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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曦没回头,但霍廷能听见他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笑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就在耳边。 “我叫阮曦。”他说,“晨曦的曦。” 然后他拐过弯,不见了。 霍廷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那几个保镖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见自家少爷坐在地上,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您没事吧?那人——” “没事。”霍廷打断他。 他抬起头,看着阮曦消失的方向,把那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 “阮……曦。” 晨曦的曦。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第8章 没有母亲了 江然扶着母亲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医生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你没有按时吃药吧?” 母亲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几乎透明。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按时吃了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睛不敢看医生,也不敢看江然。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开了单子让江然去取药。 江然接过单子,扶着母亲往外走。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母亲也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穿过走廊,沉默地走过大厅,沉默地出了医院的门。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发疼。 江然扶着母亲拐进旁边一条小路。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藤蔓,地上有积水,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味道。 这条路近,能通到公交站。 走了几步,江然停下来。 “妈。” 他的声音很平静。 母亲也停下来,没回头。 江然绕到她面前,看着她。 那张脸比记忆中又瘦了一些,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陷下去,嘴唇没有血色。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然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母亲不说话。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声音大了一点。 母亲的身子抖了一下。 “你这样,”江然的呼吸重了,“我怎么办?” 母亲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她的儿子,今年才二十一岁,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他一天打好几份工,凌晨才回家,天不亮又起来,就为了给她挣医药费。 她看着他,嘴唇抖了抖。 然后她忽然崩溃了。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她哭出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那张苍白的脸往下淌。她抓住江然的手腕,那只手腕细得很,骨头硌手。 “然然,你看看你自己,你瘦成什么样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你还要上学呢,你这样怎么上学?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妈——” “你别管我了好不好!”她打断他,攥着他的手腕,攥得紧紧的,“我实在看不了你为我这么辛苦,我受不了了!我看着你这样,我心里比生病还难受!你知不知道!” 江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母亲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烫得很。 “你别管我了,”母亲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哀求,“然然,妈求你了,你过你自己的日子去,你别管我了……”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攥着他的手腕,攥得发抖。 江然低着头看她。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泣音。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亲愣住了。 江然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他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再苦再难再累,他都咬着牙扛,从来不哭。 可是现在他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妈,”他握着母亲的手,声音发抖,“求求你。” 他哭着说。 “你别这样。” 母亲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手,抱住他。 江然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在小巷子里,在潮湿的空气里,在漏下来的阳光里,哭成一团。 —— 不远处,拐角的地方。 阮曦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对抱在一起哭的母子,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一耸一耸地颤抖,看着母亲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系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阮曦忽然开口。 “统。” 【在。】 “我在想,”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我妈妈这样,我能不能做到?” 他没有等系统回答。 “我觉得不一定。”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没有。 “不过我已经没有母亲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啦。” 系统沉默着。 它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奶白色的卫衣干干净净,眼睛还是那么亮,脸上还挂着那点淡淡的笑意。 但从外表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父母双亡的人。 十八岁那年,一场车祸,父亲和母亲一起走了。 留给他一大笔遗产。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阮曦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对母子慢慢松开彼此。 江然扶着母亲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母亲也擦了擦脸,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那笑容里还有眼泪,但比刚才好多了。 阮曦看着他们,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深了一点。 “统。” 【在。】 “走吧。”他说,“今天先不找他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第9章 上课 阮曦万万没想到,自己都穿越进小说里了,居然还要上课。 “统,你认真的吗?”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宿主目前身份是本市某大学的大二学生。为了保证身份合理性,正常出勤是必要的。】 “可我前天刚打了霍廷,今天就去上课?”阮曦翻了个身,“这合理吗?” 【从霍廷的性格分析,他今天应该没脸出门。】 阮曦想了想霍廷那张青紫交加的脸,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那江然呢?” 【江然确实在这所大学就读。原著中设定他为大三学生,因经济困难多次申请休学,但被学校以“成绩优异”为由挽留并提供了助学金。】 阮曦“噌”地坐起来。 “江然也在这儿?” 【是。】 阮曦的眼睛亮了。 三秒后,他从床上跳下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五分钟后,他冲出酒店大门。 —— 但等他真的坐进教室里,那股兴奋劲儿就全没了。 困。 太困了。 讲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在讲什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起伏,像一首催眠曲。 阮曦坐在最后一排,眼皮打架。 他本来是打算坐在江然后面悄悄观察的——结果一进教室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得笔直,正在认真听课。 阮曦想往后走,但腿不听使唤。 他鬼鬼祟祟地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贴着墙根往前走。那样子实在太像做贼,有几个学生忍不住扭头看他。 他浑然不觉,眼睛只盯着那个位置。 第三排,靠窗。 他挪过去,挪过去,终于—— 一屁股坐在江然后面的空位上。 江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微微侧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正对着他,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又带着点“总算找到你了”的得意。 “……是你。” 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人。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霍廷宴会上、莫名其妙帮他打人、莫名其妙让他“快回家”的人。 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课堂上。 阮曦点点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嗯嗯。” 他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江然。 江然:“……” 他转回去,继续听课。 —— 一节课过去。 江然坐得笔直,笔记记得密密麻麻,从头到尾没走神。 阮曦…… 睡了一节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他的肚子叫了。 咕—— 声音还挺大。 江然正在收拾笔记本,听见这声音,手顿了顿。 阮曦揉了揉肚子,忽然凑上来,下巴几乎要搁到江然肩膀上。 “江然,”他喊他的名字,喊得自然而然,像喊了一百遍,“你有吃的吗?” 江然侧过脸,看着他。 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眼睛亮亮的,里头写满了“我好饿”三个大字。 “我好饿啊,”阮曦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不上课我还没这么饿呢。” 江然沉默了一秒。 他想:你睡了一节课,当然饿。 但他没说出口。 他低下头,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面包——那是他准备中午吃的,最普通的那种,白面包,没有任何馅料。 他递给阮曦。 阮曦接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 他一边嚼,一边对江然笑。 那笑容灿烂得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沾着一点面包屑,整个人在窗外的阳光里亮得刺眼。 江然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收拾书包。 他没再看第二眼。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第10章 怕他干嘛 午饭时间,校园里的人流像开闸的洪水,涌向各个方向。 江然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准备往食堂走。 他刚迈出一步,袖子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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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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