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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来,我能让湟中退兵,叫淮州安定,至于北境,若有必要,我也愿出兵相助。” 燕竹雪就这样被囚在了启宫。 原以为楚郁青再如何混账,至少也是个守信之人,可另他失望的是,原本答应了会安分的湟中,仅仅在自己同意留在启宫的半月后,与草原兵两面突围,兵犯晟国北境。 一夜之间,城门大破,全靠燕家军死守才勉强守住。 燕家军一共三千零五人,死得只剩下千人不到。 那些都是陪着他长大的亲人。 就连他的指挥使,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方好伯伯也没了。 “我当年攻打西羌时,有皇族侥幸逃跑,叫他躲到了湟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拢的那些部族,这才……” 燕竹雪已经没有心情去听楚郁青的辩解,他望着窗外,脸色倦怠; “放我走。” 楚郁青一愣: “你不信我?” 燕竹雪听笑了,斜睨来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嫌恶: “我为何要信一个将我灌醉,又强迫于我之人?” “再等等好吗?” 楚郁青拉着人,好声好气地说: “我会出兵平叛,现在晟国不安全。” 燕竹雪挣开禁锢住自己的手,这几日受到的屈辱在一朝爆发,怒吼道: “那里是我的母国!我是晟国的将军!给你玩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昨夜我看到你腰上的纹身了,你再等等,再等等好吗?我已经将画了纹样的图纸寄去了淮州,如果他们能确认你的身份,你不会再想回晟国……” 楚郁青看着捅进腹部的匕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寝殿之内原不应有利器,但是这几日燕竹雪表现得太顺从了,二人亲吻时,楚郁青甚至会得到一丝回应,这叫他高兴极了,宠昏了头,自然放松了戒备,也叫人寻到了匕首。 燕竹雪沉着脸,抽出刀刃,冷眼看着楚郁青脱力跪下: “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在晟国长大,那里是我的家,我不可能不回去。” “小雪……别走。” 他跃上窗台,回头望向试图拉住自己的人,眼里恨意汹涌: “楚郁青,你对我的折辱,迟早有一日,我会全部讨回来。” 燕竹雪那时候并没有想清楚要如何报仇,他只是怀着这样的恨意离开了启宫,而后直到晟启两国决战,他也没来得及报仇雪恨。 可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混账,更没想到,这一世的楚郁青,竟然变得这么虚弱。 直到恢复清醒的时候,忆起今晨的细节…… 燕竹雪撩起额间的发,扶额不敢睁眼。 实实在在是爽过了头,尾韵至今都还在酥酥麻麻地扫着头皮,此时此刻,再混沌的脑子都要清醒了。 根本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碰到了楚郁青。 但是这一世的楚郁青还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过分之事,而自己却……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上,若不是上一世楚郁青那样逼他,害得自己几乎要恨出了执念,又怎么会在理智全无时,一心只想着将人捅反胃。 他记得楚郁青有很严重的洁癖,逼着他恶意折辱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解气。 可是那时候,楚郁青的表现有些奇怪。 想起那张潮红激动的脸,难得的羞耻渐渐退散,一颗心忽上忽下地有些忐忑: ……不会提前招上这个疯子吧。 燕竹雪被这个念头惊得一下弹起,睁开眼才发现,野战的场地不知何时换成了室内,他躺在软榻之上,身侧空无一人。 这是……自己跑了?
第27章 天地为笼 “睡了一天一夜, 可算是醒了。” 房门被推开,一道素白的身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来人戴着白檀面具,双眼处雕刻出鸟翼似的纹路, 一路向下收束出清晰的下颚,薄唇如冷玉般锋凉,说话时却微微扬起。 一瞬间冰消雪逝,如春风拂面。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药神医。 “问期?你, 你事情解决完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起半月前的不告而别,燕竹雪下意识地多说了几句: “那个……几日前, 我原想出谷透透气,没想到阴差阳错找到了一个活计, 便想着赚点钱再回谷,没有来得及告知谷里一声。” 少年望来的目光惊喜又心虚,几缕额发凌乱地翘起,随着主人着急的解释, 一颤一颤地乱晃。 像是只刚捣蛋回来, 被人类抓包的雀鸟。 药问期被逗得一笑, 垂眸探了探碗壁的温度,觉得还有些烫,便轻轻搁在了边上: “前些日子西北、蜀地各有战乱, 谷中调出了不少人随军问诊, 终日就一个小童和一个暗卫陪着你, 确实闷了些,出去透透气也好。” “所以这里是……” 燕竹雪这时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的陈设。 窗外小雀踩弄桃枝,在落日下慵懒的舒展着羽翼,屋内药香缭绕,临窗的书案上摆着个玉雕花瓶, 适逢桃花花期,里面插着束粉玉桃花。 这不正是自己当初养伤的那间屋子吗? “这里是药王谷。” “我也是昨日清晨刚刚回来,正巧在回谷的路上碰到了你,就将你一起带了回来。” 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傍晚,他还以为自己不过睡了半日而已,没成想竟是一天一夜,那花月夜对身体的损耗竟然这样大。 燕竹雪突然想到一事,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口: “你……除了看到我,可曾看到过其他人?我那时是什么样子?” 目光与一双蕴着浅笑的眸子相撞。 他有些不敢直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拨拉开被暮风吹至眼前的碎发,嘀咕着: “这头发挡着眼怪难受的……” 说着随手抓了几把乱七八糟的头发,作势就要找发带绑发,结果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眼前递来一把木梳。 “没有见到旁人,只有你一人,放心吧,我是带着你穿戴整齐进的谷。” 燕竹雪接过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发,在心头松了口气,又觉诧异。 竟然真的跑了。 奇也怪哉,完全不像那个人的行事风格。 他嚼着神医的话,又觉有哪里不甚对劲,不待细思,只听药问期打趣般地调笑道: “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找你,担心你伤还没好全被人欺负了去,若是下回春来还想出去,还是留封书信吧,免得叫我牵肠挂肚,日夜担心自己千辛万苦养好的伤给旁人糟蹋。” 想到迟迟没有养好的穿肠箭伤,燕竹雪更是心虚,连声应下: “成,成,成。下回定然给问期留个信。” 然后跳下床,将木梳放回了梳妆台前,瞥了一圈,也没瞧见自己的发带。 正想作罢,一回头,就见神医从腕间解下一条红缎递来: “春来在找这个吗?” 燕竹雪欣喜地接过,还未应下,忽觉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我的……” 他那条发带就是一条破布,哪里有手上这条精细,上面竟然还绣着金线,在余晖下光华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好像不喜披发,可又尚未及冠,缺一条合适的发带,这是西北的流云锦所裁,我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带上试试?” 燕竹雪摸着手中流云般触感的缎带,觉得不妥,递了回去: “不必了,这么好的料子我都不舍得弄脏,拘得慌。” 药问期轻轻点头,似乎表示理解,却并未取回,而是拿来边上的剪子,还没来得及剪下,就被另一人先一步移开: “诶!这是做什么?你留着自个用不好吗?” “我用不上,春来若是不喜欢,留着也无用,倒不如剪了扔了。” 燕竹雪当即攥紧手中的缎带,将这条难得的好料子抢救了下来: “我要!我要!” 在药问期存疑的目光下,立马将头发拢起,紧紧绑上。 没有发丝扰乱视野,一下子舒服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被绑起的发带,其实心底还是挺喜欢的,若是搁在早些年,是自己愿意斥重金添置的东西。 没想到神医看着温温柔柔的,做事竟然这么极端,这么好的东西不要就要毁了。 少年绑得太着急了些,马尾都松松垮垮地歪了下来,药问期有些看不过去,伸手重新解了开来: “没绑好,我给你调调。” 燕竹雪被摁着坐在了铜镜前,看着身后之人替自己重新梳发,将杂毛捋顺压实,再一圈圈地缠上发带,突然有些恍惚。 公主也有这样的强迫症,梳发的时候一丝都不能翘起,发带一定要绑得整整齐齐,害得他每回去静澜苑都要提前检查好自己的仪容。 否则定然要被那双碧色的眸子嫌弃挑剔。 不过是发愣的空挡,一个端端正正的马尾就已经被绑好,眼前跟着递来一碗药: “现在喝正好,再等等就凉了。” 燕竹雪毫无防备地接过,一口闷掉碗里的黑药汁,然后才想起来问: “这是什么药?” 他听到神医轻轻笑了一声,在铜镜里映出一张微微扬起的唇: “是一些能疗愈内伤的良药,这副药方味苦一些,但喝了除了嗜睡没有其他副作用,喝个十天半个月就能调理好,另一幅方子苦味淡一些,疗程却很长,要喝个半年才有效果。” “原是想让你先你尝尝,看能不能喝得下这副药方,没想到你喝得这样快,我拦都没来得及拦。” 随着药问期的答话,面具下那张唇一启一合,透过铜镜照入燕竹雪眼底。 他突然注意到,神医的嘴角破了个口子,像是被咬的,微微睁大了眼。 耳畔似乎又响起黏腻的水声,一只手划过胸腹,往下游离,他被惊得用力咬了嘴下之人一口,抬手将人推倒…… 似乎咬的,就是这个位置。 仔细瞧瞧,这张唇,还有些肿。 一回眸,却不是印象中那双清浅绿眸,而是一双漆黑幽静的眼,像是一潭幽泉,清凌凌地扑散了尚未成形的推测,叫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想什么呢?” 燕竹雪指了指药问期唇角的伤: “这里是被谁咬了吗?” 药问期摸了摸唇角的伤口,笑得自然且不避讳: “养了只黑翅鸢,这鸟脾性有些大,恼我将它锁在笼子里,昨日被扑着啄了一口,嘴巴都给扑肿了。” 燕竹雪彻底松了一口气。 也是。 掌控欲那样强的人,一旦抓到了想要的人,怎么可能会放手? 如果是楚郁青,月前他根本走不出药王谷。 既然走出来了,便不可能是他。 “想要看看我养的鸢吗?它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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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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