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渡满足了。 他悄悄弯了一下嘴角,把小云塞回袖子里,重新摆出修炼的姿势。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开始放空。 不是那种“心神内收、意守丹田”的放空,而是什么也不想干的放空。 脑子里想着前世刷到的短视频、大学食堂的红烧肉、以前玩过的游戏对局、还有家里那张躺上去就不想起来的舒适大床。 这会根本不敢去想爸妈和哥哥,他怕忍不住会哭出来,所以只能想点乱七八糟的。 好在他精通摸鱼技巧,就这样,修炼一会儿,摸一会儿龟,再发一会儿呆,循环往复,把一天的时间熬了过去。 傍晚时分,李季真照例说了句“可以了”。 桑渡如蒙大赦,从蒲团上弹起来,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终于解放了”的雀跃。 他当然没注意到,身后那双冷淡的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浅绿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门之外。 李季真坐在蒲团上,纹丝未动。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映得忽明忽暗。 李季真盯着桑渡消失的方向许久,随后垂下眼,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老松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作者有话说: ------ 嗯,桑桑,其实以身相许就好啦。
第19章 古籍记载……等等,为何…… 摸鱼了好几天,桑渡总算修炼到了炼气一层,然后趁热打铁,将储物袋和大魔王奖励他达到炼气一层的灵兽袋都打上了个人标记,拿取方便。 这样一来,他也算是正式踏上了修真一途。 不过前面经历了数天的修炼枯燥期,桑渡进阶炼气一层的惊喜感很快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极度想摸鱼摆烂。 反正他是大魔王的剑灵,大魔王若是日后飞升,他作为……咳咳,身边的“鸡犬”,不一样跟着一块升天嘛。 难道大魔王还能抛弃本命剑剑灵? 再说了,他又不是不修炼,就是进度慢……了一点嘛。 这一日傍晚,也就是刚成功进阶炼气一层的第二天,他正抱着小云在院子里岁月静好,李季真忽然出现在静室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桑渡心里一紧,以为大魔王要清算他先前摸鱼的事,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谁知李季真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盘膝坐好,然后再次召唤出了那柄本命剑。 长剑悬在半空,依旧是那副朴素到近乎寡淡的模样。 可这一次,桑渡看它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丹田里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微微震颤。 “将灵力灌注到剑上。”李季真说。 桑渡闭上眼睛,将丹田里的灵力调动起来。 那些青绿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胸口,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和那柄剑。 灵力触碰到那条线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忽然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了起来,眼前一黑,随即又亮了。 但亮起来的,不是静室的景象。 桑渡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处在一个混沌的空间里,周围明亮却不刺眼,像是被柔光包裹着。 这个空间没有边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空旷得像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身体了,但他能感知到外界。 他能“看见”李季真站在静室里,正低头打量着手中的剑,他能“听见”窗外老松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他甚至能“感觉到”小云还在他袖子里,不,是还在他原来的衣服里。 桑渡试着张口说话,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慌了,拼命地想要表达什么,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桑渡?” 是李季真的声音,比平时更清晰,像是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没有经过耳朵的传递。 “听到了听到了!”桑渡在意识里拼命回应,心中无数委屈和慌乱,“我怎么……我怎么回到剑里了?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如我所料,你修为提升上去,便能回到剑中,只是这时间能持续多久,还需再试。” 桑渡感觉到一股视线,应该是李季真在打量这柄剑,身为主人,大魔王能感知到剑的每一丝变化。 而他,作为剑灵,在剑中,此刻也能感知到大魔王满意的情绪。 果然对本命剑很在乎啊,不愧是典型剑修龙傲天。 桑渡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但也没怎么生气。 他开始好奇地探索起这个混沌空间来。 他试着往远处“走”。 但没有脚,只是一个念头,意识就延伸了出去。 可无论他延伸多远,周围依旧是那片明亮而空旷的混沌,没有边界,没有尽头,像一片永远走不出去的白色荒原。 他又试着感知外界,念头一动,李季真的身影便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那人正举着剑,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端详,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着。 他又试着屏蔽外界,念头一转,那些感知就像被人拉下了开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一个人待在这片安静的混沌里。 “无聊。”桑渡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但眼下他只能控制这个感知,又没办法出去,暂且安静待这里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桑渡感觉到一股拉力从外界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往外拽。 他没有抗拒,顺着那股力道轻轻一送,眼前又是一黑一亮。 他再次回到了静室里,盘膝坐在蒲团上。 那柄本命剑已经消失不见了,大概是回到了大魔王体内。 桑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小云的壳,确认一切如常,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还以为要在那里待一辈子呢。”桑渡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不会一辈子。”李季真淡淡地说道,“明天继续修炼。” “什么?我不要!” 桑渡脱口而出,又见李季真神情冷漠。 “真哥,修炼真的好无聊,”他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李季真,一双杏眼里水光潋滟。 “我能不能不修炼了?我帮你种田好不好呀?你看我前几天把篱笆修得多好,我还会浇水、松土、除草,我什么都能干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软,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李季真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他盯着桑渡看了很久,久到桑渡心里开始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当真不愿意修炼?”李季真开口道。 “嗯!”桑渡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我真待不住!你让我坐一天可以,坐两天可以,坐三天我就疯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天性如此”来为自己的懒惰辩护。 李季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忽然被春风吹开了一道裂缝,露出底下清澈的水光。 眉梢舒展开来,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那种原本被冷漠封印住的少年气,忽然从骨子里透了出来,像一把被擦去灰尘的剑,锋芒内敛却光华自现。 他本就生得极其清俊,五官深邃而精致,只是平日里被那副冷淡的神态压着,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靠近。 可此刻一笑,冰雪消融,露出底下青翠的山色和潺潺的流水,那种少年气竟让他看起来比桑渡大不了几岁。 桑渡呆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李季真笑。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 大魔王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可好看归好看,桑渡心里却毛毛的。 他认识大魔王也算有点时间了,从没见过这人笑成这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魔王这般一反常态,肯定要出事。 “那个……”桑渡试探性地开口,“真哥,你没事吧?” 李季真收起了笑容,恢复了那副寡淡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桑渡的错觉。 “既然你不愿修炼,那便不修了。” 桑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就是试探问问,没想到大魔王真的答应了? “真的?” “嗯,我会想想别的办法。” 桑渡抱着小云从静室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木门,总觉得大魔王今天不太正常,但既然不用修炼了,管他正不正常呢。 他一路小跑回了房间,往榻上一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云,”他把小乌龟从袖子里掏出来,捧到眼前,“爸爸今天走了什么狗屎运?大魔王居然同意我不修炼了?你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嫌弃我进度太慢了?不如不修炼?真的感觉怪怪的啊,我都能进入剑中了,他竟然允许我不修炼了?他在想啥呢?” 小云歪了歪脑袋,用那双黑豆小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把脑袋缩回了壳里。 桑渡把小云放在枕边,翻身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不安被不用修炼的喜悦冲得七零八落。 管他呢,反正不用修炼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魔王果然没叫他去修炼。 桑渡彻底放飞了自我。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抱着小云去灵田边坐一会儿,观察那些灵草的长势,顺便蹭一蹭灵田里浓郁的灵气。 中午回院子吃李季真备好的饭菜,下午要么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趴在榻上逗小云,日子过得清净又美好。 他甚至开始主动照料灵田了。 银叶草需要浇水的时候,他去井边打水,按照李季真说过的比例兑好,一株一株地浇过去。 凝露花旁边的篱笆被风吹歪了,他去扶正,用脚踩实底部的泥土。 蝴蝶叶的土壤表面有些干裂,他去问了李季真能不能浇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小心翼翼地浇了一圈。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好歹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不是吃白饭的。 这日傍晚,桑渡刚从灵田回来,正蹲在院子里洗手,就听见李季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静室。” 只有三个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桑渡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