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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弟弟好好相处。”他难得对着孩子而不是情人嘱咐。 “嗯。”帕洛斯情绪更加复杂地退下。 “别忘了给你母亲带口信。”见不到的总是比较香,索伦嘱咐道。 “……嗯。” 西厄斯没等到陈游回来,反而等到了他父亲。 他的态度冷冰冰的,伯爵也不计较,说是给他找了好老师,又聊及圣院的事,最后提到商路时,他终于有所反应,“普拉基里亚?” “是啊,留给你的,不过你的年纪太小,不能像你哥哥那样……我派人给你管着呢,钱的话都是你的。”索伦还以为聊到他感兴趣的事,笑呵呵地补充。 西厄斯突然关上门,“知道了,没事别来烦我。” 索伦对他恶劣的态度也全盘照收,旁边的仆人心惊胆战,他还是笑呵呵的,“怎么在发抖?怕什么,他的态度不是挺好的。” “是……” 西厄斯终于读完了所有旧日志,有些字迹像鬼画符,内容又惊世骇俗,他只能连蒙带猜,誊抄到纸上背下来又烧掉,谨慎地反复对照,只等着陈游回来能很熟练地读出来。 【我的弟弟出生了,他好丑,像人类婴儿】 【我出生的时候应该比他帅】 【老爹说都一样丑。这肯定是假的,他是个没有审美的魔族】 【养他的事怎么又落到我头上了?】 【弟弟出生第二天,突然生病了】 【老爹说这很正常,行吧】 【哟,居然会说话了,还会喊哥哥】 【感觉越来越丑了……】 【弟弟病得严重了,不对吧?为什么会生病】 【第六天,弟弟变成一个红瘤子了,好丑,老爹又不知道在哪吹风,找不到他】 【弟弟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 【第七天,弟弟死了,他炸开了】 【……好恶心,没吃晚饭】 【……】 【深渊里突然有魔族得病,和弟弟的病有点像】 【事好多,忙,烦死了】 【我*为什么死了一大片魔族一倒一堆这怎么回事】 【军师说这个像是人类的瘟疫】 【求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魔王,结果天天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为什么是我,我做不到】 【莫名其妙】 【……绝对是他干的】 【找到他了】 【他说,孩子是他分出的权柄,只是还在试验,弟弟死了,是因为他太弱没有撑住,所以“疾病”才会扩散】 【他说已经有了心得,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事情解决了】 【……】 【这个死疯子!!!】 后面是一些看不出内容的乱涂乱画,似乎只是精神崩溃的发泄,看一眼就会让人心情烦闷乃至狂躁。 西厄斯把它封了起来,并不多看。 …… 塔洛夫和希什的侍卫长闲聊,他们一行人刚刚把神使送到克尔亚,忙得不行只好原地休整。 “应该能管用两天?”虽然之后怎么办并不明朗,但是两个人都没提,只说点开心话。 “哎呀,我背着老头出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生不生气。”塔洛夫叹气,“但是也是为了接回神使啊,不然他一把年纪也病得这么重,就怕出了什么意外他撑不过去。” “那他应该感谢你,儿子孝顺,这是好事。”侍卫长叼着根草,累得要死仰头躺在地上,“唉,好想去喝酒。” “我说要出门的时候他简直暴跳如雷,我第一次这么艰难地逃出来。”塔洛夫也一屁股坐下来,“现在酒馆根本不会有人吧。” “这倒是,倒霉啊。”侍卫长把头盔完全摘下透气,塔洛夫羡慕地看了看他。 侍卫长的长相本来要比塔洛夫差一大截(他自认为),可是两个人染病的状况不太一样,侍卫的红肉多长在身上,脸还算白净,对颜值的影响不大 塔洛夫就很倒霉了,所以红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红瘤一动一动的很恶心,就算是神迹降临,脸上还是留着重重的疤痕,和之前相差甚远。 他闷闷不乐地低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头盔戴正。 然后头盔就被踢了一下,塔洛夫郁闷地说:“莫林,你打我的脑袋干什么?” “放屁,我都困得要睡着了还是你叫醒的。” “这又没别人。” “鬼干的。” “放屁。” 脑袋又被踢了一下,“希什在哪里?” 他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缓缓扭头,表情逐渐扭曲,“大人,原来是您啊……” “是我,”陈游用鹦鹉的豆豆眼看他,“为什么希什不在,法西娜说你跟着他一起去忙了。” “希什在外面的帐篷那里。”塔洛夫盯着莫林和鹦鹉齐刷刷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要我带您去吗大人。” “不用,你们是伤员,”陈游晃晃脑袋,“一会儿你们还要赶去神殿呢,省点劲吧。” “呃,好……” 希什也在忙,作为少有的健康者,他穿了一身遮挡严实的衣物,来病患帐篷这里帮忙。 一只有些脏的鹦鹉蹦跶到他托着的药盘子上,歪着脑袋看他。 希什顿了一瞬,“……大人?” “你猜得好快。”陈游惊讶地看他,“厉害厉害。” “没有的事,”希什向他微微鞠躬,“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我来告诉你消息,刚才已经去找过法西娜了,她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鹦鹉不自在地抖了一下翅膀,“我有治疗瘟疫的方法了,能不能让生病的人去神殿,嗯……还能来得来,不可以比较散我要慢慢去找,会慢。” 希什没有立刻出声,陈游想了一下,翅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想展示一下,“不对,你没有病。”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飞到帐篷后面偷偷摸摸的塔洛夫脑袋上,拿他做实验…… …… 法西娜又在临时主持神殿的事,本来已经是由达夫做这些事,但是他年纪大了,身体到底比不过年轻人,还是因为瘟疫病倒了。 疫病刚开始的时候,达夫的精神头还不错,积极组织大家防治瘟疫,但情况后来越来越糟,他的病也严重起来,直到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法西娜和他还算熟悉,知道他和亲人关系不好,偶尔忙里偷闲地去探望他。但是,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不是身体,是精神。 那天,他病得很严重了,法西娜发现他的呼吸微弱,但桌子上摆着的药没有动,她把他喊醒喂药。 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口一口地艰难吞着药物,突然流下眼泪,他问:“这是神的惩罚吗?” 法西娜一惊,讶异地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下定了决心,但还是羞愧地低下头,“我并不诚心地信仰游善之神,我一开始,是侥幸期待这样的神迹能一直庇护我,是想找个被人依靠的地方,所以才夸大其词地留在这里。” “事到如今,我发现自己妄想的一切都很可笑,自己也成了累赘,可是又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他干瘦的手颤颤巍巍地扬起,痛苦地遮住脸上的泪痕,“法西娜小姐,这会不会,会不会是我欺骗神明的报应呢?” “不是。”法西娜斩钉截铁地回答,“达夫先生,相信我,这一切绝对不是谁的报应。” “我有预感,这是一场逃不掉的天灾,不是任何人的过错。”她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那位大人,是一位善良的神,他不会怪你,也不会怪我们,”她安慰达夫,也安慰自己,“总能度过的,总能等到的,一定要撑住。” “……” 当日,希什接回了神使,这座城市又艰难地续上了一口气,达夫也是,他存着一点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念,苦苦支撑。 今天,有人达夫家里找他,“达夫先生,您在吗?今天要祭祀,神明大人到了!” “祭祀,之前城里不是已经向很多神明祭祀了吗……都没有效果……”他迷迷瞪瞪地起身。 “不知道,好像不一样,这次是领主大人说的祭祀,既然是领主大人说的,那肯定不一样。”达夫看着面前满怀期待的年轻人,木愣愣的。 希什组织人手维持治安,又发放药物救人性命,更是带回好几次神使让人们保有希望,这座城市因为这些运作,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陷入瘫痪和绝境。 瘟疫中迷茫恐慌的人们,把这位年轻的领主当成了主心骨,为了一线生机紧紧簇拥在他身边,几乎对他有了一种盲信。 “您自己还能走吧?那我去通知其他人了,就在神殿门口的集市,您要记得啊。”年轻人红肿的脸上扯起笑,带着无尽的期冀。 达夫还是傻愣愣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出家门,离熟悉的神殿越近,街道上出现的人越多,大多数人都一瘸一拐地向前,仿佛被灯光吸引的飞虫,无知又坚定地前进。 人流汇集在一起,这里的人比达夫想得要多得多,他盯着最中间的一块空地,里面有一座他熟悉又陌生的神像,站立着的游善之神,除此之外,旁边是生命之神的树像。 两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神像不伦不类地摆在这里,来到的疫民大多疲惫,没有出声,安静地等待什么。 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坐到地上,旁边的人也稀里糊涂地倒下来,接着一片人都误会了什么,乌泱泱地倒了一片。有人跪倒在地,慢慢地,更多的人跪倒在地,达夫在不知不觉中,也匍匐在地。一大片集市,只有神像还站着。 陈游降临在神像上,看到的,就是这一幅万人朝拜的画面。 场景做的太真了,他心里有些难受,来到这里的人不一定信仰什么,只是想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没有祭品,没有祷词,这场祭祀真正开始,因为神明已经降临。 陈游并没有放出树枝,而是用它源源不断逸散的神力,这已经够陈游用了。 他回想起生命之神,想起那棵大树生机盎然的模样,慢慢地,被关在格子里几乎快要凝结的神力,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成为一株幼芽,接着,是一棵树苗,再接着,是逐渐繁茂的树。 陈游几乎以为它也长上了天,忽然,这棵虚幻的树在盛于顶端的时候溃散,它又在迅速变小,组成它的绿色荧点飞快地逃跑,被每一个染疫的人吸引融入他们的身体。 树在变小,可它依旧精神抖擞。 明明应该是无人知晓的幻树,却在平凡人的眼中有了真正的影子,终于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狂喜于身体的明显好转,有人赞美伟大神迹的降临,有人放声痛哭,有人无声掩泪…… 陈游听不到,因为他的系统里突然跳出来仿佛无穷无尽的祈祷弹窗,而他又不知道点到了哪里,无数来自信徒的声音响了起来,乱糟糟的,又奇异的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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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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