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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法阵、那些符文、还有那柄不怎么搭理他的剑……光是回想一下,他就觉得手脚发软。 桑渡咽了口唾沫,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桑渡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李季真正坐在窗前的蒲团上。 那人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衬得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极淡的光晕。 他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桑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来。” 桑渡乖乖地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今天要做什么”,李季真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桑渡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往后缩,但那只手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抗拒,五指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腕骨。 “别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桑渡立刻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一股微凉的气流从手腕处涌了进来。 那股气流很细,像一根冰凉的丝线,顺着他手臂上的经脉蜿蜒而上,不急不缓地在他体内游走。 经过肩膀,穿过胸口,一路下行,绕遍四肢百骸,最后又回到丹田的位置,在那里盘桓了一圈,才缓缓散去。 桑渡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疼,甚至可以说有点舒服,像有人在用一块凉凉的丝绸擦拭他身体内部的每一寸角落。 可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是整个人被人从里到外翻过来看了一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偏过头,不敢看李季真的眼睛,耳根子烧得发烫。 片刻后,李季真松开了手。 桑渡赶紧把手缩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错觉。 他偷偷抬眼去看李季真的表情。 那人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桑渡跟他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已经能从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里读出一些东西。 比如现在,李季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望,桑渡捕捉到了。 “看来你的灵根资质依旧没变化。” 李季真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桑渡愣了一下。 灵根资质? 他想起测试时,自己的五灵根,顿时有些心虚。 五灵根啊,放在修真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属于那种“练了也白练”的类型。 他正琢磨着李季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那人又开口了。 “你先修炼,尝试引气入体。” 桑渡瞪大了眼睛:“……啊?” 他没听错吧?修炼?引气入体? 他一个剑灵,不对,一个目前回不去剑里的残废剑灵,修炼有什么用? 李季真显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 他随手一抬,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本书籍,不偏不倚地落在桑渡怀里。 桑渡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厚土诀。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就是仙侠小说里烂大街的大众货色吗?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不耻上问?修炼咋这么难! 五行功法里最基础的那种,随便一个修真杂货铺都能买到,属于“是人就能练”的入门级功法。 “厚土诀?”他抬起头,试探性地问,“可不可以换门功法呀?” 李季真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个要求。 “为何?” “因为……”桑渡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这功法是土属性的,修炼出来灵力是土黄色的吧?我不喜欢土黄色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离谱得过分。 为啥每次都在大魔王面前说些离谱话。 毕竟以大魔王这性子,肯给他功法就不错了,还挑颜色? 当是买衣服呢? 但李季真听完,居然没有露出“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桑渡身上扫了一眼,准确地说,是在他穿的那件淡绿色衣袍上扫了一眼。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桑渡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淡绿和白色相间,李季真给他准备几件衣服,颜色不同,不过淡绿色就这么两件,偏偏他昨天和今天都穿的绿色,昨天那件还是临时给他的,为了让他当显眼包。 “绿色吧。”他小声说。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抬手一招,又一本功法飞了过来,落在桑渡怀里,压在厚土诀上面。 桑渡低头一看,长春功。 木属性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是青绿色的。 封面上还画着几片竹叶,看着比厚土诀顺眼多了。 “多谢。”他把厚土诀从怀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只抱着长春功,像是生怕李季真反悔似的。 李季真看着他这一连串小动作,什么都没说,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 “去自己房间修炼。” 那语气,像是在打发一只聒噪的麻雀。 桑渡心中冷哼一声,抱着长春功,识趣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季真大魔王已经闭上了眼睛,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冷淡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可那通身的气场还是让人不敢靠近。 桑渡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他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长春功,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讲的都是些经脉、穴位、吐纳之类的入门知识。 桑渡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看仙侠小说,看到那些主角盘膝打坐、引气入体、筑基金丹……那时候只觉得羡慕,觉得要是自己也能修仙就好了。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练气期,能隔空取个东西、点个火苗,那也酷毙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真能修炼。 虽然这具身体是个五灵根,修炼速度大概率慢得感人,而且他现在连引气入体都还没摸到门槛。 甚至这门功法看起来厚厚一本,不知道要练到猴年马月,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能修炼了。 桑渡抱着长春功,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肩上,暖暖的,把昨日的阴冷潮湿全都驱散了。 院子里那几株老松被阳光照得翠绿欲滴,松针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碎钻做的小雨。 他走过石桌的时候,看见桌面上不知何时摆着一套干净茶具,旁边还有一小碟糕点。 不知道是谁放的,莫非是大魔王?这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桑渡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不管啦,先吃为敬。 他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糕点是甜的,软糯糯的,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好好吃呀~ 桑渡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抱着功法往自己房间走去,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回到房间后,从来没有修炼过的桑渡对着长春功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盘腿坐在窄榻上,把功法翻到第一页,认认真真地从头看起。 字都认识,一个一个拆开来看,每个字的意思他都懂,可一旦组合成句子,就变成了一团黏黏糊糊的浆糊。 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什么“以意引气,循经而行”,什么“天人合一,物我两忘”…… 桑渡盯着“丹田”两个字看了半天,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前世看武侠剧里那些大侠拍着肚子说“我丹田之气澎湃”的画面。 可问题是,丹田到底在哪儿啊?肚脐眼下面?还是肚脐眼里面?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软乎乎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又往下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更离谱了。 什么“任督二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配了一张人体经脉图,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穴位,看着比高中数学的解析几何还让人头疼。 桑渡把功法合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前世读书的时候,成绩中不溜秋,属于那种老师讲三遍他能听懂一半,考试的时候还要靠蒙的类型。 穿越过来以后,虽然莫名其妙地继承了这具身体的文字识别能力,看此界的文字跟看中文一样顺畅,可理解力这个东西,是跟着脑子走的。 而他的脑子,还是前世那个看到说明书超过一页就开始头疼的脑子。 这比高数还难啊……毕竟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会,但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桑渡盯着膝盖上的长春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决定,去找大魔王。 他可不是自己(bushi)想修炼的,是大魔王让他修炼的。 看不懂功法,那当然是大魔王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要怪就怪这功法写得太晦涩,跟他有什么关系? 桑渡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从窄榻上爬下来,抱着长春功,又沿着那条青石小径走了回去。 清晨的阳光已经变成了上午的日光,暖洋洋地铺在院子里,把那几株老松的影子拉得老长。 石桌上的糕点还剩两块,桑渡路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伸手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前走,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松鼠。 走到静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这才抬手准备敲门。 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那扇黑漆木门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桑渡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缩回来,乖乖地站在门口往里看。 李季真还是刚才那个姿势,坐在窗前的蒲团上,连眼皮都没抬。 “何事?” 桑渡抱着长春功走进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无耻的坦然语气开了口。 “那个……这个功法我看不懂。”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季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桑渡脸上。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诧异。 “你说……”他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看不懂?” “对啊。”桑渡把长春功举起来,晃了晃,脸上毫无愧色,“太深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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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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