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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您下部戏……什么时候拍啊？” 顾承砚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怎么？” “就……问问。”沈清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您要自己导戏了，叫《暗光》是吧？肯定特别厉害。” “还在筹备。” “哦……”沈清辞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那……等您戏筹备好了，要是有……有什么小角色，跑龙套都行，我能去试试吗？我不怕辛苦，真的！” 他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顾承砚。这不算讨角色吧？他就是……就是想，如果一定要演戏，那他宁愿在顾承砚的戏里，哪怕只有一个镜头。 顾承砚看着他。青年眼神清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怕被拒绝的紧张。刚才进来时那点气鼓鼓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 “到时候看。”他说。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沈清辞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一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 他重新端起茶杯，这次喝得安心又满足。
第16章 护手霜 镇上的集市热闹得像个快要爆炸的彩色气球。 沈清辞蹲在菜摊前，捏着一把小白菜仔细检查菜叶，那专注劲儿堪比鉴宝专家。江映月凑过来，戳戳他肩膀：“清辞，这菜都快被你盯出洞了。” “要挑新鲜的。”沈清辞头也不抬，“蔫了的不值。” 江映月噗嗤笑了：“你还真会过日子。” 三人小组顾承砚、沈清辞、江映月正在执行本周最重要的任务：用二百块养活六张嘴七天。沈清辞自告奋勇当了财务总管，此刻他手里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十几行： 猪肉 28元 鸡蛋 15元 大米 40元 土豆 8元 …… “还剩多少？”顾承砚推着节目组提供的破旧小推车，车上堆着刚才采购的物资。 沈清辞心算飞快：“六十八。”他顿了顿，补充，“如果接下来只买必需品的话。” 顾承砚挑眉：“你还打算买非必需品？” “没有没有。”沈清辞连忙摆手，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撒谎了。 其实刚才经过那家杂货店时，他的眼睛就黏在了货架第三排——那里摆着几支护手霜。白色的塑料管，朴素的包装，在一堆锅碗瓢盆中显得格格不入。 沈清辞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顾承砚的手。 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这几天因为频繁做农活、洗菜、修理东西，皮肤明显干燥了许多。今早沈清辞还看见顾承砚洗手后皱眉揉搓手背的动作，指关节处甚至有细微的白色皮屑。 心里某个地方揪了一下。 “发什么呆？”江映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走啦，去买水果！” 集市另一头，陆延那组正在挑鱼。白澈捏着鼻子站在鱼摊两米外，娇声说：“陆哥，味道好重啊。”陆延笑着应和：“那我们快点买。” 沈清辞收回目光，跟着江映月走向水果摊。 苹果、梨、香蕉……江映月挑得兴致勃勃，沈清辞却心不在焉。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小人A：“那是公共经费！买个人用品不合适！” 小人B：“可是顾哥的手真的需要护理啊。” 小人A：“你可以用自己的钱，等节目结束再买。” 小人B：“那还要等二十天！你看他手都裂了！” 小人A：“……” 小人B胜出。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趁着江映月正和摊主讨价还价、顾承砚背对着他在看远处卖竹编的摊位时，他像只偷食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家杂货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正靠在躺椅上听收音机。 “要这个。”沈清辞指着那支护手霜，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老伯慢悠悠起身，拿下护手霜：“二十五。” 沈清辞快速掏钱。 “买什么呢？”江映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吓得一抖，僵硬转身：“没、没什么！就看看！” 江映月狐疑地打量他，又看看空荡荡的货架：“这有什么好看的？”她耸耸肩，“我买好了，走吧。” 沈清辞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回到集合点时，陆延那组已经在了。白澈笑着迎上来：“你们买什么啦？我们买了鱼，晚上可以做红烧鱼哦。” “挺好。”顾承砚淡淡应了声，开始往节目组的车上搬东西。 沈清辞赶紧帮忙，小心翼翼护着口袋里的“违禁品”。 回程的车上，气氛微妙。 节目组安排了一辆七座面包车，顾承砚自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清辞犹豫了一秒，还是坐到了他旁边，毕竟这是“跟紧大哥”人设的一部分。江映月坐在他们后面一排，正低头刷手机，大概在看上午直播的反馈。 沈清辞正襟危坐，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车子一个颠簸，他整个人往前倾，又弹回座位。 口袋里的东西滑了出来。 白色的塑料管“啪嗒”掉在沈清辞和顾承砚之间的座椅缝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清辞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去捡，手伸到一半又僵住——顾承砚已经先一步捡起了那支护手霜。 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色管身，顾承砚低头看了眼包装，又抬眼看向沈清辞：“你的？” [来了来了！经典桥段！] [沈小花这慌张的小表情我截图了！] [顾哥快看看包装！上面写着“爱心护手霜”！] [前面的别瞎说，包装明明很朴素] “给、给您的。”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我看您手有点干……” 顾承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清辞心跳如鼓，脑子里疯狂组织语言：“是用我自己的……呃，就是经费还剩一点，我想着……”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嘴，自暴自弃地垂下头。 完了，顾哥肯定觉得我假公济私。 完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靠谱形象。 完了完了…… “谢谢。” 沈清辞猛地抬头，对上顾承砚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眸里，此刻似乎闪过一点什么——太快了，抓不住。 顾承砚把护手霜收进自己的口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沈清辞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收了？ 不问问经费的事？不批评我乱花钱？ “噗。”后座传来江映月的偷笑声。 沈清辞瞬间回神，整张脸爆红。 [江映月：嗑到了嗑到了] [顾哥这声谢谢好苏啊！] [所以沈小花是特意给顾哥买的？] [肯定是！刚才在杂货店鬼鬼祟祟的.] [这什么绝世小甜心！] 接下来的路程，沈清辞一直处于神游状态。他偷偷用余光瞥顾承砚，发现对方闭着眼似乎在休息，这才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里又冒出一点小小的、雀跃的泡泡。 他收了。 他跟我说谢谢。 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三点。大家把采购的物资归置好，导演宣布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晚上集体做饭。 沈清辞洗了把脸，回到房间想休息会儿，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往窗外瞟——顾承砚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剧本在看。 等等，手里拿着…… 沈清辞屏住呼吸，悄咪咪挪到窗边，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承砚左手拿着剧本，右手……右手正拿着那支白色护手霜，慢慢地、仔细地涂抹。 挤一点在手背，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推开，从手背到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优雅。 沈清辞看得入了神。 直到顾承砚涂完，把护手霜的盖子拧好，然后……放进了他随身背包的侧袋。 那个背包沈清辞见过，顾承砚走哪带哪，里面大概装着他的剧本、笔记和一些私人物品。而现在，那支护手霜躺在侧袋里，和其他东西并列。 沈清辞猛地蹲下，整个人缩在窗台下面，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心跳得好快。 完了，这种感觉不太对劲。 他明明只是想抱大腿求生存来着，怎么现在……现在好像有点过头了？ “清辞？”门外传来江映月的声音，“晚上咱们组做饭，你负责烧火哈！” “好、好的！”沈清辞慌忙应声，从地上爬起来时还绊了一下。 晚饭时间，六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大木桌边。菜很丰盛：红烧鱼、土豆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张老师作为老前辈，笑呵呵地举杯：“来，庆祝我们采购任务圆满完成！” 大家碰杯，沈清辞端着装满果汁的碗，眼神不小心和顾承砚对上。 顾承砚的手在桌上，离沈清辞的碗只有十几厘米。那双刚才涂过护手霜的手，在灯光下看起来……好像真的润了些。 “清辞，”顾承砚突然开口，“明天的柴火你记得早点去劈。” “啊？哦、哦！”沈清辞连忙点头。 “手好了吗？”顾承砚又问。 沈清辞一愣，才反应过来是问前几天划伤的手背：“好了好了，早就好了。” 顾承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沈清辞注意到，他吃饭时，偶尔会用拇指摩挲另一只手的手背——正是涂了护手霜的位置。 这个小动作让沈清辞心里那点雀跃的泡泡又冒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噗噗地炸开，甜丝丝的。 晚饭后收拾碗筷，沈清辞主动去洗碗。水很凉，他刚把手伸进盆里，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用热水。” 顾承砚提着热水壶走过来，往盆里兑了些热水。 “谢谢顾哥。”沈清辞小声说。 “嗯。”顾承砚站在他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院子里，江映月正在教白澈编手绳，陆延和张老师下象棋，直播镜头在远处拍着全景。厨房这边只有他们俩，还有哗哗的水声。 沈清辞洗着碗，感觉旁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上。他紧张得差点把碗摔了。 “小心点。”顾承砚说。 “我会小心的！”沈清辞赶紧保证。 洗完碗，沈清辞擦干手，转身发现顾承砚还站在那儿。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那个记账本。 “顾哥，今天的开支明细……”他翻到最新一页，突然顿住。 因为顾承砚的手伸了过来，不是接本子，而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做得不错。”顾承砚说，然后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肩膀被拍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他低头看记账本，最新一行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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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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