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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诬陷你?她为何要诬陷你?!” 王遂:“那我怎么知道,你该去问她。” 甲丁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还会遭到凶手反驳,又说:“你与老板娘,也就是媒婆张多年前合伙行骗, 专对新娘下手, 柳含烟就是其中之一!” 王遂:“满口胡言, 我的确给百花楼送过几个姑娘,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至于行骗,子虚乌有!” “陈莲儿欲金盆洗手, 你与他发生争执用刀捅死了他!他挣扎时在你手臂留下了抓痕!” 王遂再次亮出两只血肉模糊的双臂:“宋检法都说了, 我身患恶疾, 你如何证明这伤口是他人所致?” “陈莲儿与方桂儒手指上皆有你的血肉,还敢狡辩!” “血肉?”王遂笑道,“上面有我的名字吗?你们提刑司断案, 从路边随意找些污泥就能定我的罪名?你说了这么多, 却拿不出一样证据, 还将我捆缚于此,是要屈打成招吗!” 02 甲丁身为衙吏, 之前干的都是些杂役的活儿,对当朝刑法没有做过深入研究,理所当然认为认证物证都有,王遂难逃法网。 但宋连研究过了《宋刑统》,尽管早了近千年,即便刑侦技术还非常落后,但北宋的刑法已经有了超前的人文意识。判定刑事责任需要层层审核复核,并且做到了权利分割,确保互不干扰。 最重要的是,宋代刑法对证据的要求已经非常明确,他们目前掌握的只能叫线索,还形不成明确直接的证据。 如果这样提交上一级复核,势必要被打回重审不说,傅大人在朝堂恐怕还要被参上好几本。 宋连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病入膏肓的人。他狠辣、狡猾,并具有反侦察意识——他去地愿寺带走方桂儒的时候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在杀害陈莲儿时还穿上了方桂儒的鞋刻意制造伪证;甚至还在方桂儒手臂上制造了抓握的淤青。 别说是王遂,就是放在千年之后,大多数凶杀案的凶手都很难关注到这么多细节。高智商犯罪是极少数的,并且也没有影视剧里那么“巧妙”。 “王遂,你现在是重大嫌疑人,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你也得在牢狱中等候审讯,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线索。”宋连向王遂走进了几步,“媒婆张就在隔壁关押,百花楼的姐儿们也都还在,还有你那戏班子里的姑娘们……你还是不明白,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人际网络,就等于掌握了你犯罪的证据,只是时间问题。但问题是……我们可以慢慢来,你等得了吗?” 宋连看了眼王遂的手臂,俯身又向王遂贴近了一些,小声说:“我知道你这疾病从何而来,传染给你的人一定没有告诉你,这叫梅毒,你已经是晚期了,你会眼睁睁看着你的皮肉一块块剥落,最后死于全身感染。没人能救得了你。但我可以想办法延缓你的死期。” 宋连与王遂离得太近了,甲丁本想阻拦,却被他的表情震惊了。 他从未见过宋检法这幅模样,嘴角上挑,笑容邪魅,但面容却阴鸷极了。与对面那真正的杀人凶手相比,眼下这宋检法倒更像是奸邪的恶人。 “坏了!宋检法体内的恶鬼显现了!”甲丁呢喃一句,却感觉身边有白影飞快窜出。 几乎是一瞬间,那白影拽住了宋连向旁边一拉,堪堪躲过了王遂突然吐出的口水。 王遂偷袭不成,反而大笑起来:“死有何惧!不过是新生的开始罢了!我已获得永生,现在这些,不过是我褪去肉身,脱开凡人之躯罢了!天神降临,接引我等去往永生极乐。” 完了,这人不是精神错乱就是加入了什么传销组织,宋连根据他全身症状判断,恐怕已经伤了大脑,出现幻觉了。 王遂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今日之前我的确怀疑过天神威力,但我亲眼见到了你,宋连!若无天神之力佑护,你是如何能够死而复生的!” 接着,王遂又陷入了疯癫,嘴里不停默念天神威武之类的话语。 李士卿抬手一抛,也不知对着王遂做了什么手脚,王遂逐渐停止了疯言疯语,两眼一闭,脑袋垂下,睡了过去。 “宋连,” “宋检法,” 宋连还沉浸在王遂那句“死而复生”当中,隐约听见有人喊他,才回过神。 李士卿还拽着他的衣袖,盯着他看,仿佛在戒备他“体内的恶鬼”,随时准备除祟。 “嗯?你叫我?” 看宋连回神,李士卿松口气,说:“王遂昏过去了。” “哦……”宋连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和思路,大脑快速运转,说:“他这病不但传染性强,还无法医治,需要单独隔离,他用过沾过的东西都要烧掉。” 宋连看了眼王遂吐在地上的口水,说:“这里也需要消毒处理。”又走到甲丁跟前,检查了甲丁双手,确认没有创口后,说:“你没有伤口接触或黏膜接触,也无血液接触,应该不会有事。” 但还有更严重的隐患:“甲丁,我们需要对媒婆张以及百花楼内所有的姑娘进行检查;陈莲儿和方桂儒的尸体也需要再次检验。”他转身看向李士卿:“那日你为方桂儒做超度时,有碰触到他的任何伤口或血液、体-液吗?” 李士卿摇头:“并无。” 太好了。有时候人过于洁癖也是能保命的。 “还有一件事……”宋连对李士卿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神机妙算’的,但现在顾不上科学不科学的问题,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戏班子’所有姑娘的下落,她们很可能带有和王遂一样的传染病!” 03 “我不能。”李士卿几乎没有犹豫地拒绝了。 宋连:“???” 不是,我不信你的时候你专门跑上门来给我普及封建迷信学说,现在我半信不信了你自爆了。你们北宋神棍的精神状态都这么不稳定的吗?! “我能找到方桂儒的方位,是因为他带着我的纸符。但戏班子的姑娘与我素未谋面,身上也无任何可以利用的信物,以我的修行,做不到。” 理由合乎逻辑,原因十分科学,你还怪诚实的哩!宋连生生把一句“我信你个鬼”咽了下去。 但时间真的太紧迫了。宋人对梅毒根本毫不了解,更别提预防,一旦爆发,后果就真的是不堪设想了。 关键时刻,甲丁提出了一个不靠谱但却有可能的想法: 方桂儒和柳含烟她们行过夫妻之实,你说……她们会不会还留着方桂儒的什么东西? 宋连又看向李士卿:“你说的信物,包括生物检材吗?” 作者有话说: 这周申了榜单,所以更新会多一些! 希望收藏评论能和更新一样多起来,嘤!
第47章 业风已至,下堕就在一念之间! 01 按照李士卿的理论, 要实现追踪必须要有一样与他有关联的东西作为介质。像符纸这样关系直接有具有强功能性的介质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没有,次一级也要有强因果关联的。 思来想去, 只有方桂儒最合适,问题是他现在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悲伤的讣告已经通过驿站传递至方桂儒家乡,但他的父母是否能收到、什么时候收到、会不会来领他回家,却不得而知。即便他家人收到讣告后立刻启程, 恐怕也很难见到完整的尸体。更大可能是由公家安排下葬, 届时他的生前好友几人凑钱再为他立个简单的墓碑。 由于缺乏必要的防腐技术,方桂儒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恐怕连三日也很难撑到。 李士卿站在停尸间门口,掩住口鼻, 十分犹豫。 “李先生, 情况真的非常紧急。你知道我从来不信你这套鬼鬼祟祟的说法,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寄希望于玄学。”宋连有些着急, 也不管这话说出来当事人高不高兴,“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件事恐怕会关乎到朝代兴亡!” 但闲散如李士卿, 对朝代兴亡似乎完全没有兴趣。 宋连原地转了两圈, 恍然大悟:“我懂了, 你不是不行,而是不敢。”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李士卿的神经,他瞪眼看着宋连, 突然两手一甩, 阔步迈入停尸房。 02 方桂儒的尸体装在一口漆棺中, 覆盖在白布之下。尽管四周都以冰块降温,仍散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难闻味道。 李士卿几度想以袖遮盖口鼻, 但这样会妨碍他施展术法,只能强行稳定自己的呼吸。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宋连说得对,甲丁的提议是可行的,只是他能力不够。但他不能让宋连看出来,因为他还没摸清这个假宋连究竟是敌是友。 他曾与宋检法有过几面之缘,以他识人见性的本事,几句话就能知道那宋检法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再见面的时候,这位宋检法完全像是变了个人。结合当初那个真宋连与他说过的种种,他马上就判断出此宋连绝非彼宋连。 无论是互换肉身,还是灵魂夺舍,都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假宋连既然占用了真宋检法的身份,那么真宋检法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于是他想方设法让宋连住进了自己的宅邸,在他的房间里布下重重结印,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观察。 可他却看不到这假宋检法的三魂六魄,更追溯不到他的前世今生。 宋连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奇异现象:非人非鬼,非妖非怪,颇有一点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味。 此人若是良友,则天下太平;若是敌人,恐怕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大震荡。 在确定对方来意之前,李士卿必须要保证自己不会先露出底牌。 他看了眼棺材里的白布,突然想,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应该不在话下。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尸体,突然想到宋连再三叮嘱尸体很可能有传染病,千万不要碰触,于是又收回手臂。 他掏出几枚符纸,闭上双眼口中开始振振有词,让符纸代替他接触到方桂儒的肉身。随着他施咒的声音越发高频,几枚符纸开始小幅的抖动,振幅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化为烟尘。 李士卿募地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鲜红色,像要滴出血来。视线开始模糊、扭曲,耳边有阵阵风声,然后传来叽叽喳喳吵杂的声音。这些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落在李士卿耳旁。 “相公,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李士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庭院中,四周仍旧模糊扭曲,看不真切。他顺着声音扭过头,看到一烈焰红唇煞白肤色的女子正瞪大眼睛盯着他。 这或许就是柳含烟了。 女子见他半天不语,娇滴滴摇着他的手臂:“方相公,这好些美姐姐陪,你怎么还发呆呢?”说着咯咯笑了起来,血红的唇缝中露着白生生的牙。 李士卿不喜欢与人太近,更别说产生肢体碰撞,于是推开柳含烟,向旁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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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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