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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就是要趁着防备空虚,逼迫当今圣上写下退位诏书。 谢聿宸慵懒地走到苏砚辞身后。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苏砚辞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 “这群老狐狸倒是挺会给自己挑坟地。”谢聿宸把下巴搁在苏砚辞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砚辞单手一握。 这封绝密的血书直接在他的掌心化为一堆细密的灰烬。 一阵山风吹过,那些粉末随风飘散,再也找不到半分存在过的痕迹。 “既然他们把底牌都押在了江南。” 苏砚辞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清冷如玉。 “我们便不回宫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去理会那些御史的弹劾了。” 谢聿宸在苏砚辞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让他们在太和殿上尽情地跪着。” 苏砚辞看着山下江南水乡的轮廓。 “我们直接微服下江南,去探探这些世家的深浅。” 苏砚辞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直捣黄龙。 “太傅说去哪,阿宸就陪你去哪。” 谢聿宸顺势牵起苏砚辞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黑发。 他低头在那缕发丝上落下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那原本柔软的发丝在阳光的折射下,竟然如同经过烈火淬炼过的玄铁一般。 黑发上泛起一种冰冷而危险的幽光,这诡异的色泽与他昨晚吸纳的毒血内力息息相关,暗示着苏砚辞体内的修罗功法正在发生着某种更为可怖的蜕变。 “朕会让那些胆敢阻拦你我的人知道。” 谢聿宸搂着苏砚辞转过身去,朝着山下走去。 “这大谢的江山只要你一句话,朕随时都能将它变成一片尸山血海。” 他将这世间最残暴也最深情的承诺,字字句句地刻在这个清晨的迷雾里。 清风跪在原地,将脑袋重重地磕在湿润的泥土里。 他在心里发誓要誓死追随这两位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主子。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权谋死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场更为浩荡的腥风血雨,因这寥寥数语,即将在江南这片温婉之地掀起。
第32章 孤山死生局 清晨的西湖上笼罩着一层单薄的初雪,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扑打在湖畔枯败的柳枝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砚辞今日没有穿那些繁复华贵的宫廷锦缎,他换上了一身寻常世家公子常穿的素白色长袍,外罩一件不染纤尘的广袖罩衫,单薄的背影站在风雪交加的湖边,挺拔如翠竹。 谢聿宸踩着结了一层薄冰的木栈道大步走来,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玄黑色暗纹大氅,这位平日里在金銮殿上杀伐果断、暴戾无常的君王,此刻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触手生温的极品白狐裘。 “阿宸,不过是微服泛舟,又何必穿得这般繁琐。” 苏砚辞看着谢聿宸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这身子自用了温汤之后,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没你想的那么孱弱。” 谢聿宸根本不听他的辩驳,径直走到他身前,强硬却又极其轻柔地将那件白狐裘裹在苏砚辞肩头。 “江南的冬日不比京城,这风里裹着的都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寒。” 谢聿宸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替苏砚辞系着领口的白色系带,他的视线在苏砚辞冷白的颈侧停留了一瞬,那里还隐隐约约透着昨夜在野温泉里被他失控留下的几枚殷红印记。 谢聿宸喉结微滚,动作越发轻缓,特意将狐裘那细软的绒毛向上提了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春色。 “昨夜才刚受了累,今日若是在这湖面上吹了风,到了夜里你又该膝盖疼了。” 谢聿宸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系好带子后,他顺势摊开宽大的手掌,一把将苏砚辞微凉的指尖收入自己的掌心里,用指腹贪婪而仔细地来回摩挲着取暖。 苏砚辞任由他握着,两人并肩踏上了那艘停泊在孤山脚下的奢华画舫。 画舫的船舱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红泥小火炉将外面的严寒与风雪彻底隔绝。 谢聿宸随意地靠坐在苏砚辞身侧的软榻上,完全不在意画舫外那些船夫与随行暗卫不时偷瞄进来的探究目光。 小案几上放着一个精巧的青釉水洗,里头装着几只刚从西湖结冰的水面下挖出来的鲜嫩莲蓬,新剥出来的莲子带着特有的清苦味和刺骨的寒气。 谢聿宸固执地将那些剥好的雪白莲子一颗颗拢入掌心,严严实实地捂着。 “你直接用内力烘热不就好了。” 苏砚辞看着这人执拗的动作,伸手想要去拿案上的紫砂壶倒茶。 “堂堂一国之君,在这儿给人焐莲子,也不嫌掉价。” “不行。” 谢聿宸一把按住苏砚辞想要倒茶的手,理直气壮地反驳。 “内力太霸道,火候控制不好就会烘干莲子里原本的水分。太傅前世便是个极其挑嘴的,口感若是稍微柴了一点,你定要嫌弃地吐掉。” 他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抬,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莲子,这位在外人眼里不可一世的暴君,非要用自己炽热的体温,一点点驱散莲子上沾染的冰水寒气,等莲子渐渐染上了属于他掌心的温度,谢聿宸才捻起一颗,抵在苏砚辞略显苍白的唇边。 苏砚辞微启薄唇,顺从地咬下那颗莲子,他柔软的指腹与唇瓣在不经意间擦过谢聿宸粗糙的指骨,带来一阵隐秘而勾人的战栗。 谢聿宸眸色深了深,眼底透出某种偏执的黏人与温情,非要亲眼看着苏砚辞将那微苦的莲心咽下去才肯罢休。 就在这令人脸红心跳的温存时刻,画舫厚重的布帘被人从外面毫无征兆地掀开,一名低着头的小厮端着红漆木盘,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两位客官。” 小厮刻意压低了嗓音,态度显得分外恭顺。 “这是咱们江南特产的极品明前碧螺春,外头风雪大,客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最好不过了。” 他将两盏青花瓷茶盏稳稳地搁在紫檀木小几上,随后恭敬地后退了两步。 苏砚辞垂下狭长的桃花眼,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那盏茶汤,那用滚水冲泡出来的茶汤确实在剧烈翻滚,碧绿的茶梗在水中上下沉浮,可是,那杯口上方竟然没有升腾起半点该有的白雾热气。 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在这被银丝炭烤得暖意融融的船舱内,那青花瓷盏的底部边缘,居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透着一层刺骨的冰霜之气。 极寒之毒。 苏砚辞的眸光在一瞬间冷到了极致,这等反常的冬日细节,或许能瞒过旁人,却绝对逃不过昔日苏修罗的眼睛。 谢聿宸毫无察觉,他正好觉得给苏砚辞喂完莲子,是该喝口水润润喉,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去端那盏茶。 “阿宸。” 苏砚辞突然开口,声音宛如寒冰相击,他手腕在半空中猛地翻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抢在谢聿宸之前,修长的双指直接夹住了那盏青花瓷。 还未等谢聿宸发问,苏砚辞毫不留情地将那碗翻滚的茶水直接倾倒在身侧那坚硬的楠木船板上。 “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在安静的船舱内骤然炸响,那一小洼看似清澈的茶水,在接触到船板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团浓烈的酸液。厚实的楠木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黑色窟窿,白烟直冒。 谢聿宸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紧接着,那煞白被一股狂暴的杀气彻底取代,他猛地伸手,将苏砚辞一把扯进自己宽大的玄色大氅里,护得密不透风。 “清风!” 谢聿宸厉喝一声。 一直隐在画舫暗处戒备的暗卫统领清风犹如鬼魅般破空而出,手中寒光闪烁的长刀已经出鞘半寸。 那名奉茶的小厮见事情败露,原本恭敬的面容瞬间扭曲,他猛地直起腰,右手袖管中滑出一柄淬满剧毒的幽蓝色匕首,带着视死如归的凶光,直直朝着被谢聿宸护在怀里的苏砚辞扑去。 可是,他的脚还未跨出半步,清风的刀背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了小厮的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小厮的双膝齐齐碎裂,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般惨叫着跪倒在船板上。 “主子,留活口还是……” 清风将长刀抵在刺客的脖颈动脉上,声音冰冷地请示。 苏砚辞舒服地靠在谢聿宸因愤怒而紧绷的胸膛上,连一个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地上痛得打滚的杀手。 “留活口作甚?” 苏砚辞的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晚膳。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腌臜东西,留在船上只会脏了阿宸的眼。西湖里的鱼正好饿了一个冬天了,扔下去吧。” 清风没有片刻犹豫。他单手提起那刺客的后衣领,转身一脚大力踹开了画舫那扇雕花木窗,狂风夹杂着大雪瞬间倒灌进来,清风反手一抛,“扑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湖面上那层薄薄的浮冰被生生砸出一个窟窿,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刺客的惨叫,水面咕噜噜地冒了几个带着血丝的水泡后,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南这帮世家,当真是活腻了。” 谢聿宸盯着那个被腐蚀出来的黑洞,眼尾因为震怒而泛起一抹嗜血的殷红。 “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既然敢用这寒冰散来试探,便说明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苏砚辞从谢聿宸怀里抬起头,伸手轻轻抚平帝王大氅上被弄出褶皱的领口。 “这饵既然已经抛下,鱼儿自然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咬钩的动静。” 画舫在风雪中乘风破浪,逐渐靠近孤山的岸边,就在此时,一阵极其清脆的落子声,穿透了漫天呼啸的风雪,从孤山深处直逼画舫而来。 “啪——啪——啪——” 那棋子落在玉盘上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浑厚内力,每一声脆响都不偏不倚地敲击在人的耳膜上,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利刃,狠狠割裂着周围的真气。 谢聿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体内那些尚未被完全炼化的摄魂香残毒,在这阵隐秘棋音的牵引下,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软榻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阿宸!” 苏砚辞立刻察觉到异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谢聿宸的脉门,脉象乱如脱缰野马,气血正在倒流。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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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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