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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还没好吗,我……” 秋泽哭哑的嗓音里是颤抖的哀求。 可回应他的,是一块突然覆在眼睛上的黑色丝绸眼罩。 “乖,别看。” 九方冶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接下来我会显露出一些真身的特征,怕吓着你,我的好阿泽。” 秋泽被剥夺了视线,心里却浮起一阵深深的疑惑。 真身? 九方的真身不就是一只长着漂亮羽毛的大鸟吗? 毛茸茸的鸟儿有什么好可怕的,难道说,他是一只长相无比狰狞恐怖的怪鸟? 强烈的好奇心如同猫爪子一般,在秋泽的心尖上轻轻挠动。 他暗搓搓地在心底盘算,等九方冶意乱情迷的时候,偷偷拉下眼罩瞟上一眼。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块本就系得不紧的黑色丝绸随着秋泽剧烈的仰头动作,悄然滑落到了挺翘的鼻尖上。 九方冶似乎并未察觉到眼罩的脱落。 秋泽本能地想要抬起手臂,将那块碍事的布条重新绑好。 可转念一想,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只看一眼,九方肯定是不会发现的吧。 他咽了一口唾沫,任凭脸上的黑布跌落在枕间。 秋泽悄悄睁开了水雾迷蒙的眼眸,做贼般地顺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向上望去。 只这一眼,便吓得他浑身血液倒流,连呼吸都停滞了。 视线中,男人的躯体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变幻。 光洁结实的脊背上,一会儿生出大片华丽璀璨的金色羽毛,一会儿又被密密麻麻、泛着寒光的墨色蛇鳞所覆盖。 羽毛与蛇鳞在他的骨血中交织、翻涌、拉扯,透着一种野蛮到了极致的妖异美感。 蛇……是蛇! 秋泽的骨子里天生刻着对冷血蛇类的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让他浑身的肌肉绷紧,连带着某处也瑟缩了一下。 “嘶——” 九方冶倒吸了一口凉气,狭长上挑的金眸豁然睁开,瞳孔变成一道冰冷竖立的非人裂隙。 秋泽吓得魂飞魄散,在男人的视线扫过来之前,猛地将脸颊埋进枕头里,胡乱地抓起黑布顺势盖回了眼睛上。 他在心底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什么都没发现。 然而,九方冶低沉愉悦的轻笑声,却如同恶魔的低语般,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响起。 “阿泽,怎么突然?” 男人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秋泽的后颈。 秋泽吓得睫毛疯狂颤抖,不敢出声,胸口起伏着,宛如落入陷阱的惊弓之鸟。 “九方……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秋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九方冶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其实,以他深不可测的修为,秋泽的一举一动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他是故意让眼罩滑落,故意在秋泽面前展露出半蛇半鸟的妖异形态的。 “阿泽刚刚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 男人的薄唇贴上秋泽的耳垂,恶劣地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 秋泽的心一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他全都知道了。 既然已经被识破,九方冶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我本想以后再告诉你的,可既然阿泽这么聪明自己发现了,那我也不必再装下去了。”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秋泽惊恐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腿间的修长双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冰冷、粗壮、布满鳞片的庞大蛇尾。 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犹如一条绞杀猎物的巨蟒,一寸一寸地向上缠绕。 “不……别这样,九方,你变回去。” 秋泽哭喊着推拒着男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九方冶却一把将他作乱的双手按在头顶,更加强势地勒紧了他的腰肢。 “阿泽不是亲口答应过,不管做什么,都会接受我的吗?” 男人低下头,在他殷红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危险的逼问。 “现在怎么又如此抗拒我的蛇身了?”
第130章 反悔也没用 回想起那个夜晚,秋泽确实哭着答应了男人的无理要求。 秋泽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穿越回去把神志不清的自己嘴巴捂住。 “那不算数,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秋泽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男人的桎梏中抽出来,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九方冶轻笑一声,“反悔也没用,说出去的话,岂有反悔的道理。”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深情,“你既然许了诺,这辈子便是我的人。” “阿泽,遵循你的誓言,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九方冶语气忽地软了下来,像个蛊惑人心的妖孽,“我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用我的命去疼你、护你。” 秋泽愣住了,心脏不可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秋泽有一瞬间被这番甜言蜜语给打动了。 清醒状态下的九方冶,温柔、强大、几乎挑不出一丝毛病,他说出的话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与可信度。 可是,一想到这男人到了床上之后的真面目,秋泽刚刚软下去的心肠瞬间又冷硬如铁。 这混蛋一上床就性情大变,不仅喜欢用冰冷骇人的蛇形来吓唬他,还听不进他的任何求饶。 所以,这男人的鬼话,最多只能信三分。 秋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无所适从的悸动。 他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这条心机深沉的毒蛇给拿捏了。 如果要走,古郢是他的灵魂契约兽,自然是雷打不动地跟着他。 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就是秋湫。 秋湫毕竟也是九方冶的亲骨肉。 如果他执意要走,秋湫会愿意跟着他这个毫无本事的爹爹,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吗? 空间之灵感受到他的低落情绪,这时候冷不丁冒了出来,柔声安慰他道:【亲亲别这样说,亲亲现在已经入灵了呢!】 秋泽:?! 他怎么不知道?! 秋泽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捧起了秋湫的小脸。 “秋湫,你听爹爹说。” 在秋泽跟秋湫说之前,他还不忘把九方冶给支走。 “九方,我渴了,你帮我盛杯水来吧。” 九方冶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好。” 看来是秋泽有什么话不想让他知道,九方冶离开了房间,还顺便把门给关上。 九方冶走后,秋泽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只还不会说人话的小鸟兔。 “如果……如果有一天,爹爹要离开这里,不要这个坏家伙了……” “在我和九方之间,你选谁?你要跟谁走?” 小家伙张开两只短小的前爪,一把抱住了秋泽修长纤细的脖颈。 “啾啾!啾啾啾!” 爹爹!要爹爹! 秋湫叫得响亮又清脆,用软乎乎的小肉垫扒拉着秋泽。 它当然要选香香软软的爹爹。 看到秋湫这般毫不犹豫的反应,秋泽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破涕为笑,将秋湫和古郢这两团小毛球紧紧地搂进怀里。 既然秋湫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一边,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端着热水走到门外的九方冶脚步微顿。 他将屋里那句软糯的“你选谁”听得一清二楚,但具体的内容,他并没有偷听。 当他端着杯冒着热气的水,盛水的杯子用的打磨好的木竹,有股特有的清苦幽香。 “来,润润嗓子。” 九方冶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床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水杯递到了秋泽面前。 秋泽心头一跳,做贼心虚的恐慌感让他呼吸放轻了。 他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两只莹白的手,颤巍巍地捧住温热的木竹杯。 他不敢抬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男人看穿了心思。 九方冶将秋泽这副心虚又惹人怜爱的模样尽收眼底,喉结发出一声性感的轻震。 其实他心里也存着几分好奇,不知他这好阿泽究竟在背着他盘算些什么小九九。 但既然秋泽费尽心思地把他支开,他便也乐得纵容,什么都不去听。 秋泽如今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以“爹爹”自居。 可秋湫只会发出软叽叽的鸟兽叫声,秋泽能听出来秋湫的话,但奇怪的是,九方冶却不怎么听得出来。 秋泽小口小口地抿着清甜的竹叶水,心里盘算跑路的小算盘打得震天响。 “我、我这几天想自己一个人睡。” 秋泽强硬地将九方冶赶去隔壁侧卧。 九方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顾念着他刚熬过情期身子骨软,顺从着退了出去。 他探查着自己体内的经脉,经历了这场漫长又疯狂的发热期和情期,他停的修为突飞猛进,一举跨越了瓶颈,达到了入灵之境! 入灵啊,说出去也绝对算得上是名震一方的小强者了。 有了这份强悍的修为傍身,他就算带着两只小崽子出门在外,也拥有了自保之力。 秋泽兴奋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兽皮毯上,翻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衣裳。 这是九方冶为了讨他欢心,特意为他炼制的防身法衣。 衣服的设计颇有几分与男人的装束情侣款的意味,最关键的是,两只宽大的衣袖里,暗藏着芥子须弥的乾坤空间。 秋泽对这件衣服还有些排斥,觉得可有可无。 但既然决定了要跑路,这件自带储物空间的乾坤袖,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再算上他的空间,里边还放着秋湫和古郢从幽灵地界顺来的一堆东西。 有修为,有法器,有盘缠,还有崽子。 这配置,完美的离家出走开局! 与此同时,仅有一墙之隔的侧卧内。 九方冶独自一人躺在冷冰冰的单人木床上。 习惯了怀里软香温玉的躯体,如今孤零零地一个人对着四面白墙,落差感太大,真不好受。 男人在黑暗中烦躁地翻了个身,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探出了一缕神识,穿到了墙壁。 神识的视线里,秋泽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面色红润、香甜无比。 没有半点离了他就不习惯的失眠迹象。 九方冶无奈苦笑,“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然而,九方冶并不知道,他这看似神不知鬼不觉的窥探,已经可以被秋泽感知到了。 按理说,以九方冶那种深不可测的恐怖修为,就算站着让秋泽探查,他也绝不可能察觉到分毫。 可偏偏,他体内的修炼回路,与九方冶同宗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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