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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淮安独自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隔壁,二楼某客房。 柳清辞独自站在窗边。 他推开半扇窗户,冬夜的寒气立刻涌了进来。 寒风吹散了屋内的暖意,也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他的目光隔着夜色望向远处,远处群山在夜色中只余下浓墨般的剪影。 此时他们已出了京城地界,离豫王府已遥遥远去。 陈淮安说得对。 他已经从豫王府出来,山高路远,此行一去,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他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肺腑间传来的微刺凉意。 “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柳清辞的思绪。 他关好窗户,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同行的一名豫王府护卫。 为了不引人注意,三名随行护卫穿的都是普通布衣,简单利落。 “柳公子。”护卫抱拳,他声音压得很低,“方才属下已带人将客栈前后巡查了一遍,暂无异常。夜间公子若听到任何异响,或觉不妥,可立刻呼唤,属下等人就在附近。” 柳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有劳,诸位辛苦,也请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护卫并未因他的客气而放松,反而挺直了脊背,沉声道:“柳公子安危乃属下职责所在,不敢言苦。临行前,殿下再三严令,此行无论发生何事,属下等人的第一要务,便是护柳公子周全,万死不容有失。” 柳清辞心头那点纷乱的思绪,被这番话搅动得更加复杂。 他好像离开了萧俨,但好像他又一直在他身边,如影随形。 护卫汇报完毕,正欲行礼退下。 他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走廊尽头的楼梯转角。 那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忽明忽灭。 “咦?” 护卫的脚步猛地顿住,脊背瞬间绷紧。 转角处有一道玄色的衣角,在阴影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那背影……还有那衣服……怎么那么像……殿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殿下此刻应当在京城王府,怎可能出现在这偏僻小镇的客栈? 定是赶路精神紧张,加之心中时刻牢记殿下严令,这才看花了眼。 “怎么了?”柳清辞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护卫猛地回神,压下心中惊疑,迅速垂下眼,恭敬道:“无事,柳公子,只是……方才似觉有人影闪过,许是客栈其他客人,或是属下眼花了,柳公子放心,属下会再加派人手留意四周。” 柳清辞闻言,眸光微动,也下意识地朝那昏暗的楼梯口望去。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灯影摇曳。 他沉默了一瞬,才道:“既如此,多加小心便是。” “是。”护卫应下,又谨慎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这才转身退下。 三楼某客房。 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闪入,随即门扉轻轻合拢。 萧俨没有立刻点灯。 他适应了片刻室内的黑暗,径直走到窗边。 这扇窗户的角度极佳,既能俯瞰整个客栈后院,又能隐约瞥见二楼柳清辞所住客房的一角窗棂。 此刻,那扇窗户紧闭着,窗纸后透不出丝毫光亮。 “宿主,你还真是会挑地方哈~” 萧俨褪下沾了夜露寒气的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坐下喝了口热茶。 小K无能狂怒:“宿主!!!你挑一个离得这么近的房间!是生怕不被发现吗?!” 萧俨不以为然:“这不是没被发现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萧俨说:“这附近就这一家客栈,我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可是……”小K有点担心,“要是柳清辞半夜出来透气,或者哪个护卫出来巡查,一不小心看到了怎么办?刚刚不就差点被发现了吗?!” 萧俨:“不会,只是差点,不还是没被发现?” 小K孤苦无依,欲哭无泪。 明明是宿主有OOC的风险,怎么好像只有它一个统在操心?呜呜呜…… “宿主,你要不要这么有松弛感?” 萧俨不语,只是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叩叩叩……” 短促而规律的敲门声,在三楼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小K的喋喋不休。 也把心惊胆战的小K吓了一大跳,它尖叫起来。 “啊啊啊——是谁啊?!”
第79章 你好像也心情不好了~ 萧俨眸光一凛,站起身来走到门边。 他没开门,先是在脑海里问小K:“你不是能监测周围环境?怎么也这么紧张?” 小K这才缓过神儿来,意识到了什么。 “对哦,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能力了……”它有些懊恼。 过了不到两秒,它就愁眉苦脸地说:“你果然被发现了,门外站着的就是刚刚那个护卫!” 不是柳清辞,萧俨略微有点失望。 “被护卫发现,应该不至于到OOC的程度?”萧俨说。 小K:“嗨呀,都已经被发现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_ – ” 萧俨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方才在柳清辞门口险些认出他的那名护卫。 他一见到萧俨,脸色瞬间大变,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殿下,不知殿下亲临,未能迎候,惊扰殿下,罪该万死!” “起来,别闹这么大动静。”萧俨说道。 “是!”护卫连忙起身,依旧垂首而立。 萧俨交代道:“见过本王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护卫立刻抱拳,沉声道:“属下明白!” 萧俨淡淡问了一句:“柳公子怎么样?” “柳公子一切安好!” 护卫刚说完,他略一迟疑,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只是属下先前巡查,在陈公子门外听到了一些话……似乎在说今日柳公子情绪不佳,陈公子也对柳公子在王府中的境遇多有担忧……” 萧俨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知道了。” 护卫觑着他的脸色,不敢再多言,只躬身道:“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退下了。” 萧俨摆了摆手。 “哎呀,他心情不太好呢~宿主你是不是很担心呀?”小K贱嗖嗖地出现了,它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去打探打探,看是什么原因?(¬‿¬)” “不需要。”萧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谴责道,“你别总侵犯人隐私。” 小K:“哼哼!” 萧俨踱步到桌边坐下,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柳清辞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此行为他父亲查案一事压力重重,前路未卜。 唉。 可他身为一个炮灰反派,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宿主,你好像也心情不好了~” 萧俨:“滚……” 两日后,柳清辞和陈淮安两人到了周福的老家,青山镇。 周家老宅是一处位于镇子边缘的普通院落。 白墙灰瓦已有些斑驳,门楣上贴着褪色的孝联,在冬日寒风里瑟瑟作响,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 柳清辞与陈淮安皆是一身素服,提着简单的香烛纸钱,叩响了虚掩的院门。 片刻后,一名须发皆白,眼神浑浊的老仆颤巍巍开了门。 陈淮安上前说道:“老人家,我们二人受京城故友所托,特来吊唁周先生。” 那老仆眯着眼睛看了两人一会儿,颤抖着声音问道:“故友?不知二位贵姓?” 柳清辞心中微动,上前一步,温声道:“在下姓柳,柳清辞。这位是友人陈淮安。” “柳……柳?!” 老仆浑浊的眼睛倏然睁大,布满皱纹的脸涌上一种惶恐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他佝偻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柳……柳公子?是……是柳相府上的……” 他似乎太过激动,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陈淮安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 待喘息稍定,老仆一把抓住柳清辞的衣袖,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柳公子!真的是您……老奴、老奴……周先生他……他临终前时常念叨,说他对不起柳相,对不起柳家啊!” 听到这话,柳清辞和陈淮安对视了一眼。 待这老人家平复下来,也将两人请进了门。 灵堂设得极为简陋,一口薄棺停在堂中,香炉里积着冷灰,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 老仆佝偻着背,低声道:“周先生他没什么亲眷,镇上的远亲前几日来上了柱香就走了,两位公子有心了。” 柳清辞默默上前,点燃香烛,对着棺椁郑重三揖,陈淮安亦紧随其后。 礼毕,柳清辞转向老仆,示意陈淮安递上些碎银作为香火钱,这才温声问道:“老人家,周先生去得突然,究竟是何病症?可请了大夫?” 老仆收了银子,连连道谢,闻言却摇头,脸上露出恐惧。 “病?哪里是什么病!周先生离家已一月有余,不知去向,可就在三日前,突然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周先生的尸体,尸体就漂在镇外三里河的芦苇荡里,被早起打鱼的刘老六发现,捞上来时,人都泡得有些……有些变形了,但颈子上有个这么长的口子!”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狰狞的长度。 陈淮安脸色一变:“是刀伤?!” 老仆重重点头,老泪纵横:“公子!周先生定是被人害死的!” 柳清辞对此早有预料,他扶住几乎要瘫软的老仆,沉声问:“老人家,周先生离家那一月,可曾说过要去何处?或是有何异常?” “周先生去得匆忙,没说去何处,只跟我说,他做了些对不起旧主的事,心中难安……” 柳清辞心里已有定论。 周福此人,是个谨慎精明却又重情义的老账房。 父亲曾赞他心细如发,账目从无纰漏。 这样的人,若当真被迫参与了构陷主家的阴谋,即便一时糊涂或被迫,事后也绝难心安。 一个心思缜密又预感不祥的人,在察觉危险或心怀愧疚时,最可能做的,不是销毁所有痕迹,而是留下后手。 就像父亲曾教导过的,真正的账房高手,做假账时,往往也会留下一份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真账底稿,以防不测,或是作为将来扳倒胁迫者的筹码。 可是,他留下的东西会放在何处? 柳清辞心中念头急转,他问那老仆:“周先生可还有什么重要的亲人?” 老仆摇摇头:“周先生一辈子无妻无子,只有一个老母亲在两个月前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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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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