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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莫要吸这毒气。” 苏砚辞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力推了谢聿宸一把。 沈千帆画出的虚空画卷上,原本只有红色轮廓的人影双眼处,被人重重地点上了两滴朱砂。 苏砚辞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他身子一软,向后倒去,狭长清冷的眼尾处直接渗出了一滴凄美惨烈的血泪。 “太傅别吓我。” 谢聿宸长臂一展将人牢牢接住,他用自己宽厚的手掌拼命去捂苏砚辞越来越凉的手指。 “这摄魂术的滋味,可还受用?” 半空中飘荡着沈千帆凄厉刺耳的狂笑声,那具流着墨汁的躯壳直接化为一滩黑水,真身却隐藏在画舫暗处,无从寻觅。 “把太傅的魂魄还回来。” 谢聿宸抱着苏砚辞,发出了痛苦嘶吼。 “这局其实很好解,只要陛下现在就撕碎案几上那幅画。” 沈千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陛下自己就能活着走下这艘船。” “不过这画与这妖妃的魂魄相连。” “画毁人亡,陛下若是不肯动手,便陪着他一起死在这江心吧。” 那笑声里充满了恶毒,伴随着沈千帆的威胁,整艘桃花画舫开始发出断裂声,脚下的木板寸寸崩塌,冰冷刺骨的江水顺着裂缝疯狂倒灌进来。 “你休想让我伤害太傅半根头发。” 谢聿宸单膝跪在逐渐下沉的船舱里。 他将长刀直接丢弃在角落里,伸出左手把失去意识的苏砚辞牢牢抱在胸前,右手则一把将案几上那幅索命的画卷护在自己宽阔的脊背下方。 船顶的横梁失去支撑直接砸落下来,一根长满尖锐倒刺的碎木直挺挺地刺穿了谢聿宸右边的肩膀,皮肉翻卷的剧痛没能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他依然维持着将画卷和太傅同时护在怀里的姿势,那些混合着曼陀罗毒香的江水淹没了他流血的伤口,从他肩膀上滴落的纯阳至热的鲜血落入极寒的江水中,红色的血珠直接燃起了一团团幽蓝色的不灭火焰。 “真是感人至深的主仆情谊。” 沈千帆躲在暗处继续施加着幻香的浓度。 “不如让我帮陛下好好回忆一下前世的恩怨。” 那幅被谢聿宸护在身下的画卷表面,升腾起一层朦胧的白雾,白雾中走出了一个穿着素白大氅的清冷身影,那是前世还没有被害死的苏砚辞。 “阿宸,今日为师教你画这傲骨寒梅。” 幻象中的太傅握着年少太子的手,他眉眼间全是温柔。 谢聿宸看着那个鲜活的幻影,双眼被刺激得滴出血来,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前世太傅死在雪地里的惨状,那是他生生世世都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 “你给我闭嘴!” 谢聿宸在齐腰深的江水中大吼。 “不许你用太傅的模样来恶心我。” “撕了它吧,撕了这画,你就再也不用背负这些痛苦了。” 沈千帆不断地用言语刺激着谢聿宸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我画的每一笔,都是想把太傅永远留在我身边。” 谢聿宸用带血的手轻柔地抚过苏砚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我怎么舍得毁了他。” 这位大谢的暴君低头看了一眼那幅闪烁着红光的索命画卷,他空出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他从靴筒里拔出锋利的短匕,锋利的刀尖直接对准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阿宸不可。” 苏砚辞被他过激的举动唤醒了微弱的意识,用尽全力想要去夺那把匕首,谢聿宸根本不听劝阻,他手上狠狠用力,直接在自己心口处深深地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炙热的心头血喷溅出来,全数洒在那幅诡异的画卷上,那些用来锁魂的朱砂遇到至纯的帝王心头血,直接被烫得冒出阵阵白烟。 “我用我的命来换太傅,这江水里的孤魂野鬼别想沾染他半分。” 谢聿宸丢开匕首,他用宽阔的怀抱将苏砚辞的肉身和那幅画卷同时圈紧,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碎木。 在画舫彻底被漩涡吞没的前一刻,他抱着太傅决绝地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富春江底,冰冷的江水瞬间漫过他们的头顶。 谢聿宸在黑暗的水下,固执地将自己的唇贴在苏砚辞微凉的唇瓣上,他把肺里残存的最后一口气毫不保留地渡了过去。 江面的坚冰在他们坠落后重新合拢,那漫天的桃花和沈千帆的画舫,在这场自我牺牲中陷入了死寂。 苏砚辞在水下睁开了那双桃花眼,这区区画魂术,真以为能困住修罗的传人。 苏砚辞那只带着冷玉光泽的手揽住了谢聿宸宽厚的后背,他指尖凝聚起纯净的修罗真气,牢牢护住了谢聿宸心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你这疯子为了护我,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苏砚辞在水下用内力传音,清冷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谢聿宸在水底听到这声音,涣散的眼眸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太傅没事就好。” 谢聿宸回传的声音霸道又委屈。 “太傅若是有事,我便拉着江南这片天一起陪葬。”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水底的鬼魅。” 苏砚辞牵起谢聿宸满是鲜血的大手,朝着江底那处散发着幽光的暗流游去,江底并没有表面那般漆黑。 一处用水晶石修筑的圆形拱门赫然立在淤泥深处,拱门周围拴着数十根粗壮的铁链,铁链尽头绑着的,全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死士躯体。 “沈千帆用这些尸体来养那幅画,真是把恶毒发挥到了极致。” 谢聿宸看着那些在水中飘荡的尸体,满心嫌恶。 “他敢动我的魂魄,我便让他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苏砚辞空着的那只手在水中画出一个古老的咒印,磅礴的修罗真气顺着水流激射而出,那股力量直接把水晶拱门炸开一个大洞,四周用来养画的阵法被蛮力强行破除。 “两位倒是命大。” 沈千帆的声音从拱门内传出。 这一次,他并不是化作一滩墨汁,他穿着那身沾满水草的月白长袍,他手里拿着一支白骨做成的画笔,站在一处用水下夜明珠照亮的祭台上。 “刚才那番试探,不过是为了看看大谢天子为了一个男妃能做到什么地步罢了。” 沈千帆的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试探朕的太傅。” 谢聿宸提起真气,直接冲入那处用避水珠隔绝出来的祭台空间,没有了水流的阻碍,谢聿宸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直接掐住了沈千帆的脖子。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谢聿宸手背青筋暴起,直接把沈千帆提到了半空。 “朕今天就用你的血,在这水底给你留一幅绝命图。” “你若杀了我,那幅画上的诅咒依然无解。” 沈千帆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你们谁也回不了京城。” “我看你是在水底待得太久,连脑子都泡烂了。” 苏砚辞不紧不慢地走上祭台,他随手将那幅被谢聿宸心头血浸透的画卷扔在沈千帆脚下。 “你以为区区画魂术,真的能压制我的真气?” 苏砚辞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那幅画卷瞬间燃烧起冰蓝色的修罗真火,火光中被锁住的那一缕红色魂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红光直接化为乌有。 沈千帆看到这一幕,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不可能。”他沙哑地嘶吼着。 “你怎么可能轻易破了这血祭之局。”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苏砚辞走到谢聿宸身边。 他将谢聿宸掐着沈千帆的手轻轻拉了下来。 “这种污秽的血,不配脏了阿宸的手。” 苏砚辞手掌翻转。 他一掌击碎了祭台中央那颗用来维持空间的避水珠。 失去避水珠的保护,周围的江水带着巨大的压力瞬间倾泻而下。 沈千帆被强大的水压直接拍倒在地。 那支白骨画笔断成两截,尖锐的骨茬直接刺穿了他自己的喉咙。 两人稳稳落在冰面上,四周的桃花和画舫残骸已经被漩涡彻底吞噬,江面上依然飘洒着江南特有的大雪。 苏砚辞掌心贴着谢聿宸的后背,纯净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他瞬间将两人湿透的衣衫烘得干爽。 苏砚辞看着谢聿宸依然渗血的心口,他眼底满是心疼。 “下次不许再用刀割自己。”苏砚辞用指腹抹去谢聿宸下巴上的水珠。 “你这身血肉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敢伤一分,我就十倍罚你。”苏砚辞的声音清冷。 透着彻底的偏执掌控欲。 “只要太傅心疼我,我这刀子挨得便值了。”谢聿宸顺势在苏砚辞微凉的指尖上重重亲了一口。 他的笑容里满是得逞的野性。 “贫嘴。”苏砚辞抽出手,转身看向江南水路的尽头。 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艘挂着内廷司标志的快船正全速驶来。 谢聿宸立刻将苏砚辞挡在身后。 他右手重新扣上了那把插在冰面上的长刀刀柄。 那艘快船在距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急急停住。 船头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一个穿着大谢官服的传信使。 传信使双膝重重砸在冰面上。 他双手高举着一封印着三道加急红戳的密折。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在京城昭告天下,称陛下在江南遇刺身亡。” 传信使的声音在寒风中抖得不成样子。 “她还拿出了一份先帝遗诏。” “太后准备在十日后的寿辰大典上迎立藩王之子入继大统。” 谢聿宸喉咙里滚出一阵充满煞气的冷笑。 他根本不去接那份密折,长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老妖婆这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直接明抢了。”谢聿宸宽厚的手掌揽过苏砚辞的腰。 苏砚辞习惯性地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锁骨处那块温润的观心玉。 他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已有了杀伐决断。 “既然太后娘娘连新帝都选好了,我们若是不回去给她备上一份厚礼,岂不是辜负了她这番篡位的好戏。”苏砚辞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太傅想怎么玩?”谢聿宸眼神狂热。 “传我的口谕给清风。”苏砚辞从腰间解下一块象征着帝后权柄的黑金令牌,随手丢给跪在冰面上的传信使。 “命黑甲卫从水路潜入京城,直接封锁九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至于我们,既然已经假死,那便乔装成进京贺寿的商贾。” “我们光明正大地去喝太后的喜酒。”苏砚辞看着谢聿宸,唇角带着一丝看戏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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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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