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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操作不熟练,纱布拆了半天,药膏挤多了,棉签还掉了一次。 关典从厨房出来,看见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我来。” 阮曦想说不用,但关典已经接过他手里的棉签。 他低着头,动作很轻,很仔细。消毒,上药,缠纱布,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阮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他说。 关典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什么?”他说,语气淡淡的,“你住我这儿,我照顾你,应该的。” 阮曦没说话。 关典包扎完,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以后换药叫我,”他说,“别自己弄了。” 阮曦点点头。 关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了。 阮曦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臂。 包得真好。 比他自己弄的好多了。 —— 第三天,阮曦想洗澡。 这就有点麻烦了。右胳膊不能沾水,得用防水罩包起来,但自己一个人怎么包都包不好。他在卫生间里折腾了十分钟,防水罩歪歪扭扭的,看着就不靠谱。 最后他认输了。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探出一个脑袋。 “关典?” 关典从客厅走过来。 “怎么了?” 阮曦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还是说了。 “我……洗澡,这个防水罩,弄不好。” 关典看着他。 阮曦头发乱乱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因为折腾出来的红晕,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求助的意味。 关典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来。” 他走进卫生间,接过那个防水罩,仔仔细细给阮曦包好。包完了还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进水。 “好了。”他说,“洗吧。” 他退出去,带上门。 阮曦站在花洒下面,看着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臂。 他想:这人怎么什么都会。 —— 第四天,阮曦开始习惯被照顾了。 早上起来,牙刷上已经挤好牙膏。吃早饭的时候,关典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换药的时候,关典准时出现,动作轻柔地给他包扎。 下午阮曦在客厅看电视,关典在旁边看书。偶尔阮曦想喝水,刚动了一下,关典就站起来,去给他倒。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 关典笑了笑。 “猜的。” 阮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 刚刚好的温度。 他忽然想:这人要是坏人,也太会装了。 可是装成这样,图什么呢? —— 第五天,阮曦的右手能动了。 不是很灵活,但拿筷子没问题了。他试着自己夹菜,成功了,有点小得意,抬头想跟关典说。 关典正看着他。 那目光有点奇怪,很专注,很深,不像平时那种温和的、淡淡的样子。 但只一瞬,关典就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阮曦愣了一下。 刚才那是什么? 他没想明白。 —— 第六天,下雨了。 阮曦窝在沙发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有点无聊。关典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热气袅袅地上升。 阮曦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最后目光落在关典身上。 关典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翻书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阮曦忽然开口。 “关典。” 关典抬起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关典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你觉得我对你好?” 阮曦点点头。 关典想了想,开口。 “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你让我想对你好。” 阮曦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回答? 关典看着他那个愣住的表情,笑了笑。 “很奇怪吗?”他说,“看见一个人,觉得他很可爱,就想照顾他,想对他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爱? 关典已经重新翻开书,低头看起来。 “茶快凉了,”他说,“趁热喝。” 阮曦低头看了看那杯茶。 热的,还是温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 第七天,阮曦的伤差不多好了。 他站在镜子前,拆掉最后一层纱布。 伤口已经结痂,不疼了,只是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没问题。 该走了。 他走出卫生间,看见关典正在客厅里浇花。 那些花养得很好,开得热热闹闹的,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关典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好了?” “嗯。”阮曦点点头,“差不多好了。” 关典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红痕露在外面,看着还有点明显。 “再养两天吧。”他说,语气平淡,“别急着走。” 阮曦看着他。 关典已经转回去,继续浇花。 “早饭在桌上,”他说,“去吃吧。” 阮曦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早餐还是老样子,粥,煎蛋,几碟小菜。关典给他夹菜的碗筷已经摆好了,放在他右手边。 阮曦拿起筷子,自己夹了一筷子。 夹住了。 他吃着,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 那天下午,阮曦没提走的事。 关典也没问。 傍晚的时候,关典说出去买点东西,让阮曦在家等着。阮曦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关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在看书。见他醒了,抬头看了一眼。 “醒了?” 阮曦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七点。”关典说,“饿不饿?” 阮曦想了想,点点头。 关典站起来,往厨房走。 “等着,马上好。” 阮曦窝在沙发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条围裙又系上了,深灰色的,在他腰间打了个结。 他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切菜、下锅、翻炒,偶尔回头看一眼客厅,像是确认阮曦还在那儿。 阮曦忽然想:这人做饭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他又想:这几天住下来,好像……也没那么想走了。 晚饭很快做好。 关典把菜端上桌,在他对面坐下。 阮曦拿起筷子,自己夹菜。 夹住了,没掉。 关典看着他,笑了笑。 “不错,”他说,“恢复得挺好。” 阮曦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 “关典。” “嗯?” “我明天……”他顿了顿,“我再住两天吧。” 关典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阮曦觉得,他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好。”关典说,声音平平的,“随便住。” 阮曦低下头,继续吃饭。 关典也低下头,继续吃。 餐桌上的灯光很暖,照得两个人身上都软软的。 关典没让阮曦看见的是—— 他低下头的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第34章 离开关典家 阮曦要走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就是两手空空,住了这几天,也没添什么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是关典临时准备的,洗漱用品是关典买的,连他睡觉时抱着的那只抱枕,都是关典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但真的要走了,阮曦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个住了几天的屋子,好像比刚来的时候满了一点。 茶几上还放着他喝了一半的水杯。沙发的角落里扔着他昨天披过的毯子,皱巴巴的,没叠。 电视柜旁边摆着他前几天买的一包零食,拆开了,还剩一半。 阳台上晾着他昨晚换下来的T恤,白色的,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窗台上那盆绿萝,关典浇花的时候顺便帮他养着。 他说这盆好活,不用怎么管,但阮曦还是每天早上起来都去看一眼,看它有没有长出新的叶子。 到处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 关典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痕迹。 水杯。毯子。零食。T恤。绿萝。 还有沙发上那个被他坐出来的凹陷,还有茶几下面被他踢歪了的地毯,还有门后面挂着他随手放的外套。 这屋子原本是空的。 干净,整洁,什么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那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打造出来的,一个没有任何多余东西的空间。 可现在,到处都是他。 关典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屋子有点太安静了。 阮曦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换好鞋,直起身,手放在门把手上。 “那我走了。”他说。 关典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旁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头发在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 他就要走了。 关典的嘴唇动了动。 “阮曦。” 阮曦回过头。 关典走过去。 走到他身后,停下。 然后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很轻的拥抱,只是虚虚地拢着,没有用力。 他把下巴抵在阮曦的肩膀上,脸埋下去,贴着他的衣服。 阮曦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关典的气息,温热的,轻轻的,扑在自己颈侧。 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爽,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属于关典自己的味道。 很淡,很好闻。 关典没说话。 他就这么抱着他,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闷闷的,从阮曦的肩膀后面传过来。 “阮曦。” “嗯。” “再见。” 顿了顿。 “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阮曦的心动了一下。 那个拥抱还是那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松开。 但他能感觉到关典抵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微微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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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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