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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主要是因为琴都已经被萧俨要到手了,总不能现在又还回到国库去。 萧俨回了府。 手底下的人就开始张罗着安置这张价值连城的九霄环佩。 琴被小心抬入揽月轩时,萧俨正站在廊下。 福安在一旁低声指挥着,指引他们将琴送往书房东窗下。 柳清辞本是听闻萧俨回府的动静,从暖阁出来,刚走到书房门口,便与这小心翼翼的队伍迎面遇上。 他迈步走到萧俨身边,目光落在被人抬进来的那紫檀长匣上,轻声问:“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萧俨侧过头,看向他。 柳清辞这次出来,显然是听了萧俨之前“外边冷,多穿点”的话,身上披了件萧俨前几日命人新做的斗篷。 被裹在厚实的斗篷里,他脸颊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揪心的苍白。 “没什么。”萧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进宫一趟,父皇非说他库房里有把琴放着也是落灰,硬要赏给本王。” “琴?”柳清辞眉梢微动。 “嗯,好像叫什么九霄环佩。”萧俨随口答道,他甚至还轻轻蹙了下眉,像是在回忆这个拗口的称谓,“名字起得花里胡哨,本王也不懂这些。” 在听到“九霄环佩”这几个字的时候,柳清辞清润的眼眸亮了亮。 “反正都带回来了,就先放书房。”萧俨还在继续说,“这两天让人把琴房整理出来,到时候再搬到琴房去,好歹是什么绝世名琴,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搁置。” “……殿下。” 萧俨:“嗯?” 柳清辞期期艾艾道:“此琴……乃是稀世珍品。” 萧俨听着柳清辞这欲言又止的语气,又看着他明明喜欢得紧又不敢表露太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稀世珍品又如何?摆着不响,还不是一堆木头。” 他边说,边瞥了柳清辞一眼,果然见到对方因他这话而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那点淡粉似乎都因急切而深了些许。 随即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会不会弹琴?” 萧俨知道柳清辞不仅会,而且还是个琴艺高手,只是性子沉静,不爱在人前张扬。 果然柳清辞很谦虚地回答:“略通一二。” “清辞幼时……是跟父亲学的。”他顿了顿,“父亲公务之余,最爱在书房窗下抚琴。他说琴能静心,也能明志,琴为心声,指下见性。急不得,躁不得,需得先将自己的心,沉静如古井之水,方能有清音流淌。” 柳清辞缓缓说着,声音轻柔悠远。 等对上萧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 柳清辞抿了抿唇,不再出声,却听到萧俨开口了: “这么看来,这琴以后倒也不会闲置了。” 柳清辞眨了眨茫然的眼。 萧俨已经拉起他的手腕,往里走去,径直停在了那紫檀琴匣前。 “试试。”萧俨松开了手,抬了抬下巴示意。 他站在柳清辞身后半步的位置,静静看着。 柳清辞看到琴的一瞬间,眼睛里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纯粹惊喜。 像只发现了心爱小鱼干,却又碍于教养端着矜持的小猫。 柳清辞一整颗心都扑在这把仰望已久的名琴上,完全没有发现站在他身后的萧俨眼神柔软得令人心惊。 可这一切都落在小K的电子眼中。 它总觉得剧情走向了一种不受控制且后果非常严重的角度。 这可真令统发愁啊! 画面太和谐,它虽不忍心打扰。 但也不得不打扰。 小K带着它的任务就出现了:“宿主,我知道你是想给一个甜枣再打一个巴掌,现在甜枣给完了,是不是可以完成任务了?” 萧俨眼神中的柔软褪去,神色逐渐紧绷冷硬。 小K:“宿主你看一下这次任务的台词。” 萧俨看到意识中出现了熟悉的提词器。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最终被如何处置了?】 【流放北地,永不返京。】 【柳清辞,你要知道,若不是本王把你带回府,你也得踏上那严寒北地的路!】 有了上次临时任务的经验,萧俨知道这任务台词是怎么用的。 “只要我说了这三句台词就算完成任务对吧?”萧俨再次和小K确定。 小K:“对。” 可以多说,但不能少说。 萧俨望着柳清辞的背影,声音不轻不重:“清辞。” 柳清辞回过头,眼眸中还残着一种专注的茫然。 萧俨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最终被如何处置了?” 这个话题提起得太过突兀,柳清辞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萧俨,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问道:“殿下,您……知道吗?” 柳清辞知道今日萧俨进宫了。 他自己整天都在豫王府,耳目闭塞,完全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萧俨从宫里回来就问他这句话,也就是说萧俨肯定是从宫里得到了消息。 可他下一刻却听到萧俨说:“不知道。”
第59章 你是懂怎么先抑后扬的 柳清辞的神情有些无措,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萧俨拉着他在窗边坐下。 冬日午后的天光是一种灰蒙蒙的白,窗外几株老梅树的枝干虬结着伸向天空,空气干冷而凝滞。 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雪来。 “关于你父亲该如何判决,朝中已经争论许久。”萧俨又开口。 此事柳清辞也知道。 虽一直未下定论,但他也做不了任何事,只能一日日悬着心。 萧俨问:“你觉得……会是什么结局?” 柳清辞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掌心,带来一丝锐痛,却无法驱散心头的茫然与恐惧。 他喉结微动,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清辞……不敢妄测天意。” 萧俨说:“你应当心里早有准备。” 说完这句话,萧俨能清晰地看到柳清辞骤然紧绷的肩线,看到他微微发颤的睫毛。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沉了些。 柳清辞知道,他熟读律法,自然很清楚: 按照律法,贪墨工程款项致使重大事故,证据确凿者,当判斩立决,或赐白绫。 但是他不愿意去接受这个结果,因为只有他相信父亲的清白。 父亲受人构陷,就算有过错,也只当是落个督查不严,失察之罪,何至于要赔上性命? 可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此案也已盖棺定论。 “殿下,我父亲……”柳清辞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他问,“……会死吗?” 萧俨看着那双迅速蒙上水汽却不肯让眼泪落下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骤然收紧。 柳清辞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他面前断裂,那根弦绷得太紧,现在才泄露出一点情绪。 “不会。”萧俨很坚定地开口。 柳清辞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求证这话的真假。 萧俨心里叹了口气,他轻声说:“方才是我骗了你,今日你父亲的判决书已下。” 在柳清辞震惊的眼神中,他说: “流放北地,永不返京。” 柳清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紧攥着衣摆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一股巨大的悲恸,以及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与提防。 萧俨这才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一直温着的安神茶,他将茶盏推到柳清辞的面前, “北地虽苦,但只要人还在,就还有以后。” 柳清辞颤抖的肩膀慢慢平息,只余下通红的眼眶和满脸未干的泪痕,他重复道:“……以后?” 这个“以后”,听起来遥远又渺茫。 “你还留在京中不是吗?”萧俨坐到柳清辞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父亲还有你。” 柳清辞定定地望着他。 萧俨说:“柳清辞,你要知道,若不是本王把你带回府,你也得踏上那严寒北地的路,那你们柳家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萧俨看着柳清辞眼中重新聚起的光芒里,知道这剂猛药已经下了。 他作为看过小说的穿书者,知道柳丞相一定会被翻案,但这是主角的剧情,是萧璟和柳清辞的事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柳清辞一点希望。 他不再多说,只是将那杯温茶又往柳清辞手边推近了些。 柳清辞的状态可能需要独处,萧俨径自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 “宿主,你是懂怎么先抑后扬的。” 萧俨说:“总之现在任务完成了。” 小K没有反驳。 先让柳清辞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然后再告诉他真相。 将人推至悬崖边缘,再拉回半步,那半步的生机,便显得尤为珍贵。 萧俨并非刻意玩弄人心,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纯粹的安慰在铁一般的判决面前苍白无力。 “对了,柳丞相是哪天启程?”萧俨突然问。 小K查了一下判决书,照着念:“就今天,腊月初六申时,犯官柳文渊自刑部大牢启程流放。” 萧俨一听,诧异道:“今天是腊月初六?” 小K:“对,怎么了?” 萧俨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明天是柳清辞的生日。” 小K:“这你都知道?⊙_⊙” 它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柳清辞自己从来没有提到过,萧俨也没有问过其他人。 萧俨:“小说中提到过一句,我就记下了。” 小K:“……您还真是真爱粉。” 这种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萧俨:“明天还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小K查了下人物设定表:“……确实是。” 萧俨在廊下的长椅坐下了,一个人默默地看着渐暗的天色发愣。 柳家出事前,柳清辞的家庭和睦,十八岁的成人礼,应该由父母妹妹和他一起庆祝,一家人其乐融融。 十八岁啊,多小的年纪。 要是在现代的话,还只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孩子。 原主的年龄设定是二十二岁,萧俨在穿书前正好也是二十二岁。 他穿来之前还在上大四,那会儿正好是写论文答辩,大学毕业的时候。 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人推进海里,穿到这个世界。 这下论文不用写了,也不用毕业了。 萧俨收回思绪。 他前世虽然也没怎么过过生日,但他觉得柳清辞的十八岁生日不应该就这么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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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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