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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泥糊糊的秧苗就这样随着他的挥舞,不偏不倚,径直朝着沈清辞的脸溅了过来! 沈清辞这会儿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接眼前一黑,那泥水就黏到了他的脸颊、额头和头发上。 “啪嗒”一声,甚至有一小簇秧苗糊在了他的肩膀头子。 沈清辞整个人都震惊了,僵在原地,半边脸和额前的头发糊满了深褐色的泥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过脖颈,没入衣领中。他浓密的长睫毛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泥点子,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对不起对不起!清辞,我不是故意的!”白澈站稳了身体,脸上带着惊慌和歉意,连声道歉,甚至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我脚下突然滑了一下,真的对不起!你没事吧?”他焦急的上前两步,似乎是想要帮沈清辞擦擦,但手上也全是泥泞。 [卧槽!] [白澈这滑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虽然看着像是意外……] [沈小花好惨啊!] [他会不会炸毛啊?他最在意这张脸了!!] 田埂上的工作人员、水田里的其他嘉宾、不远处的顾承砚包括所有的镜头全都聚焦到他身上。 陆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切地看过来。江映月和张老师直起身子,脸上满是惊讶。 所有人都在等沈清辞的反应。按照他以往的“花瓶”形象,以及众所周知的对自己容貌极其在意的程度,此刻要么委屈得眼眶通红,要么就该气愤地发脾气了。 沈清辞确实愣住了,冰冷的泥浆糊在脸上的感觉并不好受,视野也受到了影响。他眨了眨眼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一只同样沾着泥点子的手,没有尖叫和抱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白澈,只是用手背从脸上轻轻抹了一把。 手背抹过,带走了一大片泥浆,露出了底下光洁的皮肤。水珠和泥点混合,沿着他挺直的鼻梁向下,滑过微抿的唇瓣。有些挂在他的睫毛尖上,要掉不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被泥水打湿的几缕黑发贴在额角和脸颊,非但不显得邋遢,反而衬得他未被污染的另半边脸更加洁白如玉,五官精致。 那是一种带着野性、惊心动魄的美,冲击力十足。 直播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疯了。 [卧槽!!!!]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泥巴都抵挡不住啊!!] [抹脸那一下帅到我窒息!] [幻肢硬了啊姐妹们!怎么还不长出来啊!!] [截图截图,疯狂截图!] [白澈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沈小花出丑结果给他加成了?] 现场也响起了几道吸气声,连见多识广的江映月都多看一眼、再看一眼、还想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阵有力的踩水声慢慢靠近。 是顾承砚大步穿过水田,走到沈清辞面前。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沉,眼神锐利扫过沈清辞的脸,一言不发,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后一带。 沈清辞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躲到了他宽阔的背后。顾承砚的身高和体型比他大了一圈多,此时将他完全遮住了。 顾承砚这才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灰色毛巾,看都没看满脸歉意的白澈,直接反手递给沈清辞,“擦擦。” 然后,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刀,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白澈,语气中不禁带了点冰冷的意味,“小心点。” 白澈被他看得脸色发白,脸上歉意更浓,甚至眼圈发红,“顾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他又看向被顾承砚挡得严严实实的沈清辞,“清辞,对不起,我真的……” “先擦干净。”顾承砚打断了他的话,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侧头对着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沈小花,你大哥来了!!] [一把就拉过来了,太帅了!] [递毛巾,还挡镜头,顾哥男友力max!] [白澈看起来快哭了,但为什么我感觉顾哥比沈小花自己还生气?] 沈清辞躲在顾承砚身后,手里握着毛巾,愣愣地“哦”了一声。他心里那点憋屈和不爽,奇异地被顾承砚轻松化解。 他低下头,用毛巾仔细擦着脸和头发,顾承砚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堵可靠坚实的墙壁。 擦了好一会儿,脸上和头发上的泥浆总算是清理的差不多了,毛巾也脏得不成样了。沈清辞露出半颗小脑袋,戳了戳顾承砚的后背,小声说道:“顾老师,我擦好了。” 顾承砚看了他一眼,青年脸上还带着用力擦拭后留下的红晕,额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但眼神清亮,看不出有多少怒气,反而看着乖乖的。 “上去休息。” “啊?可是秧还没插完。” “上去。”顾承砚又重复一遍,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 “……哦。”沈清辞乖乖地深一脚浅一脚往田边挪去。 白澈远远看着,咬了咬下唇,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委屈的小表情,小声对陆延说:“陆老师,我是不是又搞砸了?清辞肯定生我气了。” 陆延笑着安慰他,“意外而已,不要太放在心上。清辞不是小气的人。” [白澈这表情什么意思啊?] [刚才顾哥的反应明显能看出来不是意外吧?] [沈小花就这么上去了?不干了?] [顾哥让上去的,没听见?] 沈清辞坐在田埂上,用清水冲洗了一下脸和手,看着继续劳动的顾承砚,心里某个软乎乎的小角落,不受控制的化成了一滩水。
第10章 牵手 田埂上,沈清辞顶着一头半干不干的头发,脸上虽然洗干净了,但衣领周围还残留着泥点,看起来有些狼狈。插秧任务也因为这个小意外暂停了。 顾承砚跟负责他们的导演低声说了两句,导演点点头。顾承砚就朝着沈清辞走过来。 “起来。” 沈清辞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顾老师?” “带你去河边洗干净。”顾承砚简单说了两句就朝着村子西边走去,脚步不快,似乎是笃定身后一定会有小尾巴跟上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小跑着追了上去,“哦,好!” [去河边,两人独处!] [顾哥亲自带他去洗诶。] [田里刚刚顾哥好像真的生气了。] [沈小花跟上去的样子好像个小跟班啊哈哈哈。]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土路往村边走去。跟拍摄像犹豫了一下,在导演的示意下,只远远跟了一段,就停在了路口,将镜头转向其他嘉宾。 [啊,怎么没跟过去?] [导演懂事!给我们留点想象的空间!]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离开了镜头和嘉宾,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小路两旁长着些不知名的小花,混在一片草丛中,看着还挺漂亮的。 顾承砚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沈清辞错开半步跟在后面,偷偷瞄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和衣服,心里有点忐忑。 大佬亲自带他来洗,是觉得他丢人吗?还是…… 走了一会儿,绕过一片小竹林,眼前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不深,能看到底下光滑的鹅卵石。 “就这儿。”顾承砚停下脚步,指了指溪水。 沈清辞如蒙大赦,赶紧跑到岸边一块大石头上蹲下,先把手放进溪水里。溪水凉丝丝的,很舒服。他撩起水,开始仔细清洗脸和脖子上的泥点,又解开衣服最上面两颗扣子,冲洗脖颈和锁骨附近。 顾承砚没有下水,只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着他在那边忙活。 沈清辞洗得很认真,低着头,露出后颈一块细白的皮肤。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流淌,流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衣领。 顾承砚的视线无意识地跟着那些水珠移动,直到它们消失不见。 安静一时间持续着。 “他经常这样?”顾承砚忽然开口。 沈清辞正捧着一捧水洗脸,闻言一顿,水从指缝间流走了。他抬起湿漉漉的脸,有些茫然的转头看他:“啊?顾老师,您说什么?” 顾承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青年的眼睛因为进水而微微变红,此时湿漉漉的看着他,满是疑惑。 “白澈。经常‘不小心’?” 沈清辞脸上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被看穿的愣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触及到顾承砚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时,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被堵在了喉咙中。 他慢慢转回头,重新看向溪水,手指无意识地拨楞着水面,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还蕴含着一种“还是被你发现了”的无奈。 他没多说什么,没有抱怨,也没有诉苦,甚至一个例子都没举。 顾承砚看着他的后脑勺和有些单薄的脊背,眼底深处略过一丝了然,还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意。 果然不是第一次。 这小家伙,看着机灵,但在,某些方面却迟钝得很,又或者说是习惯了忍耐? “以后离他远点。” 沈清辞没有回头,而是看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认真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找到了靠山后的踏实,“嗯!我会跟着大哥的!” 话音落下,沈清辞僵住了,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脱口而出了什么称呼。 大哥,它又来了! 他的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水里,手忙脚乱地又开始找补起来,“不是,顾老师,我是……我是说……” 顾承砚站在树荫下面,背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沈清辞跟个熟透了的虾子一样。几秒钟,他才“嗯”了一声。 “洗好了就回去。” 沈清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连忙跟上去。 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难走,再加上沈清辞心里有点乱,脚下没留意,踩到了一块长着青苔的石头,脚底一滑,整个人都朝着前面扑过去。 “啊——!” 惊呼声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接住了。 顾承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就在他身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又救了他一次。 沈清辞惊魂未定,下意识先道谢:“谢谢顾……” 话没说完就住口了,因为顾承砚还没有松开他的手。 顾承砚甚至还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握手腕变成了更稳当的牵着他的手。 “看路。”他就这样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沈清辞都呆住了,任由人牵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顾承砚的手比他大一圈,完全将他的手包裹住了。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心跳也莫名变快了很多。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顾老师我能自己走”,或者“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没能说出一个字,甚至还动了动手指,将手更加贴合男人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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