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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沈宴轻声叫了一句。 “嗯。”顾深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清醒得不像刚被叫醒。 “您也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顾深沉默了两秒,把沈宴往怀里拢了拢。 “怕你明天反悔。” 沈宴翻过身,面朝顾深,帐篷里很暗,但他能看到顾深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把月光都收进去了。 “我反悔什么?” “反悔去挪威。” “我为什么要反悔?” “因为去了挪威就要领证,领了证就绑死了。”顾深的声音很平,但沈宴听出了里面的认真,“你还有机会想清楚,我不急。” 沈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左手的戒指凑到顾深眼前。“顾老师,戒指都戴上了,您让我想清楚?您是不是傻?” 顾深没说话,但嘴角动了。 沈宴伸手捧住他的脸,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顾老师,我听好了,我没反悔,明天去挪威,后天领证,谁反悔谁是狗。” 顾深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他伸手把沈宴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人的肋骨硌在一起,沈宴没挣,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不平稳的心跳。 “顾老师,您心跳好快。” “正常的。” “正常人的心跳不会这么快。” “那我就是不正常。” 沈宴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声在帐篷里闷闷地回荡,像一只满足的猫在呼噜。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宴就被顾深从睡袋里捞出来了。 “起床,赶飞机。” 沈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顾深已经把两个人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充电器缠好放进背包侧袋,连刷牙杯都用保鲜袋封好了,沈宴揉了揉眼睛。 “您几点起的?” “五点半。” “现在几点?” “六点,七点的车去机场。”顾深把一件厚羽绒服扔给他,“穿上,外面零下十五度。” 沈宴套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顾深走过来,帮他把围巾系好,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遍,沈宴站着不动,由着他摆弄。 “好了,走吧。” 两人钻出帐篷,天边刚露出鱼肚白,雪山顶上染了一层金,草甸上结着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剧组的车已经在等了,司机是个藏族大哥,看到他们出来,按了一下喇叭。 “去机场?”大哥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 “嗯,拉萨贡嘎机场。”顾深把行李放上车,拉开车门让沈宴先上。 车开了,沈宴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雪山慢慢往后移,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还是有种不真实感,昨天还在帐篷里冻得发抖,今天就要飞去挪威领证了,人生这条路,拐弯拐得太突然。 “顾老师。”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领完证就回来,王哥说有个剧本等着你看。” “什么剧本?” “周牧的新戏,民国谍战,男一号。” 沈宴转头看他。“您也演?” “不演,但我想让你演。” 沈宴笑了,车在山路上颠簸,窗外是高原的晨光,金灿灿的,照在顾深侧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一些。 到了机场,两人过安检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沈宴手上的戒指太新了,安检员让他摘下来过扫描,沈宴摘的时候手有点抖,差点把戒指掉在地上,顾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安检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沈宴接过戒指重新戴上,手指还有点抖,顾深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说:“别抖,以后要戴一辈子。” 沈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飞机从拉萨飞北京,再从北京飞奥斯陆,然后在奥斯陆转机飞特罗姆瑟,整整飞了十几个小时,沈宴在飞机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上的戒指,还在。 顾深在旁边坐着,要么在看剧本,要么在闭目养神,有一次沈宴醒来,发现顾深正低头看着他,目光很轻,像怕惊醒他。 “怎么了?”沈宴声音哑哑的。 “没什么。”顾深移开目光,“到了叫我。” 沈宴没拆穿他。 到了特罗姆瑟已经是当地时间的深夜,极昼刚过,天还是黑的,但机场外面飘着雪,路灯把雪花照得像碎金,两人打了辆车去酒店,司机是个胖胖的挪威大叔,用英语问他们是来旅游还是度蜜月。 沈宴看了顾深一眼,用英语说:“领证。” 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Congratulations.(恭喜.)” 到了酒店,顾深办入住,沈宴站在大堂里翻手机,李曼发来一堆消息,最后一条是:“《长安行》的预告片发了,你转发一下。”沈宴敷衍地回了个“好”,打开微博转发了预告片,然后关掉手机。 顾深拿着房卡走过来。 “走吧,房间在二楼。” 房间不大,但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正对着峡湾,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沈宴知道,天亮之后,那里会是挪威最美的风景。 顾深去洗澡,沈宴坐在床边,把左手举到台灯下看,戒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想起顾深在帐篷里说的那句“因为你在”,想起在诺邓榕树下说的“离不开你了”,想起在横店厨房里煮粥的背影。 这个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来一碗粥,在他最迷茫的时候伸出手,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永远在。 顾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沈宴拿过毛巾,让他坐在床边,帮他擦头发,顾深没动,由着他擦。 “顾老师。” “嗯。” “明天几点去市政厅?” “约了下午两点。” “那上午干嘛?” “你想干嘛?” 沈宴想了想。 “想去看峡湾。听说特罗姆瑟的峡湾很美。” “好,上午去看峡湾,下午领证。” 沈宴笑了。 擦完头发,顾深关了灯,两人躺在床上,被子底下手牵着手,窗外的雪还在下,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路灯下飞舞的雪花。 “顾老师。” “嗯。” “您说明天的雪会停吗?” “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它知道我们要去领证。” 沈宴笑了,把脸埋进顾深肩窝,顾深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沈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来这里。” 沈宴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顾深的轮廓。 “顾老师,我也谢谢您,谢谢您愿意等我。” 顾深没说话,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特罗姆瑟的雪静静地下着。 明天,他们要去领证了。 【第六十五章 完】
第66章 签字 下午一点半,沈宴换上了白色衬衫。 不是特意准备的,是行李箱里唯一一件没皱的,顾深穿的是黑色高领毛衣,两人站在一起,黑白分明,像故意搭配的情侣装,沈宴对着镜子把衣领翻好,顾深走过来,递给他一枚胸针,那对银色小剑,从金鹰奖到现在,一直带着。 “戴上。” 沈宴接过胸针别在衣领上,手指有点抖。 “顾老师,您紧张吗?” “不紧张。” “可您的手在抖。” 顾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冷的。” 沈宴笑了,特罗姆瑟的二月,零下五度,但酒店房间里有暖气,至少二十度。 两人出了门,沿着石板路往市政厅走,特罗姆瑟的下午天还没黑,太阳挂在地平线上,像一个巨大的橘色圆盘,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峡湾的水很静,倒映着雪山和彩色的木屋。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冷冽,但干净得像能把肺洗一遍。 “顾老师,以后我们老了,搬来这种地方住吧。” “太冷了。” “那夏天来。” “夏天没有极光。” 沈宴笑了。 “那就冬天来,住三个月,看完极光就走。” 顾深想了想。 “两个月,三个月太久了。” “为什么?” “横店的院子没人浇水,你的茉莉会死。”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他伸手拉住顾深的手指,顾深反握住,十指相扣,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本地人路过,看他们一眼,笑一笑,没人拍照,没人尖叫。 市政厅是一栋白色的老建筑,门口插着挪威国旗,沈宴推开门,里面很安静,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历任市长的照片,翻译已经在等了,是个中国留学生,女孩,扎着马尾,看到他们进来,脸一下子红了。 “沈、沈宴?顾深?真的是你们?” “嗯。”沈宴笑了一下,“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女孩的声音都在抖,“我、我带你们去二楼,证婚人已经到了。” 证婚人是市政厅的工作人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笑眯眯的,她看到沈宴和顾深,用挪威语说了句什么,翻译说:“她说你们是她见过最帅的新人。” 沈宴说了声谢谢,顾深点了下头。 仪式在一个小房间里举行,墙上挂着挪威国王的照片,窗户对着峡湾,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老太太站在讲台后面,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用挪威语念了一段话,翻译同声传译。 “今天,你们将在这里结为合法伴侣,婚姻不是爱情的终点,是起点。从今天起,你们将共享喜悦,分担风雨,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 沈宴听着这段话,鼻子有点酸,他转头看顾深,顾深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眶红了。 老太太拿出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请签字。” 沈宴拿起笔,手在抖,他签过很多名字,合同、剧本、通告单,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签的,是他和顾深的名字,并排,在同一张纸上,第一个字“沈”的三点水歪了,他深吸一口气,想把字写好,但手抖得更厉害了。 顾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抖,以后要签一辈子。” 沈宴看着顾深,笑了,顾深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地签完了全名,然后顾深拿起笔,自己签,他的手不抖,稳得像在剧本上签名,但沈宴注意到,他签完之后,笔在手里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老太太看了看两人的签字,点了点头,她在文件上盖了章,红色的印章落在白纸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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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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