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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鬼面将军的死讯那么快就传了出来, 难怪顾修圻那么想带自己归京,又在马车上劝说他放弃燕王的身份, 原来这才是他纠缠不放的根本原因。 那么……这会是顾修圻害死青青的动机吗? 他既然怀着这样的心思,当初为何会心甘情愿让出青青公主,当真没有别的图谋? 那场“被迫”提前的婚礼,当真不是顾修圻解决青青的谋划吗? “若是如此, 那似乎是我这个做王兄的不是了, 当初所言所行, 叫陛下误会至今,臣赔罪。” 燕竹雪夺过顾修圻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下一口又一口, 终于勉强压制住了翻涌的情绪。 清透的酒液划过修长的脖颈, 渗入衣领, 顾修圻看得心火燥热,他禁不住走进了些,揽住王兄凑近,想要将酒液舔舐干净。 却被一把推开。 燕竹雪举着酒坛子,向顾修圻遥遥一敬, 笑得漫不经心: “陛下想要我做皇后,可以,只要能将我喝趴下,随陛下如何。” 随他如何吗? 顾修圻看着不远处浅笑嫣然的人,喉结微动。 他的手搭上了桌上仅剩的一瓶神仙酿,拽下封绳,跟着闷下一口,目光紧紧盯着燕竹雪的方向,看着对方喝一口 ,自己再跟着喝一口。 燕竹雪手上那坛酒本就不多,但还没喝多久,他重重放下手中的酒坛子,双手撑着桌面,身形已是摇摇欲坠,眼尾面颊,都裹挟着绯红的动情之态。 那双艳丽的眼里,是被酒气熏软的潋潋秋波,与深深的困惑: 怎么会…… 他明明吃了清神丸。 屋内响起一声酒坛掷碎的响声。 顾修圻也喝空了酒坛子里的酒,早就应该醉了的人,此刻看起来却比吃了清神丸的人还清醒: “王兄喝不下了,是否该履行诺言了?” 顾氏先祖来自中原极北之地,小陛下哪怕只有十七岁,个子也已经很高,执政数载,金銮殿内万人之上,又叫小陛下养出了一身骇然气势,步步迫近时,宛如猛兽伏猎,不敢轻易相迎。 燕竹雪从未在顾修圻身上感受到如此浓重的威胁,他强撑着身子,警惕地后退了几步,还没摸清楚搞清楚自己怎么醉得这样快,便被一把拉了回去: “为何我一走近便退?可那个狐狸精,她都死了五年了!你还忘不掉?你要因为那个死人,放弃燕王的身份,甚至要远离你的君主吗?” 那个狐狸精…… 燕竹雪冷笑一声,为这话里话外的不尊重感到恼怒,同时深觉公主之死必然和顾修圻脱不了关系,他仰起头,温柔地摸着小陛下的脸,感受到手下另一人的轻蹭,引诱似地询问: “青青公主是你害死的吗?” 王兄占了酒液的唇红得像熟透的朱樱,又水又嫩,浑身酒气几乎全部涌到了大脑,嗓子又干又渴,顾修圻俯下身,想要含住惹人生津的朱樱。 却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住,耳畔传来王兄的温言软语: “小圻,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以为这是采摘桃李的前提要求,顾修圻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我亲手给她喂的鸩酒,看着她喝下。” 说着,他极其欢喜地弯下唇,仿佛又想起来当年那令人愉悦的一幕: “我很开心,她终于死了,王兄又是属于我的了。” 抵在唇上的指头并未撤去,顾修圻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提醒道: “王兄,我想吻你……” 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燕竹雪的身形也跟着踉跄了一下,他本就被那几坛神仙酿喝得浑身燥热,如今更是心血翻涌,浑身血液几要逆行,情绪激动之下,牵动了内伤,吐出一口血,半天没缓过劲。 顾修圻被打得酒气稍微醒了几分,抬头又瞧见地上的一滩血,吓得他都忘记了问责,连忙起身想要看看王兄的情况,结果又是一巴掌甩过来。 他跪坐在地,无措地仰起脸,望向朝自己的靠近的人,每走一步,那张艳丽面庞上的神情,便更清晰了几分。 王兄的眼里是再也藏不住的失望,与浓浓的怨恨。 浑身血液几要凝固,顾修圻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在酒气与色欲的驱使下,都说了什么话: “王兄,我……” 重生到现在,燕竹雪第一次对君王动了杀心。 杀念一动的瞬间,匕首已经从袖中取出 ,抵在了顾修圻脖子上。 顾修圻看了看抵在脖子上的刀刃,又瞧了瞧跨坐在身上,浑身杀意的人,忽然笑了起来。 随着声带的微微震动,本就堪堪抵上的刀刃往更深处走了几分,鲜血涔涔流下,他却恍然未觉: “我真是没想到……燕竹雪,我真是没想到,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你就要弑君吗?” 连王兄都不喊了,终于不装了吗。 燕竹雪的额间早已布满隐忍的细汗,体内不正常的躁动打乱了他的呼吸,整张脸上都是不正常的潮红,可握着利刃的手依旧稳得很: “我说过,第二次下药,我会很失望。” “顾修圻,你这一次竟然敢给我下春药!” 顾修圻一把攥住持刃的手,阻止刀刃更进一步: “青青公主临死前,还在向我打探你的消息,王兄不妨猜猜她问了什么?” 燕竹雪紧紧盯着人,不答话,顾修圻似乎也没指望能听到回答,自顾道: “她问我,燕王出征前,可曾向陛下要过什么赏赐?” 燕竹雪一怔。 出征前,他曾和公主说过,会向陛下讨一纸婚契,待他凯旋,便来迎公主出宫。 “……你怎么回的?” 顾修圻弯唇一笑,眼眸澄净,一派坦荡: “我自然是如实说了,我说,王兄向父王讨了一道圣旨,她那时候很高兴。” 燕竹雪手下的动作微松。 下一瞬,腕间一折,匕首被打落在地,想要去捡却晚了片刻,紧跟着翻身而上一个人影。 顾修圻钳住身下之人的双手: “王兄,我还没说完呢。” 他俯身凑到燕竹雪耳侧,轻声慢语,恍然情人间的厮磨: “公主问我是什么圣旨,我说啊,那圣旨里求的,便是今日提前的这场大婚。” “我还说,燕王是朕的王兄,自小便为朕图谋,恭亲王心怀异胎已久,公主便是王兄送给朕的饵,你们之间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王兄,是朕的,从始至终,都是朕一人的。” 随着药性的发作,身下之人已经难受地闭上了眼,被钳住的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都在轻轻颤抖,汗珠自额间滑落,淌过蒸腾着粉意的脖颈,如同雨打桃瓣,没入桃林深处。 顾修圻呼吸错乱,近乎急切地拉开衣领,露出一角春光。 一滴汗珠顺势滚落,噙在锁骨,他舔了舔因失血而干涸的嘴唇,慢慢俯下了身。 胀硬之处传来一阵剧痛,手间一松,眼前跟着天旋地转,一只鞋靴踩在胸口,视线上移,便和一双自上而下睥睨而来的凤眸相撞。 顾修圻的呼吸一滞。 惊艳未消,寒芒先至。 迎面而来的刀锋几乎躲无可多,只能徒手抓住。 燕竹雪一言不发地使力,全然不顾那双染血的手,太多的失望积攒起来,到最后,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剩下一个冷静的声音在心内回响: 杀了他给公主偿命。 指骨处的剧痛很快就耗去了所有的力气,刀尖抵上心口时,顾修圻提醒了一句: “父王只留下我一个孩子,你想杀了他唯一的骨肉吗?” 说罢,他慢慢松了手,心口处的刀尖果然不再推进半分。 顾修圻正欲说些什么,只觉得眼皮重得很,似千斤重石般压下,怎么样也睁不开,意识也跟着渐渐往下沉,就此昏睡了过去。 燕竹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是心里知道自己此刻最需要一个大夫,下意识地便往药王谷的方向跑,但他的体力已经完全无法支撑自己跑出这么远了,到最后几乎是扶着树在走。 时值清晨,偌大的林子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贯穿其中。 迷迷糊糊间,燕竹雪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小名,紧跟着,便撞上了一堵人墙, “抱,抱歉。” 他抬起眼,眼神有些涣散,只勉强辨认出是个男子,顿觉遇到了救星: “劳烦兄台……可否带我去找个大夫。” 男子的力气比女子稍大些,希望这位兄弟是个好心人,能背着他去找个大夫,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这个念头一出头,浑身的力气便全都溜没了,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事实证明,这位兄台的确是个好心人,没有叫他倒在地上,而是将他抱在了怀里。 伴随着一道无奈的叹息,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落到耳畔: “找了许久,倒是自己送上了门。” 燕竹雪感觉到有双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紧跟着又听到一声不满的轻语: “我不过是走了半月而已,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如果是医者能不能快点给些药,在这里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呢,他又听不清楚,于是双手胡乱的攀上,催促道: “药,没有解药。” 一双淡绿色的眸子凑到了跟前: “你中的不是普通春药,是花月夜,我的确有解药,不过不在身边,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到那时候,或者找个人纾解,现在还有多少意识?能听懂我的话吗?” 燕竹雪早就听不清楚了,甚至连人都辨不清,但是当这双碧眸凑近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顺着模糊的轮廓,下意识地补全了一张脸: “公主……” 喊出这个称谓的刹那,他便主动凑上了前,吻上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帮帮我。” 燕竹雪能感受到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僵了僵,又将他推远了些,他疑惑地仰起脸,有些委屈: “怎么了?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没有带你出宫,怨我害死了你,可是我不想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很想你……” 说着说着,才恍然忽觉不对劲之处。 他怎么忘了,公主已经死了。 那么站在自己眼前的是谁? 燕竹雪晃了晃被药性冲得发胀的脑袋,定睛一瞧,终于看清楚了抱住自己的人是谁: 长眉星目,五官是和寻常中原人有些许不同的深邃,如同那刀削般的鼻梁一般,像是西北高原上的雪山,冷峻疏离,偏又生了双极其温柔的眼,里面碧波荡漾,似是无情又有情。 “……楚郁青?” 这是在做梦吧? 启国的国君,不去和湟中周旋东伐事宜,孤身跑来晟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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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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