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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遥转头，看见谢临渊从法院大门走出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那张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剑眉微挑，凤眼深邃，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路遥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人穿西装真他妈帅。 “想这案子终于完了。”他说。 谢临渊走到他身边，站定。 “感觉怎么样？” “轻松。”路遥说，“特别轻松。”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并肩往台阶下走。 路遥一边走一边想：李媛媛的事了了，接下来该操心另一件事了。 那个案子——前世导致谢临渊死亡的案子——还没发生。 准确地说，是还没到发生的时候。 他回忆了一下原剧情里的时间线。 前世那个案子，是在他穿来之后大概半年左右发生的。女孩出事是在夏天，富二代救人是在同一天，然后就是漫长的拉扯、网暴、诉讼。 谢临渊是在判决那天被杀的。 但现在—— 那个女孩还好好活着。 每天上学、放学、骑自行车、过涵洞。 那个富二代也好好开着车，每天上下班，偶尔路过那个涵洞，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个赌徒父亲也还在赌，欠着一屁股债，到处借钱，但还没到狗急跳墙的时候。 一切都没发生。 路遥想着这些，嘴角微微弯了弯。 没发生才好。 没发生，他才有机会提前做点什么。至于提前干预救下女孩，他没那么大的责任感，他是自私的，而且他一直挺尊重他人命运的，别说女孩无辜，十二岁的孩子应该已经知道基本的交通规则了，那个涵洞明确标识着禁止非机动车行驶，所以她的命运一直在她自己手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谢临渊走路的姿态很稳，步伐不紧不慢，西装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下颌锋利，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意气风发。 二十六岁，律所合伙人，业内口碑好，前途一片光明。 然后—— 路遥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谢临渊从法院出来，站在台阶上。一个男人冲上来，手里的刀捅进他的腹部。血涌出来，染红了白衬衫。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倒下去。 二十六岁。 戛然而止。 路遥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看着阳光落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那一片小小的阴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难过。 是心疼。 这个人，才是自己的责任，才是例外，才是自己想要抓住的命运。 “看什么？” 谢临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路遥回过神，发现谢临渊正侧着头看他。 那双凤眼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探究。 “没什么。”他说，“在想事情。” 谢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在路遥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两人继续往下走。 走到台阶最下面，路遥忽然停下脚步。 “谢律师。” 谢临渊看着他。 “问你个问题。”路遥说。 “什么问题？” “你当律师这几年，”路遥说，“遇到过最危险的案子是什么？” 谢临渊想了想。 “危险？” “对。”路遥说，“就是那种……可能会被人报复的。”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说，“我做的都是民事和商事，不涉及刑事重罪，没什么人会报复。” 路遥点点头。 “那如果有一天，你接了一个案子，证据很清楚，你赢了，但输的那一方不甘心，来找你麻烦呢？” 谢临渊挑了挑眉。 “你这问题怎么跟预言似的？” 路遥笑了。 “不是预言，”他说，“是素材。” “素材？” “我那个漫画，《我当律师那些年》，最近在构思一个新故事。”路遥说，“主角是个年轻律师，他师傅接了一个案子，证据很清楚，舆论一边倒，师傅赢了官司，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怎么了？” 路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师傅被人捅死了。” 谢临渊愣了一下。 “你画这个干什么？” “警示吧。”路遥说，“让那些当律师的知道，有些案子接了会有风险。让那些看热闹的知道，他们骂的人可能是无辜的。让那个——” 他停了一下。 “让那个可能冲动的人知道，冲动会有什么后果。” 谢临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这故事有原型吗？” “没有。”路遥说，“纯虚构。” “那为什么要画？” “因为这种事迟早会发生。”路遥说，“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舆论裹挟司法的事还少吗？等哪天真出了这种事，那些骂过人的人才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谢临渊没说话。 他看着路遥，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 “你倒是想得远。” 路遥笑了笑。 “画漫画的嘛，”他说，“脑洞都大。” 两人站在法院门口，谁也没急着走。 初夏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 路遥看着谢临渊，忽然说：“等这故事画完了，第一个给你看。” 谢临渊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主角的原型。”路遥说，“年轻律师，长得帅，正义感强，容易被人盯上。” 谢临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咒我？” “都有。”路遥说，“夸你帅，咒你小心点。” 谢临渊没说话，但那个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一点。 路遥看见了，心里也跟着弯起来。 “行了，不耽误你上班了。”他说，“改天请你吃饭，上次那顿没吃好。” 谢临渊点点头。 “行。” 路遥招了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渊还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看着路遥，点了点头。
第209章 接盘侠的宅男漫画家20 路遥也点了点头，钻进车里。 “翠苑小区。”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路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谢临渊站在法院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说“行”。 还有那个嘴角的弧度。 很浅，但他看见了。 路遥弯了弯嘴角。 几辈子了。 这个人还是能让他心情变好。 —— 回到家，路遥打开电脑。 他想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把那个案子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女孩十二岁，刚上初一。那天放学骑车回家，过涵洞的时候刹车失灵，车头一歪，整个人摔出去，头撞在墙上。 一个开跑车的年轻人路过，看见她躺在地上，赶紧停车。他打了120，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垫了八千块钱医药费。 年轻人姓周，家里是做生意的，条件不错。但他平时很低调，开的车是二手的，几万块买的。只是那车标看着唬人，被人当成富二代。 女孩在医院抢救了三天，没救过来。 她父亲来了。 姓孙，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老婆早跑了，就这一个女儿。 他看见女儿尸体的时候，哭得很惨。 但哭完之后，他干了另一件事。 他打听那个年轻人的家底。 然后他报警了。 说他女儿是被那个年轻人开车撞死的。 警察调了监控，清清楚楚——年轻人的车离女孩还有十几米，速度很慢，根本没碰到她。 孙某不信。 他开始上网发帖。 《富二代撞死我女儿，逍遥法外》 《我女儿才十二岁，就这么没了》 《有钱人就能随便撞人吗？》 帖子写得声泪俱下，细节丰富，情感充沛。 他说年轻人开车飞快，吓得他女儿失控摔倒。 他说年轻人家里有关系，警察不敢抓。 他说年轻人只垫了八千块，之后就再也不管了。 网友炸了。 “人渣！” “富二代不得好死！” “这种人就该判死刑！” “建议人肉他，让他社死！” 有人扒出了年轻人的照片、住址、工作单位。 有人去他公司门口拉横幅，喊口号。 有人给他寄花圈，寄刀片，寄恐吓信。 年轻人丢了工作，不敢出门，天天躲在家里。 他父母被人指着骂，说他们教子无方。 他女朋友被人劝分手，说跟这种人没前途。 年轻人撑不住了。 他找到谢临渊这个知名的律师。 谢临渊，看着淡漠，但是其实骨子里非常重情也很正义，看了证据，说：“这个案子我接。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帮你打。” 年轻人哭了。 案子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围满了人。 网上直播，几百万人在线观看。 谢临渊一条一条摆证据。 监控录像——年轻人停车救人，清清楚楚。 通话记录——他打120的时间，明明白白。 医院记录——他垫付的医药费，一分不少。 法医鉴定——女孩死于颅脑损伤，与外力无关。 证据太清楚了。胜诉是理所当然的。 然后—— 路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个故事，他不能画成已经发生的案子。 那会引起怀疑。 他得画成一个虚构的故事。 一个年轻律师的师傅，接了一个舆论一边倒的案子，证据清楚，赢了官司，然后被对方捅死。 师傅死了，徒弟继续当律师。 偶尔想起师父，会想起他说过的话。 就这么简单。 路遥打开画图软件，新建一个文件。 标题：《我当律师那些年》第三话——师傅 他开始画。 第一页：年轻律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第二页：回忆——师傅教他怎么看证据，怎么准备庭审，怎么应对难缠的对手。 第三页：师傅接了一个案子。一个女孩死了，一个富二代被骂，舆论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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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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