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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大半天,甲丁已经习惯了宋连的胡言乱语,毕竟身体里有个鬼,鬼话连篇也不是没道理的。 “那这白影身高如何?” “五尺五寸。” 宋连身高179.5cm,那卡住的0.5cm一直是他的怨念。于是对外宣称都是加了鞋底厚度的181cm,并且每每宽慰自己,相比中国19岁男性平均身高175.7cm,自己还高出3.8cm呢! 可宋连与那位白影面对面站在一起时,目光只能落在对方的嘴角,说明他比自己高出至少5cm,差不多有185的样子。 03 案发已经过去足足大半天时间,尸体停在开封府衙无人认领。 宋连逐渐有些焦灼了起来。那个傅大人说的很清楚,破了案子就能活,破不了案就得死。 虽然死一下可能就穿回去了,但他直觉并不是这么个“死”法。 他有指纹,有DNA,有作案时间有嫌疑人画像,放在现代就相当于已经破案了。 但现在……他只有一把路易十六脖子上高悬的铡刀,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时间分秒不停,日头越过正午开始下行的时候,一个衙吏匆匆跑来报告:“现场看热闹的人都询问过了,笔录傅大人看过了,让宋检法再去看看。” 桌案上摆着厚厚一沓笔录,誊录员刚刚誊抄完,墨迹还没干,是漂亮的繁体小楷,宋连能看明白个大概。 他从这一沓口供中初步筛选出五个人,其中四个人独居,说自己在家中,所以没有人能证明,另一个人则刚好相反,他提供了非常确切的行动轨迹。 宋连看到这人的姓名及身高体重基本信息,逐渐与现场那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型男对上了。 “这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十分详细,过于详细了。” 他从晚饭开始讲起,几点、在哪、吃了什么,然后去河边垂钓,两小时之后开始打雷下雨,于是收了东西匆匆往家跑,没想到雨势越来越大,他在半夜12点左右在汴河边一个棚屋避雨,三个小时后雨势逐渐小下来,又落魄跑回家,到家时凌晨4点,有邻居作证。 “首先,这人我有印象,长相帅气口才极好,像个说书先生,他对鬼怪传说深信不疑,看到尸体时吓的屁滚尿流,这样的人会在中元节的夜晚出去垂钓吗?” “第二,他对时间的表述十分精准,在狂风暴雨还没有钟表的情景之下,能如此精确的记住时间,就像是为了表明时间而刻意设计的。” 甲丁:“钟表是什么?” 宋连连忙转移话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他的证词看似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众人可以为他作证,但仔细想来,除了最后回家是真正有邻居看到,其余时间都没有确切的证人可以作证。在汴河旁垂钓,谁能证明?在棚屋避雨,谁看到了?” 宋连最后总结:“这个人有一大堆‘不在场证明’,却都不能成立。据统计,有19%的杀人凶手作案后会再次回到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他在人群中大肆散步妖魔鬼怪的传言,就是要转移注意力洗脱自己的嫌疑。” 总之,型男嫌疑最大,应该立即审讯。 傅大人听他这一通流畅的推理,表情狐疑,眼神十分陌生。 眼看天色暗下去,如果那人真的是凶手,难说现在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跑路了,说不定已经出城了。 时不我待,这大人怎么还有空发呆呢! 宋连提醒:“傅局,不是,傅总,呃,傅大人,要赶紧行动起来了!” 傅大人回过神,立即下令:捉拿嫌犯! 04 热闹了一整天,突然安静下来,宋连才有空感觉到疲惫。 眼前是一叠衣服,是傅濂觉得他衣不蔽体有伤风化,特意给他找了一身新的。 可他拿着几件衣服裤子犯了难——服装忒复杂,不会穿。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宋连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古装剧,大概就是白色的衣服穿在里面,带颜色的套在外面,对襟一裹再一系。 凑合一下,遮挡严实就行。 自己那身破衣烂衫也不舍得丢,毕竟那是他和现代文明唯一的连接。 黄昏最后一缕光线落下地平线的时候,甲丁押着一个男子回到了府衙。 正是现场被吓尿了的型男,裤子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换。 这样胆小的一个人,真的能残忍的杀人毁尸,还能精心设计出这么详尽的口供吗? 宋连也有些疑惑了。 但这男人很快就招供了:“人应该是我杀的……” “什么叫‘应该’?” 男人撇撇嘴,似是在极力忍耐,却最终没能忍下来,大嚎道:“我是被青面獠牙罗刹女夺舍了!我看到她了!她看着我……然后我就没了知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中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又是夺舍,这种人鬼情未了的事情在宋代这么常见的吗?! 作者有话说: 穿越者的第一难题:度量衡单位换算。
第11章 致富十年功,诈骗一场空! 怂胆型男名叫元英才,是个文化人。寒窗苦读十数载,考公两三回,连个举人都没中,只有个秀才学历。 借着近几年太学兴起的风潮,遍地都是私立教培机构,元英才便在一家私塾当个教书先生混口饭吃。 死者名叫卫灵秀,自称是翰林院大学士的某个小妾。 接下来的故事就十分套路了:穷书生遇到了美艳娇娘,卫灵秀出手阔绰成为元英才的榜一大姐。在眼花缭乱的财色诱惑面前元英才迅速丧失了理智:翰林院大学士那是什么阶层,正三品的官! 想想自己考公十年榜上无名,元英才突然心有一计:卫灵秀或许就是他打开仕途之门的敲门砖! 元英才到底肚子里有点墨水,又天生一副好口才,哄得卫灵秀五迷三道,kuku往他身上砸银子。他也不乱花,都买了卫灵秀喜欢的脂粉珠宝,让卫灵秀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元英才很懂得循序渐进,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先提了一些小事,请卫灵秀“家里那位”动动手指帮他办了。没想到过了段时间,竟然真的“一一应验”。 卫灵秀当然不傻,也知道元英才心里的盘算,主动提出给她些时间,她虽然深得大学士宠爱,但毕竟是个妾室,况且官场上的事情本就不便参与。她只能通过不断吹枕旁风一点点试探。 卫灵秀话说的真诚又实在,元英才不疑有他,更是对她百般顺从,不知不觉就从“被包养”变成了“包养”。 半年之后,元英才无力承担日常开销时才逐渐发现了问题,他粗略算了笔账,自己在卫灵秀身上的花销竟然将近百万,而自己的入仕梦连个边儿都没摸到! 03 元英才一旦警觉,卫灵秀的更多纰漏就显现了出来。 他再也没了耐心,逼问卫灵秀究竟几成把握能帮他入仕。卫灵秀称她家老爷刚升职进入枢密院,成为宰执团队要员。 “官场如战场,初来乍到必先站稳自己的脚跟,需得假以时日。” 可元英才没耐心也没信心,称自己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银钱,要是事情办不成,他就去开封府击鼓鸣冤,要把这大学士告上御史台! 卫灵秀也知道自己的拖延术不顶用了,一改往日娇滴滴柔弱的样子,竟然反过来威胁起了元英才。 一来以仕途要挟,称耳旁风刚刚起了作用,但需要等待时机,来年的制科考试是最好的机会,倘若他现在冲动,这辈子前程就完了;二来以人生自由要挟,按照《宋刑统》,与人妇私通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两样偏偏都点在了元英才的死穴,让他不得不耐下性子继续等待。 但卫灵秀却发生了变化。她不再频繁约见元英才,从间隔半月到一个月也没有一点音讯。 元英才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急功近利伤了卫灵秀的心,让她对自己疏远了,还一度心伤难抑,去酒楼买醉。 结果却偶然看见了卫灵秀搂着一个陌生男子走出包间。 04 元英才托遍了自己的关系,把翰林院和枢密使能打听到的八卦小道都打听了一遍,也没打听出卫灵秀说的那位“老爷”。 倒是从酒楼老板那里打听出了卫灵秀的一些消息。 她自称高官妾室,出手极为阔绰,偏爱书生文人,京城不知多少风流男子都曾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不但有元英才这样的秀才,更有诸多腰缠万贯的富家纨绔;不仅奔着卫灵秀的样貌,更奔着她的阶层。 可说到她家那位老爷,则是众说纷纭,问一百个人就能有一百个不同的名字。 可翰林院总共也没有一百人。 这下元英才确定自己被骗了! 但消失许久的卫灵秀却主动给他递了话,称自己最近跟着“老爷”赴宴,发现了一处新开的酒家,味道甚好,周边还有一些稀奇玩意儿的铺子,想请元英才同往。 元英才知道卫灵秀这是要找他买单,本欲拒绝,但又气不过这些日子被她骗了身子又骗财!于是佯装不明所以,欣然答应。 二人吃喝玩乐好不逍遥,付款时卫灵秀推诿几下果然不争了,元英才摸摸衣袋懊恼道自己钱袋不知何时被贼摸走了。 这通花销不是小数,卫灵秀掏钱的时候嘴角都在颤抖,这些元英才都看在眼里,在心里暗暗发笑。 那一刻他打了主意:不能和卫灵秀分手!要把花给她的钱财通通讨回来!就算讨要不来,也要吃吃喝喝享受回来! 元英才又变回了百依百顺的舔狗,可卫灵秀却全然没了兴致。 二人行至半路突降电闪雷鸣,情急之下躲进地渊祠…… 05 元英才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我清醒之前就只记得这些了……” 众人都在沉默,原本是没人相信的,但有宋检法案例在先,昨天这中元节属实有些不寻常…… 就连宋连本人也不敢肯定他说的都是假话。“罗刹女是怎么回事?”他继续问询。 元英才眼神变得空洞起来,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我与卫灵秀在石像后行苟且事……正到兴头时她突然尖叫起来,我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上去……一个……一个面容枯槁、青面獠牙的……魔鬼……就趴在石像头顶这样盯着我们看!我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卫灵秀尖叫着推搡抓挠,嘴里念叨着冲撞了神仙遭了报应之类的。就在那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心头有一股邪火莫名窜了上来,脑子里全是卫灵秀尖锐的嘲讽、她骗我时的得意。于是我就……” 元英才双手捂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浑身湿透坐在家中……” 甲丁上前撸起他的袖子,满是抓痕,一道一道,刚结了痂。又扒开他的衣领,也有几道黑紫的挠痕。膝盖跪在纸上的墨印与死者胸口的形状也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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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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