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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阳倏忽回神,看向郁衍,“我们要一直打下去?这不是网络吗?我们不能直接下线?” “他们锁定了意识盘,”郁衍声音冷静,“现在下线,数据会被强制回收,必须在神影空间里读取。” “那怎么办?!” “去黑域。” 宣阳呼吸一滞。 黑域,是一个传奇黑客,在全息空间里创造的“黑洞”。 那里病毒肆虐,信号全无,连公司都不敢涉足。 直到现在,建设者们只能用代码修缮成一面数据石墙将黑洞堵住,出奇的是,一些帮派和不为人知的势力不知道从哪掌握了进去的方法,将那片空间演变成了网络黑市。 当然,最关键的是,黑域会攻击一切公司狗。 失神的几秒功夫,轰隆声再次入耳。 监控屏幕里,贝伦踩着滑板出去,手中的炮筒眨眼间变成一把长刀,眨眼就成了道紫色流星,沿着传送隧道绚烂的洞壁,冲向追兵。 也就在这一时刻,战机突然加速。 周遭景象如走马灯般飞速变换:圣光天堂、钢铁都市、茫茫荒原……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他们冲进了黑域的入口。 宣阳甚至没看清眼前的景象,只感觉身体骤然一轻,腰间猛地被一只手臂箍住,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在急剧的下坠里,宣阳看向上方。 哪里都是黑的,失去了数据渲染,原本该是天空的地方黑的就像幕布,残破的废墟漂浮在四周,如同被遗忘的垃圾场。 这里是黑域的边缘,病毒肆虐的荒原。 而在顶端位置,还破着一个裂口。 里面亮着彩光,无数战机正蜂拥而出,化作人形追兵。其中,一道紫色身影格外醒目. 贝伦踩着滑板,如流星般穿梭在敌群中。 声音突兀地在二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不把数据扔了,他们会一直跟着,甜心,你现在就把数据读取了。” “不行!”郁衍厉声打断,手臂收紧,带着宣阳急速掠向一处掩体,“他的神经承受不住!你拖住他们,找个安全地方,我来处理数据!” “嗤,我又不是免费劳力,凭什么帮你。”贝伦声音冷嘲热讽,“张嘴就是不行,你问过他吗?傀月的增强剂是永久性的,现在的他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增强剂?上次那个增强剂是傀月做的?”宣阳错愕出声。 半空中,贝伦踩着滑板刚干翻一列追杀的人,语气轻松随意,“哦,忘了告诉你,那增强剂不是短效的,是永久性的。我和老妹儿打了个赌,她赌你会死,我赌你会没事儿,然后我赢了。” “你——!”宣阳气得说不出话。 “我累了,相信我,没追回数据,新纪元会不惜代价的不停制造数据追兵,一直跟着我们,直到我们脑花被烤焦为止。” 脑海里,贝伦语气变冷,“给你们10秒做选择,你要一直跑,我就直接下线带着小宝贝跑路。” 宣阳没说话,用行为告诉了贝伦答案。 他动作很快,快到郁衍刚要拒绝,他就打开了一直抱在怀里的硬盘盒。 “宣阳!” 伴随郁衍厉喝,强烈的眩晕感接踵而至,宣阳视线里所有景物在一瞬间扭曲、模糊。 神影空间的硬盘盒都有指向性,谁打开了包装,谁就是使用者。宣阳的脑袋开始发痛,就像有成吨的垃圾信息涌了进来,痛得控制不住大喊。 尖锐的惨叫逼停了脚步,在宣阳看不见的视角里,郁衍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惊痛。 贝伦在半空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随即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轰隆一声,天空爆发出绚烂的彩花。 不管是新生成的追兵,还是已经靠近到身边的人,在一眨眼通通四分五裂,碎成数据。 代码闪烁着蓝光,像星光一样从头顶洒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拍了拍落在肩上的数据碎片,落回地面,走到郁衍旁边,垂眸瞧着面色铁青的侧脸,发出一声短促低笑。 “瞧瞧,我们的大长官竟然在害怕。” 贝伦走近半步,半垂着眼皮,泛着邪气的紫瞳像诱惑人类的恶魔,“在怕什么?你明知道我不会害他,结果脸色还是吓成这样,可你都这么担心了,为什么不动呢?” 贝伦自说自话地蹲下来,唇边笑容扩大,“你也知道他要变强,可你又舍不得他变,就像你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还要一直把人推开,好不容易推开了又要靠近。Y,你累不累。” 郁衍没有理会这句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宣阳,这张脸已经因为痛苦扭曲,还不断的闪烁出故障光。 直接读取意识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尤其对普通人来说。 一个人的一生,在短时间内植入脑子,一般人轻则晕倒重则脑瘫,哪怕拥有了高级脑机,在读取的时候也非常考验人的承受能力。 但人的潜力又是无限的,脆弱的肉身可以训练,神经系统也可以增强。 只是过程痛苦,要通过不断的考验、尝试,将意志力摧毁再重建。 代码没有生命,天上传送洞虽然闭合,但散开的数据星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重组。 郁衍看着宣阳半晌,终于还是动了手,闭上眼迅速侵入进宣阳的意识。 从头到尾,郁衍都没有去回答贝伦的问题。见被无视,贝伦哼笑声,也不恼,右手轻轻晃动掌间再次浮现出一摞发光的卡牌。 地底、四周都冒出了不同颜色的光束,像迅猛的幽灵受到某种号召,疯狂奔向复苏的追兵。 在黑域,一切公司代码都是要被攻击的存在。 黑域憎恶公司。 而在另一层空间,宣阳快要被痛死过去。
第50章 Chapter48 屠杀 读取一个人的一生需要多久?宣阳的答案是一场梦。 他陷入到无尽的梦魇里。 惨叫如鬼哭狼嚎在耳边持续不断,他看不见研究员本人,只能瞧见一个个不同面孔的人出现在面前。 脑袋身体被切开、插满各式各样的输液管、被放进像人蛹一样的铁箱里。 各种实验,脏器、骨头、脑干呈现在眼前。 宣阳的喉咙鼻子都像是被血腥气堵住,恶心想吐,然而他吐不了,意识愈发浑浊,仅存的理智催促着他继续往下。 他还是不知道实验具体在研究什么。 读取记忆不像植入数据,你只是能看见、知道他们的经历,但研究员脑子里的那些学识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更难受的是,意识数据像被做过手脚,一旦他去想研究项目,脑袋就一阵刺痛,所有得到的信息都像蒙上了一层灰,根本无法读取。 他只能跟着这些实验体的记忆往下,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痛苦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四肢扭曲地挣扎、捶打,哭嚎。看着他们挣扎,宣阳忽然间又想起火海里的那26个人。 那群嫖客死不足惜,但这群人呢,他们怎么进来的,他们该死吗?该被这样当成白鼠蝼蚁做无休止的实验,然后像被垃圾一样扔进焚烧炉吗? 宣阳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全身置在火海,肌肉神经皮肤都在被火烧。 暗不见天日的实验室眨眼起了火,他在火海里继续往前,非要找到一个真相。 一道高瘦的黑影突然出现。 很远,在火海深处,披着黑色的衣袍看不清身材样貌,正在弯着腰,给一个人注射针剂。 仅仅一眼,宣阳想到了一个涂鸦,鳄鱼留下象征组织成员的涂鸦! 是鳄鱼里的女祭司! 宣阳在火海里跑起来,推开像机器人一样的研究员们,疯狂地朝黑袍人方向跑。火势倏忽变大,开始烧着所有人,如蛇一般缠上宣阳腿脚。 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 一只手也蓦地凭空出现,抓住宣阳胳膊。 “够了,宣阳,前面被加密了,你破解不了的!”伴随一声急喝,郁衍身形彻底出现在旁边。在记忆梦境里,他仍是一身不染尘埃的风衣,如炼狱一样的火海并未烧着他半分。 宣阳感官已经被痛苦和惨叫覆盖,根本听不到劝阻,眼里只有女祭司的身影。 他要看到真相,找到鳄鱼,找到这群人! 宣阳推开了郁衍,继续往前猛跑。 郁衍看着他的背影,倒吸口气。他当然知道真相就在前方,但要破解这里的加密程序,意味着宣阳不能断开数据,必须要承受痛苦。 几步过后,火海倏忽升腾,从腿脚缠上腰侧,宣阳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生不如死。 而在这样的痛苦中,他咬碎了牙齿,将眼睛强行挣开了一条缝。 因为距离变近,画面更加清晰,就像多重空间拼在一起一样,女祭司待着的场景原来不是实验室,里面散发着绿光,身后还有几个带着头盔的守卫。 头盔…… 骷髅帮!? 一眼过后,宣阳眼前一黑,失去所有意识。 神影空间里,熄灭光芒的意识硬盘被扔到空中,转又被流窜的病毒嘎嘎笑着夺走,还在战斗的制服人立即调转方向去争抢。 郁衍抱着宣阳,和贝伦对视一眼,三道身影同时下线,消失在黑域里。 宣阳身上的疼痛还在,全身像有蚂蚁在爬,热水在烫。梦魇没有结束,记忆碎片交叉重叠,反复在梦境里回放。 火海与冰冷的实验室,人影重重,私语不断。 有人在求救,有人在癫狂大叫,还有人在窃窃私语。研究员们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眼神里既无同情也无取笑,平静得毫无感情,只是在等一个结果。 宣阳被这样的眼神吓着,吓出冷汗。 没感情的人类,与会模仿感情的机器,究竟谁更恐怖? 刺痛感骤然袭来,由于接连受到刺激,记忆闸门被撬开缝隙。 画面突然在梦境里闪现。 模糊狰狞的脸庞、辱骂、殴打,令人作呕的触碰…… 他们又是谁!? “宣阳,宣阳!!” 浑浑噩噩间,急促的叫喊像隔着厚重的玻璃,遥远而模糊。像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数分钟,宣阳恍惚一阵,终于意识到是谁在叫他。 郁衍…… 宣阳艰难地撑开眼皮,视线里,那张熟悉的脸庞在晃动。 太混乱了……宣阳动了动嘴唇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也不知道郁衍说没说话,就瞧见视线里的薄唇又动了动,然后脑袋一阵晕晃,就撞到冰冷有力的臂弯里。 风衣上寒凉的贴在脸上,将他刺醒几分。 郁衍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死死把宣阳抱在怀里。 宣阳脸上还有冷汗,骨头被按得生疼,嘶了声,“疼……” 身上力气很快就松了,郁衍把他放回黑客床,轻轻拂开宣阳脸上因汗湿黏在一起的长发,声音低哑,“别动,我先给你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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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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