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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请陛下小心苏家。” 路遥挑眉:“苏太傅?” “是。”谢临渊点头,“苏太傅表面中立,实则与七王爷往来甚密。苏婉清三次入宫,都是苏太傅以‘向陛下请教学问’为名安排的。且臣查到,苏家在江南有三处盐引,每年获利不下十万两。” 路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难怪原剧情里苏婉清能那么顺利地给路承钧传递消息、揽权敛财。原来苏家早就是七王爷的钱袋子。 “朕知道了。”路遥站起身,“你何时动身?” “三日后。” “好。”路遥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谕,盖上私印,递给谢临渊,“这是出入宫禁的凭证。这三日,你可随时入宫见朕。西北的任何安排、任何需要,直接来找朕。” 谢临渊接过手谕。纸张上还带着墨香,字迹清峻有力,与早朝时那份慵懒随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今早殿上,皇帝看着满朝文武时,那双浅灰色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那一刻的皇帝,像是一个站在时间长河上游的人,俯瞰着注定走向悲剧的众生。 “谢临渊,朕信你,不是一时兴起。”路遥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每个字都敲在谢临渊心上,“朕信你能替朕整顿西北,信你能为这个王朝劈出一条新路。所以——” 他伸出手,按在谢临渊肩上。 力道不重,却让谢临渊浑身僵硬。 “给朕活着回来。” 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 却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谢临渊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匣子。 悸动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轻挠,而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浪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耳膜里轰鸣,腕间的纹路烫得像要烧起来。 谢临渊垂下眼,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 他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臣……”他的声音有些哑,“定不辱命。” 路遥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行了,去吧。三日后出发,你离开前记得来宫里辞行。” “臣告退。” 谢临渊深深一揖,转身退出御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 他站在廊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将那股几乎失控的情绪压下去。 手中的圣旨和令牌沉甸甸的。 而肩上被皇帝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谢临渊睁开眼,看向廊外湛蓝的天空。 路明稷。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然后握紧圣旨,一步步走下台阶。 而御书房内,路遥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绯色身影渐行渐远。 路遥手指叩桌三下,突然说到“派暗七和暗九,暗中保护谢临渊。除非生死关头,不要现身。” 御书房内此时再无其他人影,但是却听到了一声领命的回禀。 路遥点点头,转身走回御案后。 桌上有两份刚送来的密报。 一份来自监视七王府的暗卫:路承钧今早下朝后,直接去了苏府,与苏太傅密谈一个时辰。 一份来自监视苏婉清的暗卫:苏婉清得知赐婚被取消后,在房中摔了三个花瓶,然后写了一封信,让贴身丫鬟偷偷送出府——信是给路承钧的。 路遥看着这两份密报,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狗男女这就急了? 他提起朱笔,在密报上批了两个字: 「继续。」 路遥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垂的黑痣。 谢临渊这一去,西北必会掀起腥风血雨。 而京城这边,七王爷和苏家,也该动起来了。 正好。 他正愁没机会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
第107章 痴心炮灰帝王5 更深露重,七王府的书房却还亮着灯。 路承钧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烛火跳跃,在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却深不见底。 “太傅请坐。”他抬了抬手,语气依旧温和。 苏秉文依言坐下,年过五旬的老臣脊背微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王爷,老臣实在不明白。”苏秉文压低声音,“陛下前日明明已经拟好了旨意,连玉玺都盖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今日早朝更是……” 他顿了顿,想起太极殿上年轻帝王那双冰冷的浅灰色眼眸,心头莫名一寒。 “更是像换了个人。”路承钧替他补全了后半句,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不仅驳回了本王的盐税新政,还当庭提拔谢临渊,给了他尚方剑和调动西北军的权力。” 他放下玉佩,指尖在案上轻叩。 “太傅,你说……”路承钧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皇兄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苏秉文心头一跳:“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安排在御前的眼线,昨日被调去了浣衣局。”路承钧的声音很轻,却让苏秉文后背渗出冷汗,“理由是‘手脚不干净’。可那个小太监,在御前伺候了三年,从未出过差错。”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还有那道圣旨。”路承钧继续道,“李德全那老东西嘴严得很,本王的人只打听到,圣旨是在陛下晕倒那夜被毁的。陛下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暗卫统领密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王府花园里的荷花在月光下摇曳,暗香浮动。 “太傅,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路承钧背对着苏秉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皇兄昏迷前还对婉清念念不忘,醒来后却绝口不提纳妃之事。不但不提,还把谢临渊那个碍眼的家伙捧上了天。” 苏秉文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王爷,会不会是……有人告密?” “告密?”路承钧转过身,烛火映亮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知道我们计划的人,除了你、我、婉清,就只有那几个心腹。太傅觉得,是谁会告密?” “老臣不敢!”苏秉文慌忙起身,“老臣对王爷忠心耿耿,小女也是一心为王爷谋划,绝无二心!” 路承钧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初,仿佛刚才的冷厉只是错觉。 “太傅不必紧张,本王自然是信你的。”他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块玉佩,“只是此事蹊跷,不得不防。皇兄这两日的行事,与往日大相径庭,像是……突然长了脑子。” 这话说得刻薄,苏秉文却不敢接。 “这样。”路承钧沉吟片刻,“太傅回去后,好好问问婉清。那几日在宫中与皇兄相处,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是不是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恼了皇兄?” 苏秉文点头:“老臣明白。” “还有。”路承钧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告诉婉清,让她想办法尽快入宫。无论用什么手段——偶遇也好,递诗也罢,哪怕在宫门口跪着,也要让皇兄再见她一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皇兄对她痴迷三年,不可能说断就断。只要再见一面,凭婉清的才貌,定能重新抓住皇兄的心。” “可陛下如今……”苏秉文犹豫道,“似乎对谢尚书颇为倚重。” “谢临渊?”路承钧嗤笑一声,“一个寒门出身的尚书,也配跟本王争?皇兄不过是一时新鲜,等他在西北捅出篓子,本王自有办法让他万劫不复。” 他眼中寒光一闪:“西北那地方,官场盘根错节,杨威那个老匹夫又是个油盐不进的。谢临渊带着尚方剑去,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觉得那些人会坐以待毙?” 苏秉文恍然大悟:“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没什么意思。”路承钧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只是觉得,谢尚书年轻气盛,此去西北路途遥远,山高水险,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也是难免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秉文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至于江南盐税那边……”路承钧放下茶杯,“沈知节和周怀安那两个愣头青,就让他们去查。等他们查到不该查的东西,自然有人会替我们处理。” “王爷英明。”苏秉文躬身。 “行了,天色不早了,太傅先回吧。”路承钧挥挥手,“记住,让婉清抓紧时间。皇兄那边,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老臣告退。” 苏秉文退出书房,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路承钧独自坐在灯下,脸上的温润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阴冷。 他拿起案上一份密报——那是今日午后,安插在吏部的眼线送来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谢临渊这三年的政绩:整顿吏治、改革税制、赈济灾民……每一桩都做得漂亮,每一件都深得民心。 “谢临渊……”路承钧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纸上那个名字上重重划过,留下深深的痕迹。 他想起今日早朝,皇帝看向谢临渊时的眼神。 那不是看臣子的眼神。 那是……看一把锋利刀剑的眼神,看一个可用之才的眼神,甚至,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路承钧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才是皇帝的亲弟弟,才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王爷。可皇兄何曾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从来没有。 皇兄看他的眼神,总是复杂的——有忌惮,有猜疑,有敷衍,唯独没有信任,没有倚重。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庶出?就因为他母妃出身卑微? 路承钧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不。 这个江山,这个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先帝临终前,明明属意的是他!是太后那个老妖妇,联合外戚强行扶了路明稷上位! 这些年他忍辱负重,装作温顺无害的闲散王爷,暗中培植势力,收买人心,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苏婉清是他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一个能让皇帝神魂颠倒、言听计从的棋子。 只要婉清入宫,只要她吹起枕头风,架空皇权、培植亲信、慢慢毒杀……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可为什么,就在最关键的时候,皇兄突然醒了? 路承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没关系。 计划可以调整,棋子可以替换,但最终的目标不会变。 这个皇位,他一定要坐上去。 至于谢临渊…… 路承钧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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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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