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了,安捷尔先生。我们会帮忙取得风神的权杖,到那时候,也希望你能兑现承诺,帮助我们离开这里。”乔楠嘴上虽说答应了安捷尔的请求,心里却觉得眼前的家伙对于‘解救此地的灵魂’似乎有些过于执念了。 ** 有了安捷尔的指引,乔楠几人很快便穿过了重重回廊,来到了神殿最深处的一座隐秘祭坛。 在祭坛的中央,矗立着两尊姿态一模一样的风神神像。 奇怪的是,这两尊神像的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流风之中。其中一尊神像微微抬手,手中虚握着一柄通体剔透、正发出绿色幽光的手杖。 “那就是风神权杖吧?”乔楠感知到手杖正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连带着周围的气流都在微妙地躁动着。 “嗯。应该是的。”瑞拉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柄绿色的权杖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总之、先拿来看看吧。”乔楠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瑞拉的话没说完,乔楠已经冲了过去。 他尝试着伸手取下权杖,但眼看着就要触碰到权杖的瞬间,一股柔韧却强大的风压便将他轻轻推开。 乔楠无法靠近那柄权杖。 “看来风神大人不太认可你呢,队长。”贝迪调侃道,说着也上前试了试。但可惜的是,她同样没有成功。 零一和路维尔互相看了看,考虑着要不要过去试一试,瑞拉直接伸手拍了拍安霖的肩膀轻声道,“安霖,你去。” “我?”安霖一脸无措地搓了搓双手。 “没错,安霖你去试试。”乔楠开口道,“你是奥兰多人,还是风神的信徒。风神他老人家不相信我们,怎么都得相信你吧。” “好,好的。”安霖有些忐忑地走上前。 他看着那柄象征着故乡信仰核心的权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令人意外,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权杖时,那柔和的风仿佛认识他一般,悄然散去。他只轻轻一握,便将权杖从神像手中取了下来。 刚一入手,安霖便感觉体内的圣血开始隐隐躁动起来,他的圣灵体——水母静静也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似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绕着他直转圈。 “看吧,我就说风神大人肯定喜欢你。”乔楠惊喜道。 “我,我真的成功了。”安霖瞪大了眼睛。 “嗯,既然拿到了东西,我们就快点回去找安捷尔吧。” 说罢几人返回了那个布满石雕的大厅。 安捷尔依旧等在那里,看到安霖手中的权杖,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恋。 “哥哥,我拿到了。”安霖捧着权杖,走向安捷尔。 可就在他把权杖递出的最后一刻,却突然停了下来。安霖看着安捷尔脸上那无比熟悉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安捷尔温和地笑着,如同小时候那般,用宠溺的语气开口问道,“怎么了,小安霖?又想让哥哥用糖果来换你手里的东西吗?” 安霖收回了手,将权杖紧紧握在胸前,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着。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我…虽然,虽然我真的很希望哥哥能活着,但你不是…不是我哥哥。”他用力摇了摇头,泪水无法克制再次涌出,“虽然你模仿得很像很像……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我的哥哥安捷尔……他早就已经不在了。我在离开奥兰多的路上,就已经感应到了……他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了…哥哥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安捷尔”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一点点出现了裂痕。 乔楠一步上前,将安霖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的灵体,直接揭开了最后的伪装,“这位先生…或者我该称呼您……风神大人?何必再伪装成别人的兄长,来欺骗一个思念亲人的孩子呢?” “安捷尔”,此时应称呼他为风神——宿清歌,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脸上那刻意模仿出来的、属于“安捷尔”的温柔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古老神明的悲悯且无情的神态,和那壁画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周身柔和的白光开始躁动,素白的治疗师长袍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化作了一袭由流风和星光织就的神袍。黑色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作如同夜幕般的长发,无风自动。而那双蜜色的金瞳,此刻像是蕴含了万里苍穹一般,深邃、威严,却又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宿清歌身上属于风神的威压淡淡地弥漫开来,模样未变,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源自神明、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看来你们都猜到了。”宿清歌再开口时,声音在周围回荡,隐隐带着神性的回响。 他将目光投向依旧紧紧握着权杖、泪眼朦胧却倔强地看着他的安霖,眼中只剩神明对信徒的怜爱,“我很抱歉,欺骗了你。作为我的信徒,我很高兴,直到这个时候依旧有人能记得我…”
第47章 自由之风 “罢了……”宿清歌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始讲述那被漫长时光所掩埋的过往。 “相信你们已经见到了,那座祭坛中雕刻的神像。” 乔楠点点头。 “其实,那才是最初的风神神像。你们之前在神殿中见到的那些壁画,只是被误导之后绘成的‘假象’。”宿清歌解释道,“风神其实一直都并非只有一个…” “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与兄长同为执掌此方天地的风神。最开始,是因为人类的信仰赋予了我们存在的‘真实’。” “哥哥他名宿青衣,是司掌创造与生机之和风,而我司掌守护与自由之流风。奥兰多,便是我们共同珍视的土地。” 宿清歌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悲剧的开端。 “然而,信仰是力量,也是枷锁。当质疑与贪婪在信徒中逐渐萌芽,便会飞速蔓延。他们对神明的索取变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愚昧之人生出了‘为何不能取而代之’的妄念……诅咒,便在那时悄然降临。而我,司掌‘自由’的风神,却最先被这源自信徒的‘渴望摆脱束缚’的诅咒所侵蚀……” “何其可笑,明明代表着‘自由’,偏偏我的信徒们会认为,是信仰给他们带去了枷锁…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悲?”宿清歌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自嘲,“事实证明,神明也会被邪念侵蚀。我开始变得偏激,憎恨人类的忘恩负义与永无止境的欲望。而我不想兄长像我一样被这些‘邪念’污染,于是我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我强行将大部分侵蚀我们的诅咒之力,都剥离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诅咒之力在身体时的痛苦与疯狂,“结果便是我彻底失控了。我的力量暴走,神智也变得混沌不堪。”宿清歌的目光看向安霖手中的权杖,眼中多了几分眷恋与心疼,“可结果却是兄长为了救我,也为了阻止彻底疯狂的我造成更大的灾难,寻求了谎言之神的帮助,编织了一个欺骗了所有人的谎言。” “神明编制的谎言?”乔楠越听越疑惑。 “没错。”宿清歌斟酌着该如何解释,“就像人类生病、或者遇到困难之时,他们会向神明祈求一样。但神明若是犯了错、也需要想办法补救…” “哥哥在谎言之神的帮助下,让人类忘记了风神是双生子这件事,以为是‘堕落’的风神带来了灾难,而他们在‘神谕’指引下,‘杀死’了被诅咒侵蚀的堕落之神。” 宿清歌睁开眼,眼中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悲伤。“但那并非是属于我的‘死亡’。而是兄长以自身神格破碎、神魂彻底消散为代价,将我的魂魄剥离,送入了轮回。他希望我能作为人类,去真正理解生命的重量,摆脱神明的桎梏与诅咒。” “而我……”他看向周围那些石雕,声音低沉,“我作为安捷尔长大,成为了一名治疗师。谁能想到,我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了奥兰多…而后又一次被信徒们抛弃。” “他们将我囚禁在了神殿,我却因此意外恢复了力量。力量回归的同时,我也想起了过往的一切…那些悲伤、愧疚与未能完全消散的诅咒之力促使我的力量再次失控……而那些失控的力量在奥兰多的周围形成了飓风之墙,将奥兰多变成了永恒的囚笼,将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宿清歌看向安霖,眼神带着些许释然,“我并非骗你…小安霖。安捷尔是我,而我却并非安捷尔,我拥有他全部记忆……或许是因为太想念兄长了。在沉睡的那些年岁里,便想着如果我能有个弟弟就好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你做得很好,安霖。你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治疗师,一个善良坚强的人。你一直都是哥哥最优秀的弟弟。” “哥哥…”安霖看着眼前之人,泪水克制不住地再次滑落。 宿清歌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如同晨曦中的薄雾,随时都会消散。他眼中只剩释然与平静,温柔地注视着安霖。 “哥哥…别走…”安霖哽咽着,想要抓住那即将逝去的虚影。 “别哭了,小安霖。”宿清歌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能再次见到你,能以‘安捷尔’的身份与你共同度过一段时光,已是命运对我最大的仁慈。我终于明白,哥哥他希望我看到的是什么。” “他想让我明白,人类与神明同样拥有的,爱与坚韧,而非偏执与憎恨。而我……依然爱着这片土地,爱着那些曾经信仰我们,曾质疑我们,最终又困住我的……‘傻孩子们’。”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神殿的重重壁垒与岁月的变迁,看到了奥兰多曾经鲜活的一切。 “我终于明白了兄长当年的选择,和我后来的偏执,都源于我们太过在意‘身份’。神明与人类,本质上并无不同,皆有私心,皆会犯错,也皆会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是我执念太深,画地为牢,以为困住自己就能等到答案,却不知……他早已为我付出所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安霖手中的风神权杖上,“这权杖,是我最后的神权力量。如今我把它留给你了,安霖。你与我拥有相同的血脉,又拥有最纯净的心灵,你是它最好的归宿。用它去平息风暴吧…解救这座被时光困住的奥兰多,和你自己…” “然后…带着‘我们’自由地活下去吧。” 随着他的话语,纯净而强大的风之神力开始从他身上剥离,化作点点青色的光晕,如同被微风托起的萤火,温柔地汇入安霖手中的权杖中。 安霖感到一股温暖而庞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那是源自风神本源的信赖与托付。 在宿清歌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微光闪过,一个带着温暖笑意的灵魂虚影——是作为人类的治疗师安捷尔最后的执念。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