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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旁边放着一条黑色耳机线那天在社团联谊活动上季清河捡到的那条。 他把耳机线拿起来,线被绕得很整齐,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没有打结。 陆野这几天一直在用这副耳机,每天晚上都戴着。 门开了。 陆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唇颜色很淡,眼下青黑比前几天更深。 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画,褪了色。他看到江邵黎站在自己桌前,脚步顿了一下。 “你动我东西了。”他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江邵黎松开耳机线。“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去哪走?” “随便走走。”陆野走进来,关上门,把袋子放在自己桌上。 袋子里是一瓶水和一袋面包,水的瓶身上有冷凝的水珠,摸起来是凉的。 他应该是走了很远,走到学校外面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来回至少四十分钟。 “你自己去的?”江邵黎问。 “嗯。” “为什么不叫我?” 陆野没有回答。他坐下来,把面包的包装撕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吃相不好看,像完成任务。 江邵黎看着他,看他把那袋面包一点一点吃完,把那瓶水一点一点喝完。 吃完之后他把包装袋和空瓶子收进垃圾袋里,打了个结,放在门口。然后他站起来,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 江邵黎站在原地。 宿舍里只有水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书,盯着第一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行的第一个字是“我”,看完这个字,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书里的句子,是陆野的脸。 陆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深灰色的睡裤。 头发没吹,水滴顺着发尾往下淌,落在肩膀上,浸湿了一小块布料。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江邵黎面前停下来。 “让一下,我拿东西。”他说。 江邵黎没动。 陆野的桌子在他后面,他要拿东西必须绕过江邵黎。 他等了片刻,见江邵黎没有要让的意思,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 很窄的过道,两个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擦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风吹过,但陆野的身体僵了一瞬,像被电击中了。 他拿了东西,快步走回去。毛巾搭在肩上,后背的白色短袖被水浸湿了一大片,透出底下肩胛骨的形状。 江邵黎看着那片洇湿的痕迹,开口了。 “陆野,你站住。” 陆野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你转过身来。” 陆野转过身。 四目相对。 白炽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煞白,谁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躲闪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零点几秒就移开,移到左边,移到右边,移到地上,移到天花板上。就是不看他。 “你在躲我。”江邵黎说,和上次一样的话,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不是疑问,是确认。 “我没有。” “那你看着我。” 陆野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把视线一点一点移到江邵黎脸上。 那目光像是穿过了一层很厚很厚的雾,每移动一寸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看了。”陆野说。 “你在看吗?你看到的是我,还是我后面的墙?” 陆野的眼眶开始泛红。“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说你是我的,你说我是你的,你每天早上四点就醒了给我做早餐,你做好了放在我桌上你不敢看我吃完因为你怕被我看到你的表情——” “别说了。”陆野的声音哑了。 “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这些。” “那你让我说什么?”江邵黎站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陆野面前,很近,近到能感觉到陆野呼吸的温度。 那股呼吸是热的,但不稳,像风吹过水面,一圈一圈地荡。 “你说你在躲我,我躲了。你说你控制不住,我控制住了。 你让我看着你,我看着了。”陆野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还想要我怎样?” 江邵黎伸手,手指碰到陆野的脸。那只手在发抖不是陆野的手,是江邵黎自己的手。 他发现自己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抖得他按不住陆野的脸。 “你别抖。”陆野说。 “我没抖。” “你手在抖。” “那是冷的。” “八月份,冷什么冷。” 两个人都沉默了。 宿舍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你说你没有躲我,”江邵黎的声音很轻,“那你告诉我,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你就往后退? 那天你问我能不能亲我,我说你可以,你没亲。 你走了。 你退了两步。 你转身走了。 从那之后你就在躲我。你当我不知道?” 陆野的眼睛红了。 不是泛红,是彻底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说不出来。 手指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手背青筋毕露。 “因为我在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像从喉咙深处被一寸一寸地拧出来的,“你说可以,我差点就没忍住。 如果不是陈屿回来了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 陆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我会亲你。不,不只是亲。 我会做很多我想了很久很久的事。 从你给我穿我那件T恤那晚起就在想的事。 ”他停了一下,喉结使劲滚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多少遍? 上课的时候转,打游戏的时候转,半夜四点醒了就开始转。 转到我人都不清醒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给你做早餐,你坐在那里吃完,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前一天的折磨全都值了。你说我不是你的?” 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红红的,水汽在眼底氤氲,但没有掉下来。 “你说你在忍。”江邵黎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忍了多久了?” “从你问我喜不喜欢男人的那天晚上。”陆野说,“整整两个星期。” “天天这样?” “天天。” 江邵黎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是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从心底里涌上来,漫过嘴角,漫过眼睛,漫过整张脸。 他看着陆野泛红的眼眶、发抖的嘴唇、攥紧的拳头这个人忍了两个星期,憋得眼眶都红了,还是每天四点起来给他做早餐。 他说他控制不住想碰他,但他没有碰。他说他每天都在忍耐,但他没有逃跑。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手里还捧着给别人做的早餐。 “陆野。” “嗯。” “你过来。” 陆野没动。 江邵黎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 陆野踉跄了一步,撞进江邵黎的怀里。胸膛贴着胸膛,心跳贴着心跳。 江邵黎能感觉到陆野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江邵黎问。 陆野没说话。他的脸埋在江邵黎的肩窝里,呼吸又重又烫。 “它不是在为你跳,是你来了它才跳。”江邵黎顿了一下,“你说你不是我的?那你告诉我是谁的。” 陆野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的水汽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一滴。 只有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停在嘴角边。 他没有擦,只是看着江邵黎,像看着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的人。 “你刚才说的,”江邵黎的声音低下去,“你说你不知道你会做什么。” 陆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想知道。” 陆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堤坝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裂开了,水从裂缝里涌出来,汹涌地、不可阻挡地、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他的手从江邵黎的腰侧滑到后背,猛地收紧,把人箍进怀里,紧紧地、用力地、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低下头。 嘴唇悬在江邵黎的嘴唇上方,只隔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你说过的话,要算数。”陆野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你是我的。你说的。” “我说的。” 陆野吻下去。
第14章 季清河的靠近 陈屿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看起来一切已经结束了。 江邵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陆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电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地球到月球还远。 宿舍里的空气闻起来和平时一样,洗衣液、空调冷风、一点点灰尘的味道。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种安静不正常。 陈屿在门口站了两秒,看了看江邵黎的后脑勺,又看了看陆野的后脑勺江邵黎翻了一页书,陆野的鼠标点了一下。 动作都很正常,但正常得不正常。 他默默走进来,关上门,坐下,戴上耳机。 开机的时候听到耳机里传来Windows启动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二十分钟前,这间宿舍里的空气是另一种味道。 陆野的嘴唇碰到江邵黎的嘴唇,只碰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像蜻蜓点水。 然后江邵黎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推开。他的指尖点在陆野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得很快。“一下。” 江邵黎说,语气很平,但耳朵尖是红的红得很不明显,陆野看到了。 “够了?” “不够。”陆野的声音是哑的,“再来一下。” 江邵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烧得理智都快没了,但他没有动。 是陆野没有动他在等,等江邵黎说好,或者等他推开自己。 江邵黎抵在他胸口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攥住了他的衣领,把那个被推开的人又拉了回来。 嘴唇重新碰到一起,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是陆野整个人压过来,把他抵在身后的书架上。 书架的边缘硌着江邵黎的后背,有点疼,他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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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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