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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子昨日便醒了,听闻您旧疾发作昏厥,他便说他会医术,可施针开方子助您醒来。” 小哥看了一眼徐衍,佩服着又说:“徐公子的医术甚是高明,往日您昏厥总要服药三日才能醒,可徐公子为您施针,又开了个过去从未见过的方子,您今日便醒了。” 钟小北听完小哥的话,更懵了。 他确认了自己是在做梦。这回他梦回了古代,成了一个动不动就咳血晕厥的病秧子,而徐衍还是擅长针灸的中医大夫。 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他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大病,刚刚咳的那两下痛得太真实了,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公子。” 见钟小北又在走神,徐衍问一声。 “……”钟小北看了看徐衍一身白衣服,又看向他手里的药,皱眉说,“你气色也不好,多去休息吧。我自己喝就行。” “无妨,公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理应报答公子。” 徐衍柔声说着,从药碗里盛起一勺汤药,缓缓递到他唇边。 “……” 钟小北再次沉默,片刻后,低头接过药。 “咳——”汤药入口的一瞬,钟小北猝不及防又咳了一下。 药很苦,且不回甘。 钟小北是能吃苦的,可没想到这药是纯苦。他瞥了瞥那浓厚的汤药,双眉紧皱,“你加了龙胆草?” 徐衍闻声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从容,点头道:“正是。” 黄芪,当归,党参加龙胆,是补血调气且清余热的方子。 不知道自己得的具体是什么病,钟小北看向徐衍,又问:“你在我昏迷时给我开了什么药?” “公子先服完药,在下稍等给公子看方子。” 徐衍轻哄着,又将一勺药递到他的唇边。 “……”钟小北咽了咽喉咙,屏息间,抬手拉过徐衍的手,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喝完药,徐衍抿唇笑了笑,为钟小北拭去唇边汤渍,便起身去案台上执笔写下药方。 少顷,他带着药方回到钟小北塌前。 钟小北扫过一眼,纸上写了几个熟悉药材名:熟地黄、当归、白芍、川芎。 从未见过的药方? 这不就是平时最常见的、同样具有补血调气作用的四物汤吗? 而且…… 钟小北疑惑地看了看徐衍,问:“徐衍,你不是说四物汤里还要加一味药才能更好的补气吗?” 在他准备专长考试的那段时间,徐衍就曾经给他炖过四物汤。当时徐衍还特意说,他在四物里加了一物,活血调气更胜一筹。 为什么现在又不加了呢? 钟小北不解看着徐衍。 然而此刻,徐衍似乎比钟小北还惊讶疑惑。他凝着眉,手忽的扣紧钟小北的肩,张口要说话。 但也就在他张口的一刹那,世界忽然静下,下一刻,周遭的一切人和事物开始扭曲消散。 钟小北下意识伸手去抓徐衍,可只抓到一缕将散的绿光,转瞬间,那绿光又化作一抹强光,吞噬万物般展开。 光影在眼前剧烈一闪,钟小北无奈合上双眼。 再睁眼,梦醒了。 钟小北猛然坐起身。 像是溺在水中突然获得呼吸,他不停喘息着,额间冒出一丝冷汗。 “小北?” 徐衍的声音再次唤醒钟小北。 钟小北闻声看去,见到一身墨绿长衫的徐衍,不觉缓了缓气息。 他又梦到徐衍了。 谢天谢地,这回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梦。但也是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莫名其妙成了徐衍的救命恩人。 “徐衍,你有救命恩人吗?”钟小北神差鬼使地问出声。 徐衍先是怔了片刻,虽然微笑道:“有的。” 还真有啊。钟小北有些惊讶,好奇又问:“是哪家公子救过你?” 徐衍保持微笑,温柔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半晌,钟小北才反应过来,徐衍说的人好像是他。 他尴尬地摇了摇头,“你说我?我不算,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魂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是问你以前,在你原来的世界,有没有遇到过救过你命的人。” 徐衍再次怔然。久久之后,摇头道:“我已是入狱将死之人,无人可救我。” “……”钟小北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入狱?” “原因有很多,大抵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又误打误撞站了队。” 像是已经释然,徐衍笑着将事情说出来。 事情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他不想再过多地去说明原因,可见到钟小北皱眉的模样,他忽然又说:“不过最初的事,或许是我遇见宫妃暴戾责罚一名宫女,我去替宫女求了情,从此被记恨上了。” “哦……”不知怎的,钟小北心里暗暗涌上一股气,嘴唇明显地扁了扁。 徐衍仔细观察钟小北的表情,略微喜悦地眨了眨眼,忽然,钟小北又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灵魂来了这里,但身体留在过去,会是什么样子?” “无魂不生,我大抵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徐衍又跟没事人一样笑了笑。 钟小北更不开心了,“那皇帝会不会通知你的家人安葬你?” “……”徐衍苦笑摇头,“皇上不会对我留情的,上一个得罪他的御医,死后尸体被狱卒们随意弃去了郊外的河沟里。” 封建社会还真是没人权。 钟小北暗念,同情地看向徐衍。 许久之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大。 他迅速移开目光,不一会儿,又惊觉不对,回过来又看了看徐衍。 等等,他好像可以正常和徐衍对视了! 不会一看见他就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钟小北眼眸再次亮起,甚至抬起手拍了拍徐衍的不存在的肩膀,说:“没关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虽然你的肉.体可能没能安葬,但你的灵魂还好好的,下辈子投胎一定没问题。” 安慰完徐衍,钟小北起身洗漱吃了个早饭,神清气爽上班去了。 徐衍见他高兴了,悬了一个月的心也终于放下来。 他最近上班都在做何事? 徐衍好奇着,没和钟小北通气,悄悄跟在他身后。 清晨时分,医堂门口桂花飘香,钟小北路过桂花树,驻足深呼吸了一口气,笑容满面进门。 徐衍学着钟小北的模样,也在桂花树前停下。 好香的桂树。 他闭上眼睛轻嗅,缓缓勾起唇角。 若是采回去做个桂花莲子羹,小北定会喜欢。 想到此时,他的笑意更深,脸上洋溢着喜悦,慢慢往大门飘去。 然而下一秒,像是撞上一堵墙,他被逼停身。 徐衍:??? 他疑惑退了退身,定睛一看,才发觉医堂门口竟有一道若隐约现的金光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堵厚墙,将他拦在门外。 数日不来,如今他竟进不去医堂了? 徐衍站在门外,忧虑地望向医堂里小北逐渐消失的身影。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孽障,果然是你。”
第58章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凌虚站在医堂门前,对着徐衍低眉抬手念了一段净天地神咒。 他今日没带拂尘,念完也没做什么动作,只垂下手直直看向徐衍。 他的眼神没有杀气,但也不善。 徐衍不知道士要作甚,怔在原地与之对峙。 半晌,凌虚先开口。 “孽障,你可知你不该在此处。” 徐衍没理他,回眸看了看医堂,又看了一眼门前的桂树,像是知晓了什么,沉着脸转身要离开。 凌虚见状,沉沉皱眉。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长期待在此处,乃是逆天道而行。”他掐指一算,又道,“你此刻尽早放下执念,或许还有转生的机会。” 徐衍听到转生,停下身,“何为转生。”他看向道士,表情严肃,“转生后,我还能留存此生的记忆吗。” 凌虚先是一顿,笑了,“转世投胎,便是从头再来,怎么可能会有前生的记忆。” “那我不去。” 徐衍不假思索地走了。 留凌虚一个人愣在原处瞪眼。 “嘿,执迷不悟的孽障,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游荡很久吗,你……” 凌虚瞪着徐衍远去的身影碎碎念,还没念完,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凌虚道长?” 凌虚闻声回眸,眼前是一名苍发老人,穿着一身挺直的中山装,那布满皱纹但却矍铄的眼睛,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常先生。”凌虚认出常云生,迅速换了个表情,和善笑道,“好久不见。” 常云生的确很久没见凌虚。两人相识于三年前的一场佛道交流会上,当时凌虚主动来结交常云生,说在常云生身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场。 两人性情直率,都不喜说场面话,倒也聊得来。后来再有交流会,两人一来二回几番碰面,便成了朋友。 “道长怎么在这里?”常云生问。 “有事来趟S市,顺道来看看常先生。”说着,凌虚看了看一旁的桂花树,忽地又想起刚刚的游魂,微微皱起眉,又说,“天已入秋,今秋邪气重,先生切莫注意,莫让邪气进了身。” 常云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桂花树,“秋季多为燥邪,桂花是宣肺解郁的良药,多谢道长赠树。” 两人说的不是一个邪气,凌虚顿了顿,而后摆摆手,“常先生客气。” “进去坐坐吧,我今日不看诊。” 常云生还是客气了,凌虚依旧摆了摆手,想说自己还有别的事,不多打扰,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医堂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北,你就帮我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直接卸了,辛苦你了~” 陈筱冰笑着说话,钟小北却没有回她,而是目色惊然地看向门外身穿藏青色道袍的人。 两人对视的一瞬,凌虚眯起双眼,突然改口,“那就打扰常先生了。” 片刻后,凌虚坐在诊室里抿下一口清茶,目光悄悄往外瞥了瞥,对上外面凌厉的眼神,又假装不经意地赶紧收回。 “道长这次要待多久。”常云生为凌虚杯中添茶汤,慢问道。 “咳……”凌虚清了清嗓子,“这次来,可能要多待一段时间,等下个季度的佛道交流会结束,再回去。” 常云生点点头,“那要立了冬才走了。” “是……”凌虚再抿一口茶,还是没忍住往外看,这一回,外面的眼神更厉害了,像是下一秒就是冲进来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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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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