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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普尼特会长额角青筋跳动,最终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一旁,拿出加密通讯器,接通了军部最高议事的内部线路。 苏棠一边假哭,一边偷偷竖起耳朵听。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阁下情绪非常不稳定,坚持要见那名军雌……我知道规定,但是……以雄虫阁下的意愿为最高旨意……已经影响到身心健康……我明白后果,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好,立刻安排。” 通话结束。西普尼特会长转过身,脸上满是沧桑:“阁下,您的意愿已经传达。军部特许您前往罪雌塔第三区外围的特殊会见室,罗哈特·芬克中尉将会被押送至此接受您的问询。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和虫身安全!” 成功了!苏棠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赶紧吸吸鼻子,勉强收住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哼了一声,表示知晓。 特权!这就是“阁下”的特权!苏棠感觉自己仿佛拿到了一张无敌金牌。 很快,一支堪称豪华的护送车队集结到了医院楼下。西普尼特会长和艾文院长亲自陪同,前后各三辆军用悬浮护卫车,中间那辆宽敞得如同小型房间的悬浮车内,苏棠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最柔软的座位上,周围甚至配备了应急医疗设备和两名随时待命的医疗亚雌。 车队呼啸着离开医院,开往星港,由引渡专用舰包裹着送到罪雌塔。整个过程又快又稳,苏棠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跨越了星球。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已经被厚重冰冷的金属壁垒取代,街道上的行虫和车辆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装备精良、面色冷峻的巡逻军雌。空中不时有武装巡逻艇低空掠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压抑、肃杀的气氛透过厚厚的车窗渗透进来。 苏棠原本那点兴奋和好奇慢慢被不安取代,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塞给他的一个软枕,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他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裹、即将送入极端环境的珍贵易碎品。 悬浮车最终穿过一道道需要严密身份验证的闸门,停在了一座仿佛由整块黑色巨岩凿刻而成的庞大建筑前。建筑表面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密密麻麻的监测器和能量武器的冷光偶尔闪烁。门口站立着两排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重型武装军雌,他们的复眼扫过车队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里就是关押罗哈特的地方?苏棠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那个被自己当成“经验包”的军雌,好像……有点难欺负的样子。 车辆在一个小厅停下。西普尼特会长先行下车,与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 高挑纤细的军官竟然有着一头罕见的粉色长发,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车窗内的苏棠时,微微颔首,眼神复杂和担忧。 “阁下,我们到了。”西普尼特会长拉开车门,声音放得极轻,“您……” 苏棠挺直小身板,故作镇定地走下车,目光却忍不住往军官的头上瞟:粉色的诶,是天然的吗? 西普尼特在那名军官惊诧的眼神中松了一口气。阁下他竟然真的不害怕雌虫。 也难怪二虫这么紧张,为了不吓到雄虫,特派了尖端人才兰斯洛特赶来执行本次护卫任务,但毕竟军部除了少部分文职,都是雌虫在就任,这名军官再怎么长得像亚雌,本质还是雌虫。 虫族是信息素族群,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通过信息素辨认的,很多时候并不看外表。所以他们才在苏棠下车时十分紧张,害怕雄虫因为恐惧而休克。 好在这位流落在外的雄子是“特别”的。西普尼特再次双手合十,感谢了大自然的馈赠。
第7章 罗哈特·芬克 罪雌塔912刑罚室内。 高大的雌虫被悬吊在冰冷的刑架上,汗水浸湿了他鲜艳的红发,一绺一绺地黏在额角与脸颊。 他上半身赤裸,线条分明的肌肉因持续紧绷而微微颤抖,古铜色的后背死死抵住身后排列整齐的锋利刀片。 这是罪雌塔惯用,也最为雌虫恐惧的伎俩——逼迫有翅的雌虫在极端痛苦和恐惧中,显露出他们最强大也最脆弱的翅膀。 若肉体的强度不足以抵抗这些即将切入皮肤的利刃,雌虫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展开那坚硬锋利、本应用于战斗和飞翔的虫翼来进行抵挡。 而一旦翅膀展开,便是真正落入陷阱的时刻。特制的钢索会瞬间弹出,精准地锁死翅根。 那是虫族全身最敏感、防御也最薄弱的区域,一旦被缚,再强大的雌虫也无力挣脱后续的折磨。 最终,这对乃至数对象征力量与荣耀的翅膀,会被毫无怜悯地生生撕裂、扯断。 对虫族而言,寻常断肢重生并非难事,但翅膀的重生却需要漫长的时间与庞大的能量。 等级稍低的雌虫,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长出新的翅膀,这无异于彻底断绝他们所有的前途与未来。 可对于雌虫而言,肉体上的剧痛或许尚可忍受,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无尽折磨。 置身于绝对的黑暗,不知何时会切下的刀刃,以及那蓄势待发、预备将他彻底摧毁的断翅钢索…… 这一切未知的恐惧,足以将任何精神健全的雌虫逼至疯狂。更何况,是一名长期缺乏雄虫信息素安抚、精神海早已岌岌可危的军雌? 这本该是用于惩罚罪大恶极之徒的极刑,是所有刑罚中最残酷、最为羞辱的“折翼之刑”。 即便是真正的临阵脱逃之罪,也远远够不上此等惩罚,何况罗哈特只是在清扫战场时,带领一群新兵蛋子提前返航。 很显然,是某些力量在暗中操纵,刻意要将他推入绝境。 罗哈特闭着双眼,牙关紧咬,每一块肌肉都在抵抗着来自背后的冰冷威胁和即将到来的剧痛。 不必细想,他也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除了他那个“兄弟”罗科,不会有别的虫。 罗哈特出身于蜓族,是万千通过虫工受精、被批量“饲养”出的红蜓雌虫之一。他复杂的身世根源,深植于蜓族古老而残酷的生存习性之中。 时至今日,星际虫族虽已进化出偏近人形的外貌,但其属于虫子的原始本能依旧深埋在每一只雌虫的基因深处,难以祛除。 相比亚雌,能够完全虫化的雌虫受这种本能的影响更为强烈。 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精神海会逐渐趋于暴躁,必须依赖雄虫信息素来维持平静。 正因如此,虫族天性嗜战,大多数铁血直雌选择投身军旅,与强大的星际异兽厮杀,以此宣泄血液中奔腾不休的暴虐因子。 然而,战斗本身又会加剧精神海的损伤,使他们变得更加敏感易怒,形成一种绝望的恶性循环。 无数军雌根本熬不到退役,便会死于彻底的精神海暴动。 由于雄虫日益稀少,且极度恐惧这些形同怪物的军雌,极少有雌虫能够有幸得到雄虫的垂青,更遑论组建家庭、孕育后代。 罗哈特的养雌父便是一名最终被精神暴动吞噬的蜓族军雌。 在绝望地发现自己追求雄虫无望后,他选择了虫工受精,并抚养了罗哈特和他的雌弟。 按理,一同经历生死挣扎的兄弟本该感情深厚,但罗哈特的弟弟罗科却始终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这畸形的仇恨,与蜓族冰冷的教育方式息息相关。 蜓族有别于其他虫族的物种习性,雌虫在生产时会以原型在水中产卵,即所谓“蜻蜓点水”。 这导致所有临产的蜓族雌虫,都会不约而同地寻找一片湖泊,产下数量庞大的卵。 除非怀的是万分珍贵的雄虫崽,否则每次都可产下数十枚至上百枚卵,其中自然包含大量发育不全者。 蜓族严格遵循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法则,将所有卵置于同一片水域,最终能破卵而出并度过首次羽化的幼崽,才会被带回抚养。 即便是抚养,也始终伴随着无休止的竞争。 这种传统将“角逐”二字深深刻入每一只蜓族的基因,从还是卵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为生存而相互倾轧。 因此,蜓族的幼崽并非由“雌父抚养长大”,而是在残酷竞争中“长大后找到雌父”。 连罗哈特自己,也无从知晓他的亲生雌父究竟是谁。 罗哈特的养雌父在察觉自己精神海即将崩溃后,接受了虫工受精。 他最初仍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若能侥幸怀上雄虫崽,孕期产生的雄虫利己素或能安抚他躁动的精神海。 然而,虫工受精几乎不可能孕育雄虫。 罗哈特的养雌父未能得到虫神的眷顾,他和无数雌虫一样,怀上了一堆蜓族雌虫卵。 孕期雌虫都会变得异常骁勇好战。虫族历史上那段黑暗时期,甚至曾有一支全部由孕期雌虫组成的尖刀敢死队,以自毁式的疯狂战斗毁灭了整个星系。 罗哈特的养雌父怀卵后也不例外,他杀性愈重,按捺不住汹涌的战意,孕期再度奔赴战场。 而在生产期来临之际,他和同一片战场的雌虫一样,选择了就近的湖泊产卵。 彼时,那片湖泊周围除了星际异兽,亦有其他杀红眼的军雌。 战场上的疯狂模糊了敌我,杀戮不再需要理由。 虫族就是这样,他们疯起来连自己都杀。当罗哈特的养雌父最终恢复一丝清明时,湖面已被鲜血染红。 他没有归队,而是驻守在湖边,等待新的生命。 虫崽破壳期,精神已近崩坏的养雌父对幼崽毫无怜爱之情。本就是带有目的的生育,又何来父爱? 他冷眼看着新生的虫崽为了生存而争斗、蚕食同伴的血肉,最终,仅有几只度过首次羽化的雌虫幼崽被他带回虫族社会。 此后,他亦严格遵循蜓族传统,训练这些幼崽相互竞争、彼此厮杀,甚至疯魔地,在他们未达成虫期时,就利用职权将他们带入军部,投入残酷的战争。 一连串的争斗后,活下来的只有罗哈特和罗科。 显然,养雌父并未打算让竞争到此为止,他需要他们继续争斗,直到决出一个最终的胜者来继承家族。 然而未等结果出现,养雌父便因精神海彻底枯竭而亡。 说实话,罗哈特当时松了口气。 他无意继承家族,更不想与弟弟无止境地斗下去。 罗哈特内心重情,幼年时便厌恶兄弟相残,但雌虫的生存本能逼迫他靠着吞噬同类血肉长大,养雌父更逼迫他在成长过程中与兄弟刀剑相向。 罗哈特从未主动对兄弟们下过死手,但他的兄弟们却相继在争斗中殒命,只余下罗科。 养雌父死后,他以为终于能摆脱这宿命般的厮杀。 但罗科不肯罢休,步步紧逼。 原来很早之前,在血脉检测时,养雌父发现罗哈特与他品种不一。他并非普通的红蜓,而是极为罕见、强大且凶残的变种——猩红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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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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