍语塞。这该让他如何说?总不能直接开口问他夜中有没有梦失.精吧,如此一问,显得他很无礼。 徐衍支支吾吾了很久,最后还是来回试探地问钟小北最近做了什么梦。 几轮下来,钟小北也发现了徐衍的异常。 他皱起眉头,凝视徐衍。看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大眼睛。 “徐衍,你是不是……” 钟小北一边说,一边往身后推了推,眸中闪过两人初见面时的惊恐之色。 徐衍敏锐地察觉到钟小北的神色变化,刹那间,目色一滞,心却开始剧烈颤动。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明白了,他与那些男人一样,对他有着不可告人的想法,所以害怕恐惧了? 若是他问出那句话,他是该上前解释,还是该退后否认…… 想到这里,徐衍面色煞白,手也不自觉颤起来。 然而—— “徐衍!你是不是想强行吸我的精气!” “我告诉你,不可以!” 钟小北激动且认真地说着。 这一刻,徐衍心中冒出两个前所未有的想法。 原来迟钝可以如此可爱。 原来被他拒绝,也没有那么难受。
第35章 第二天一早,徐衍跟着钟小北坐动车回莲州。 莲州是S市隔壁L市边缘的小县城,不过这里的小指的是人口不多,整个县城包括了几片山岭湖泊,总体是地广人稀。 莲州动车站距离县城还有二十多公里,下了动车,还要坐半个多小时的大巴车转到县城。 大巴车根据动车的班次排班发车,确保每一趟都载满乘客,有些出站慢的人赶不上这趟车,就只能等下一趟或者打车。 当然,打车是很难打到的,没人愿意从县城大老远跑来拉客,费油又费时。 钟小北深知这里不好打车,因此下了动车就快步一路奔出来。神奇的是,每次不管他多快,总有一群大爷大妈比他快,他上大巴时,大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车上人多,没有多余的空座,钟小北让徐衍先进包里,等下车再出来。 钟小北背着徐衍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只是刚坐下,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戴帽子的男生就一直盯着他看。 他今早起晚了,着急出门赶车,忘了戴口罩。 可是,这人怎么一直看他? 虽然他没戴口罩,可他出门前也是冲了一把脸的,总不能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吧。 钟小北有些尴尬地移开脸,就在这时,那人忽地开口说话。 “你的脸好了?” 钟小北先是一愣,转过头,确认对方是在和他说话,于是仔细看了看那人压在帽子下的脸。 这脸,好像是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 钟小北疑惑问。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年轻的脸和些许凌乱的头发,说:“明春医堂。” 听到“明春医堂”几个字,钟小北又皱了皱眉,那个他家楼下的中医体验馆,他只去过一次,也不认识什么人…… 见钟小北还是一脸懵的样子,那人叹了一口气,又说:“针灸。” “针灸……”钟小北喃喃,细细回想了一下那天买针灸针的场景,回忆到一半,一瞬想起来:这人是当时卖他针灸针的那个小哥,提醒他没有行针经验,不要自己随便扎针的那个助理医师小哥。 “是你啊!”钟小北没想到这人也是同乡,惊讶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嗯,对,我的脸已经好了。” “你自己扎好的?”那人又问。 “嗯……嗯。”钟小北嘴比脑子快,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这话回得有点问题。 当时他什么都不懂,怎么扎,往哪扎,都是徐衍教他的,这能算是他自己扎好的吗? 不过徐衍只是教他扎,动手扎针的确实也是他自己,应该也算是他自己扎好的吧。 钟小北思考了片刻,又说:“我最近在学针灸,在考证了。” 他的本意是想表明自己没有胡乱给自己扎针,谁知那人听完他的话,眉头毫不掩饰地皱起来,接着重新给自己带上帽子,转去看窗外不说话了。 “?” 钟小北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他不懂,但理解,没有继续再搭话。 他将背包拉到身前,默默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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