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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什么都没有。 “你与李夫人聊天,还有别人知道吗?”宋连问云娘。 云娘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以后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了,万一被凶手发现,你就危险了。”宋连感到一阵后怕,自责当时怎么能让云娘独自行动。 甲丁去楼下追踪一圈,没有什么线索,店员都在忙,也没人注意是否有人进出。 “我们动作要快了,再不行动,恐怕王麻也要浴血而亡了!” 染血的王麻,听起来就非常不环保! 10 王麻的父亲算是白手起家,自幼他就跟着东奔西走,风吹日晒。 小孩皮肤嫩,烈日下暴晒之后就起了日晒斑,于是就有了“王麻”的称号。 后来父亲发家,在曹县当上了富户,王麻有了横着走的底气,反倒觉得这绰号颇有气势,振聋发聩,于是“王麻”逐渐代替了他的本名,成为了让曹县百姓闻风丧胆的称呼。 大家怕王麻,除了他那张激发密集恐惧症的骇人长相,更因为他那阴晴不定、残酷暴虐的脾气。 据说他最喜欢从妓/院挑选漂亮姑娘,越漂亮的玩得越惨,死在他身下的姑娘不计其数,有的甚至不能得全尸。 和前面两个豪绅一样,他也在家中豢养了一批武力值颇高的私人武装。这些打手平日游手好闲,欺行霸市,经常强抢百姓家的钱财和女子。 曹知县刚上任也曾打击过他们的黑/恶/势力行径,然后就被这帮私人武装冲了县衙。 没人知道那日曹知县受了些什么,众说纷纭,精彩纷呈。但自那之后,他们在曹县的势力更加无人敢敌。 除了贾员外。 或许因为贾员外的产业大过王麻好多倍,又或许贾员外在京城有些厉害的朋友。总之,在曹县,贾员外和王麻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纷争。 贾员外一向乐善好施,在百姓之间口碑极佳,断然不会与他们这帮粗野流/氓一般见识;而王麻则把自己不欲与贾员外争高下称作“给员外几分薄面”。 就是这样的关系,却在贾员外灵堂上一盆狗血泼了个地覆天翻。 11 李四郎和家丁死后,那夜参与打砸灵堂的豪绅们与家丁打手们终于吓破了胆,完全没有了闹事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他们恨不能天天跟在李士卿身后,仿佛这位白衣飘飘的小公子就是他们后半辈子的平安符。这倒是让李士卿一天比一天赚得钵满。 唯物阵营这边,郑大人下令调集军警力量,在“狗血乡绅”家宅附近布了好几拨巡检,还安排了几个便衣日夜值守。 但无论是封建迷信还是科学缉凶,都没能让那泼狗血的豪绅王麻安稳一点儿。只要想到当时贾员外浑身是血的惨状,他就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被生吞活剥,大祸临头。 这样持续精神紧绷了几日,王麻终于疯了。 12 王麻子疯癫了。这个消息让生活在恐怖之中的曹县百姓也不由得想要拍手。 一开始他只是双目失神地在自家门口游荡,后来疯得越来越厉害,开始走街串巷、嬉笑怒骂。 他时常披头散发,穿着凌乱,一边拍手一边念叨:“狗血不管用,县衙也不管用,巡检知县都得死,统统都得死!” 他见不得鲜红的东西,看到就会大受惊吓,尖叫着卷缩成一团。 起初有人试探性地向他丢烂菜叶,他也不恼,还呵呵傻笑。这之后就经常被人追着打。 王麻子变成这副模样,他养的那些打手反过来抄了王家的家底,鸟兽四散。 王麻子的老母亲把他关在自己的房子里日夜看着,怕他被百姓打死,又怕他被厉鬼索命。 不久后,有人在王宅外听到那个诡异的歌谣: 咸腥的员外 断头的张三 无脸的李四 染血的王麻 还剩下一个 一起赴黄泉 黄泉在何处 在炎山之后 但凡出现这歌谣,就意味着员外要来索命了,但这次略有不同,因为大家发现,引吭高歌的正是王麻本人! “别说王麻自个儿哼哼,这曲子实在太洗脑,我这两天也忍不住常挂在嘴边,一开始就停不下来,”宋连抱怨:“关键它一点不押韵,苏轼肯定不喜欢!” 眼看宋连大有要把诅咒歌谣改编成rap的势头,甲丁和李士卿觉得应该想方设法制造障碍打消他邪恶的念头。 “宋检法,这两日里你一直在捣鼓什么呢,今天又听后厨抱怨,说你炸了粪坑,厨房里都是粑粑味!”甲丁一想到那是厨房,不仅撇了撇嘴。 自从云娘打听出一些重要线索之后,宋连就忙碌起来,东市买草木,西市买药材,忙的不亦乐乎,但似乎都是与案子无关的事情。 他征用了官栈的后厨,整日在里头捣鼓,跟炼丹似的,结果他那糟心的厨艺导致的结果就是后厨总有一股腥臭味。 要不是云娘每日烹制美食安慰官栈住客员工,恐怕他们早就被逐出去风餐露宿了。 眼前宋检法正把一些粉末小心装进瓶子里,放进他的“勘探箱”。做这些的时候,嘴里又忍不住哼起那古怪的歌谣。 反复哼了好几遍之后,他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突然在曲末喊了一声“巴扎嘿!” “宋检法,这是什么调式?” 宋连挑挑眉毛,说:“你会不会经常无意识哼唱起一个曲子,然后就没完没了?” 甲丁点头,“和你刚才一样。” 宋连:“这时候只要在结尾唱一句‘巴扎嘿’,就能停下来。” 甲丁觉得神奇,问这是什么原理。宋连故作神秘,说:“三字真言。” 甲丁看着宋连,又看向李士卿:“我有时觉得,宋检法才更像‘神棍’……” 但这句“巴扎嘿”还真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时间里宋连没有再哼唱,而是陷入了沉思。 “曹县附近,有叫做‘炎山’的地方吗?” 甲丁思索片刻,摇摇头:“没人听说过,我以为这是王麻子对地狱景象的形容。炎指熊熊燃烧的火焰,听说地狱里就有刀山火海之类的严酷刑罚。” “可是,王麻子这首歌谣,有两处疑点。” 第一,咸腥的员外,断头的张三,无脸的李四。 咸腥的员外,是指被泼了狗血的贾员外;张三郎被割喉,脑袋断了一半;李四郎的脸皮被割了下来。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所以按理说王麻也会死的很惨。” 甲丁点头认同。 宋连思索:“那么还剩下一个,是谁呢?那晚闹事的豪绅就只有他们三个,难道说还有一个隐藏起来的人?” 这的确是歌谣谜团里最大的疑点,也是曹县人心惶惶的主要原因。 甲丁问:“第二处疑点是什么?”罱珄 第二,如果前面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最后这句虚无缥缈的“炎山”也应该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甲丁不认同:“疯子的臆想而已,不能当真。” 宋连虽然在点头,但似乎并不认同:“人在意识不清时,往往会产生一些幻想,这些幻想看似缥缈不实,但其实与潜意识有着很紧密的关联。” 甲丁听不懂,烦躁的挠头。云娘却好像能理解宋连的意思:“就像做梦,梦境看似光怪陆离虚无缥缈,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其实是对做梦人心理的一种写照?” 宋连再次对这个厨艺非凡的女子表示出一万分的赞赏。 “宋检法!宋检法!”屋外一个声音激动的高喊。 曹知县亲自前来报喜,先把那老紫薯精狠狠夸赞了一番表了中心,才讲到重点:郑大人亲自部署果然有奇效!顺着李四私贩官盐的线索往下查,竟查出了一个叫荣贵的帖头,他偷偷运出一小部分官盐私下倒卖,被李四发现,奸/淫了他的妻子。 “哎呀这荣贵不得了!他还是张三家的护卫,张三死亡那夜,就是他在门口站岗!” 13 荣贵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从他们的窃窃私语来看,大多数都不相信“荣贵犯了事”。 甲丁拨开人群开辟出一条缝隙,几人辗转腾挪才挤进了荣贵的院子。 或许是这些日子看惯了土豪劣绅们的豪宅,宋连对荣贵家的第一想法竟然是:破。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正在办的案子,那起发生在城中村里的命案。 那破旧杂乱的棚户都要比荣贵这房子好上百倍。 数十根粗木枝并排扎起,就是一扇院门,歪歪扭扭的栅栏区隔了院内与院外。 屋子是用土块混着干茅草堆出来的,又扁又塌,歪歪斜斜。就是放在城中村,也要被红漆写上大大的“危房”。 荣贵被捆了双手,还带上了脚镣,正跪在院子正中间。身后则跪着一少一老两个妇人,还有三个孩子。其中最小的那个还在襁褓之中,被抱在妈妈怀里沉睡。 年轻的妻子已经泣不成声,一个劲喊冤枉,坚信自己的丈夫绝对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 几个衙吏将那妻子棍棒痛打,她顾着怀里的孩子,没有多余的手来阻挡,生生被打趴在地。 见此情景,荣贵身体动了动,眼噙泪水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负责这一片区的耆长站出来求情:“求大人明察!荣贵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一向忠厚老实,即便一时糊涂私贩了官盐,也是迫于生计的无奈之举。但他万万没有胆子杀人啊!” “无需狡辩!铁证如山,他荣贵难逃其咎!”郑大人手一挥,扔了几样东西在荣贵脚边。 一把砍刀,和几个小玩意。宋连一眼看到一只类似“祖卡笛”的短笛,想起李士卿提到的那几个碎片。 衙吏报告:“大人,荣贵手臂的确有抓伤和淤青,左手上茧子多,是左利手!” 老紫薯精咧嘴笑着看向宋连:“提刑司来的几位小友,还是太年轻,经验尚欠,做事考虑不周全也是难免的。回去,我会向傅大人好好说说,免了你们的责罚。” 说着,紫薯精又转向曹知县:“这些人贩运的,是何处的官盐啊?” 曹知县:“听说是解州来的解盐。” 紫薯精:“哦,我记得……是归一个常平司新上任的盐铁官员,叫什么来着?” 曹知县嘿嘿一笑:“恕下官无知,在这小县城任职,从未想到还能与漕运之事有所牵连,不知常平司人事调动……” “这事不怨你,区区知县,权柄太小,屈了你的才干。此次你平事有功,我会上一封折子,替你往州府谋个差事。” 曹知县受宠若惊,当即作揖大谢。 “这荣贵身上不但有贩盐官司,还有人命数条,定要好好审问!”紫薯精交待完这句之后,捂着口鼻嫌弃地离开了这破旧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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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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