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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大学的银杏大道在三月下旬还没有完全苏醒。 枝头只冒出些嫩黄的芽苞，像畏寒的孩童试探着伸出指尖。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在石板路上铺开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陆遥走得慢。 这是最后的悠闲时光了。等顶级期刊的内容扩散，等上面的人找过来，他的生活就会进入另一种轨道——被保护、被安排、被纳入某个庞大的计划里。 他不是抗拒。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这个尚且自由的自己告别。 春风很软，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远处操场上传来打球的喧哗声，年轻，充满生命力。几个学生抱着书从身边跑过，赶着去上下一节课。 陆遥停下脚步，仰头看天。 淡蓝色的天空很高，云絮被拉成丝缕。这个角度的天空，和第三个世界——那个武侠世界里，他躺在华山之巅看到的天空，其实没什么不同。 不同的只是看天空的人。 那时候他是快意恩仇的剑客，现在他是带着秘密回国的学者。身份换了又换，内核呢？还剩下多少是真正属于“陆遥”的？ 他正想着，一阵篮球击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传过来传过来！” “老谢接好！” “卧槽这球漂亮！” 几个高大的男生从岔路口跑出来，汗湿的球衣贴在身上，头发凌乱，笑声爽朗。为首的男生抱着篮球，正回头和同伴说什么，转过头的瞬间—— 脚步顿住了。 时间好像被按了慢放键。 谢临渊抱着球，站在离陆遥五米远的地方。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汗湿的鬓角镀了层金边。他喘着气，胸膛起伏，目光却牢牢钉在了陆遥脸上。 世界安静了。 同伴的调侃声、远处的上课铃声、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音。谢临渊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这个人…… 黑色微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浅灰色瞳孔在阳光下像浸在水里的琉璃。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舒展，站在那里就像……像这个喧嚣校园里一个安静的逗号。 谢临渊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二十一年的人生里，他想要什么都有。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版球鞋、甚至去年随口说想学开飞机，大哥第二天就给他报了飞行俱乐部的课程。父母疼爱，兄长宠溺，朋友簇拥——他的人生像被精心铺好的红毯，平坦顺遂，连个硌脚的小石子都没有。 所以他从来没有“迫切地想要”过什么。 直到此刻。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手心出汗，篮球变得滚烫。一种陌生的、野蛮的冲动从胸腔深处窜上来：他想要认识这个人。想要知道他的名字，想要听他说话，想要……想要更多。 “老谢？”同伴碰了碰他，“看什么呢？” 谢临渊没听见。 他松开手，篮球落地，弹了几下滚到路边。他迈步朝陆遥走去，一步，两步，脚步越来越快。世界重新有了声音——是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陆遥看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的年轻人。 黑色短发，深褐色眼睛，运动后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晕。很高，肩宽腿长，穿着燕京大学的篮球服，号码是23。随着他走近，陆遥的目光落在他自然垂落的手腕上—— 那里，一道月牙形的白色纹路，清晰可见。 找到了。 陆遥心里轻轻说。比预想的早，也比预想的……直接。 谢临渊在陆遥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淡的皂角香，混着点阳光晒过书本的味道。他张了张嘴，第一次发现说话这么难。 “学、学长。”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计算机学院大二的谢临渊。” 陆遥微微挑眉。计算机学院？大二？ 这倒巧了。 “你好。”他开口，声音平和。 “我想……”谢临渊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陆遥的眼睛——那双眼近看更特别，灰得像雨前的天空，“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能加一下微信吗？” 直白，笨拙，毫无技巧。 跟在后面的几个舍友都惊呆了。他们认识谢临渊三年，从没见这位少爷主动跟谁搭讪过——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可现在，他居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脸红心跳地跟人要微信？ 陆遥看着谢临渊。 年轻人眼里的光太亮，太烫，像是把所有的期待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阳光下。这种毫无防备的真诚……居然让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忽然很期待。 期待下周的《高级算法设计》第一节课，期待这个此刻拦路要微信的大二学生，走进教室看见站在讲台上的自己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有趣。 陆遥唇角弯了起来。 那是个很浅的笑，像石子投入湖心荡开的第一圈涟漪。但落在谢临渊眼里，却像整个春天的花都在这一瞬间开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那张笑着的脸。 “可以。”陆遥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扫吧。” 谢临渊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才想起手机在球衣裤兜里。他掏出来，屏幕还沾着汗，指纹解锁两次才成功。扫码时指尖有点抖，“嘀”的一声，添加好友的界面跳出来。 他迅速输入备注：学长。 “通过一下。”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遥点了通过。头像跳出来——是谢临渊的自拍，穿着登山服站在雪山上，笑出一口白牙，傻气又蓬勃。 “好了。”陆遥收起手机，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年轻人，“谢临渊同学，很期待下次的见面。” 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含着笑意。
第135章 男主的白月光炮灰男友7 可谢临渊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他满脑子都是“他通过了”“他对我笑了”“他说期待下次见面”，整个人像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晕乎乎的。 “我、我也期待！”谢临渊用力点头，“学长是哪个学院的？我下次……下次可以去找你吗？”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陆遥意味深长地说，然后侧身，“我先走了，你们继续打球吧。” “啊……好。”谢临渊下意识让开路，目光追随着陆遥的背影。 那人走得不快，步态从容，白衬衫的后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阳光穿过银杏枝桠，在他肩上跳跃，像一群金色的蝴蝶。 直到陆遥拐过路口消失不见，谢临渊还站在原地。 “喂喂喂，回神了！”舍友勾住他脖子，“可以啊老谢，铁树开花了？那学长谁啊？长得是真好看……” “不知道。”谢临渊喃喃道。 “不知道你就敢上去要微信？” “就是不知道才要问啊。”谢临渊终于收回视线，弯腰捡起滚到路边的篮球。指尖碰到皮革时，他忽然想起刚才陆遥拿手机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 他把篮球抛给舍友：“不打了，回宿舍。” “这才几点？” “有事。”谢临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刚加上的微信。聊天界面空空如也，只有系统提示的“你们已经成为好友”。 他点开陆遥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头像倒是能看见：一本摊开的书，页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拍得很糊，像随手拍的。 谢临渊放大看了会儿，退出，点开备注。把“学长”删掉，输入“他”，又删掉，重新输入“路遥”——这是微信昵称。 还是不对。 他想了想，最后输入： 一个星星的表情。 然后他锁屏，把手机贴在心口，深深吸了口气。 春天的风灌满胸膛，带着花草破土而出的气息。谢临渊抬起头，看着银杏枝头那些嫩黄的芽苞。 忽然觉得，这个他待了三年、已经有些腻味的校园，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刻已经走到办公楼下的陆遥，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谢临渊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学长，我是谢临渊[笑脸]” 陆遥看着那个憨憨的笑脸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他回复：“嗯，记得了。” 然后抬头，看向计算机学院大楼。 五楼，506实验室的窗户反射着阳光。下周开始，那里就是他的主场。 周三下午的阳光正好，穿过行政楼会议室的百叶窗，在深色长桌上切出一道道温暖的光带。 陆遥推门进来时，房间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不只是院长，还有几位他没见过的面孔。但气氛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审视，没有凝重，反而有种……压抑着的兴奋感。 “陆教授来了！”院长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是陆遥从未见过的灿烂，甚至带点自豪的意味，“快进来快进来。”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也立刻起身。他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穿着得体的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随和又干练。看到陆遥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大步走过来伸出手： “陆遥教授！终于见到您了！我是国家信息技术发展中心的李正华。”他的手握得很用力，却不过分，掌心温暖，“您那篇论文，我们中心的专家们拜读了整整三遍，每一次都有新的启发！” 这热情让陆遥微微一怔。 “李主任过奖了。”他得体地回应，目光扫过房间。 窗边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年纪不大但气质沉稳。他们向陆遥点头致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那种看到国家终于盼来某个关键人才的欣赏。 “这二位是小赵和小周，”李正华介绍道，“是我们中心最顶尖的算法专家。他们看了您的论文后，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 小赵——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陆教授，您提出的动态模糊映射，我们复现了！压缩率比论文里写的还要高两个百分点！这太……” 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被旁边的女同事轻轻碰了下胳膊才收住。 “坐，都坐。”李正华笑着招呼大家落座，亲自给陆遥倒了杯茶，“西湖龙井，尝尝。知道您刚回国，特意带的。” 茶水清亮，香气袅袅。 陆遥接过茶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些。这个开局，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 “陆教授，”李正华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诚，“不瞒您说，您决定回国的消息传回来后，我们几个老家伙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咱们国家在信息技术领域追赶了这么多年，太需要您这样有原创性、敢想敢干的年轻学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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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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