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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俨用指腹轻碰了一下残留的泪痕,他轻声唤道:“清辞?” 蜷缩着身影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呢喃着:“娘亲,我好想你……” 眼角的泪流得更凶了,一颗颗地砸下来。 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揪心。 萧俨的心,彻底被这泪水浸泡得又软又涩,泛起一阵陌生的疼痛。 他手足无措地擦拭着眼泪,动作笨拙,生怕力道重了会惊扰到人。 “没事了……清辞,没事了……”他低声说着,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辞的泪水终于渐渐止住,只余下睫毛上未干的湿意和脸颊上几道浅浅的泪痕。 他哭得有些脱力,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缺乏安全感的蜷缩姿势,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身前的锦被边缘。 萧俨的手刚要收回来,却被他一把攥住了。 他微微一愣,接着听到柳清辞又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这次声音太低,他没有听清楚。 那微湿的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又开始呓语。 萧俨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微微俯身,将耳朵凑近柳清辞的唇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萧俨……” 嗓音中带着哭腔后特有的沙哑软糯,就这么清晰地闯进他的耳中。 萧俨的呼吸都停滞了。 寝殿内炭火噼啪的轻响,窗外隐约的风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都骤然退远,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那一声带着哭腔沙哑的名字,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是近乎叹息般的轻柔: “嗯,我在。” 柳清辞这一觉睡了很久。 他意识逐渐回笼的时候,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朦胧。 身上已经没有了发高热后的酸痛感,也没有畏寒的感觉,反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柳清辞缓缓睁开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适应了帐内昏暗的光线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绣着暗金云纹的衣料。 柳清辞怔了怔,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微微转动眼珠,向上看去。 线条流畅的下颌,微微凸起的喉结,再往上,是紧抿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 萧俨的脸,就在他头顶斜上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帘下淡淡的青影和长睫投下的细小阴影。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而他自己…… 柳清辞迟滞的思维终于彻底运转起来。 萧俨墨色的长发未束,有几缕散落在枕上,与他的发丝几乎纠缠在一处。 他的头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对方的手臂…… 萧俨的另一条手臂,正松松地环在他的腰侧,将他以一种半拥半护的姿态,牢牢圈在身前。 柳清辞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耳根更是烫得惊人。 他们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但是揽月轩的这张床特别宽大,那时他们两人各睡一边,一整晚都可以没有任何接触,泾渭分明。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呼吸相闻,肢体交缠。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该装作未醒悄悄挪开,还是该直接挣脱时。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鼻音: “嗯……”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他更往怀里带了带。 柳清辞身体瞬间绷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有些迷茫。 他视线落在了怀中人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根和侧脸上,眉头习惯性地蹙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贴了贴柳清辞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掌心触感滚烫。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怎么脸这么红?摸着也烫……难道是烧还没退?” 说着,他支起半边身子,低头去查看柳清辞的脸色,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揽住他的姿势。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刚醒的慵懒,毫无遮拦地喷洒在柳清辞敏感的颈侧和耳畔。 “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嗓子疼不疼?” 萧俨一连串地问着,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 全然没意识到此刻两人过于亲密的姿态。 柳清辞被他这近距离的审视和一连串的询问弄得更加窘迫,脸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他只能窘迫地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和气息,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不疼……” “没有?”萧俨显然不信。 他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脖颈和手心,确实都热乎乎的, “脸这么红,还说没有?”
第74章 这般纯情? 萧俨关心则乱,朝着外面就要喊太医:“福安,去叫……” “等等!” 柳清辞终于忍不住,伸手抵住了萧俨还想唤人的动作。 他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盛满了一丝罕见的羞恼,“我真的没发烧!只是……只是……” 在萧俨愈发疑惑和担忧的目光下,柳清辞挤出一句:“只是被你抱着太热了……” 他说完,就将脸更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萧俨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片刻,混沌的睡意终于彻底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又看了看柳清辞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 忽然间,就反应过来了。 某个地方,在早晨这个特定的时间。 也反应过来了。 怀抱温香软玉一整夜,再加上柳清辞现在藏在被子里那含羞带怯的眼神。 萧俨感觉自己要炸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窘迫和尴尬席卷而来。 好在刚刚起身的时候两人中间挤进了一层被子。 隔开了。 他维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试图悄悄向后挪动了一下腰胯。 接着,他环在柳清辞腰间的手臂一点一点放松力道,若无其事地抽了回来。 萧俨脸颊绷得紧紧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柳清辞。 他借着被子的遮掩,转过身直接下床,拿来一件外套将自己裹住了。 确定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才走回来,说: “还是叫太医来看看,你先躺着。” 说完这句,就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脚步快得几乎像是要逃离现场。 柳清辞看着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空旷寝殿,有些不解地拉开捂着脸的被子。 寝殿内的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药汁的微苦和一丝属于萧俨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慢慢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他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浅淡红晕和眼中一丝茫然。 萧俨这是怎么了? 堂堂豫王殿下……这般纯情? 竟然害羞到连耳根都红得滴血了。 柳清辞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窘迫都散去了不少。 福安很快便领着刘太医来到了寝殿外。 通传之后,福安这才推门而入,刘太医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柳清辞已经靠坐在了床头,身上盖着锦被,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 刘太医上前,仔细为柳清辞诊了脉,又观了气色,询问了几句身体感觉。 片刻后,刘太医收回手,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柳公子脉象已渐趋平稳,体内寒邪散去大半,已无大碍。只是身子尚虚,还需好生静养几日,按时服药,切莫再受风寒。” 他顿了顿,又道,“说来,也多亏了豫王殿下。昨日殿下亲自拟了驱寒固本的方子,效用极佳。若非如此及时对症下药,公子此番落水,怕是还要多受几日苦楚。” “药方是……”柳清辞错愕抬眸,他顿了顿,“是殿下写的?” “是。” 刘太医也很好奇,但是他一想到豫王殿下那句“本王的事你也敢打听?”,他就不敢多说了。 他只交代下去:“药煎好了就可以送来服下。” 福安全都应下,送走了太医。 待刘太医走远,福安才折返回来。 见柳清辞依旧靠着床头,神色若有所思,便又凑近了些,带着几分感慨与表功的意味,继续说起昨夜的事:“柳公子,您可是不知道,殿下对您啊,那是真的上了心!” 福安搓着手,脸上堆着笑。 “昨儿晚上,殿下可是衣不解带地守在您的床边,柳公子您梦魇不安,惊悸哭泣,都是殿下在旁安抚着。后来药煎好了,殿下更是亲自端来,一勺一勺,耐心地喂您服下,生怕烫着或是苦着。老奴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还从未见殿下对谁这般上心,这般亲力亲为过!” 福安说这些话,还真不是简单的想给自家主子邀功。 他是真的觉得太惊奇了,不吐不快。 何止是从未见过这么简单?他简直觉得是见了鬼了! 有朝一日,居然还能见到豫王殿下亲自伺候人的时候。 柳清辞静静地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抓着被角的手指,悄然收紧了些。 昨夜的事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许多梦,但现在也已经想不起来。 却没想到萧俨在他生病的时候做了这么多。 接下来几日,柳清辞都谨遵医嘱按时服药。 这药方的效果奇佳,不出几日柳清辞的身体基本都已经见好了。 这些日子,萧俨都把自己的大床让给柳清辞一个人睡。 他自己去睡了隔壁那间暖阁。 两人依旧隔着聊胜于无的宽屏风,各自安寝。 当然了,每天入睡前,还能进行点助眠运动。 闲得无聊,解解闷。 下下围棋什么的。 有时候是五子棋。 萧俨也不觉得无聊,天天这么跟着学,现在能算得上是个围棋入门的新手。 这日。 萧俨在旁边守着柳清辞喝药,福安走进来探头探脑,一脸为难。 “殿下,有些事……向您禀报。” 说完,还犹犹豫豫地看了眼一旁的柳清辞。 萧俨会意,领着福安走到门外。 福安依旧一脸纠结,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俨睨了他一眼:“有话就直说。” 福安一个激灵,躬着腰呈上来一个信封,这才说道: “殿下,有人想要收买府里的下人,给……给柳公子递信。” 福安心里忐忑不安,缩着脖子,生怕殿下暴怒伤人。 近段时间有柳公子陪在殿下身边,殿下情绪都稳定多了,他们这些下人也过着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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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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