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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刚才还在疯狂求饶的雌虫,扑到了那个被踹飞、瘫软在地的虫崽身边。 在闻辛和所有心腹愕然的注视下,那个雌虫伸出沾满自己血污和泪水的双手,毫不犹豫地扼住了自己孩子那细瘦的脖颈。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直到那小小的身体彻底不再有一丝颤动,雌虫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地望着仓库顶棚。 闻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次,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手枪发出轻微的充能嗡鸣,随即,一道幽蓝的光束精准地贯穿了地上那只雌虫的额头。 求饶声,喘息声,戛然而止。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闻辛收回枪,转身,不再看地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冰冷尸体。 心腹上前,沉默地将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闻辛拢了拢外套衣襟,抬步,朝着仓库外走去。 红底皮鞋踏过血泊,留下清晰的足迹。 清理,似乎永远也清理不完。 而某些底线,在某些虫眼中,或许从来就不存在。
第37章 什么是恶? 夜色如墨,将星舰巨大的轮廓吞没。 指挥室外的观景平台上,闻辛独自一人,倚着冰冷的合金栏杆。 没有披外套,只穿着那件染了尘埃与无形血气的黑色衬衫,长发被舱外模拟的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手里没有酒,没有烟,独自静静地望着外面那片亘古不变的、缀满星辰的黑暗虚空。 红眸深处,映不出星光,里面一片比宇宙本身更空旷、更寂寥的虚无。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白日仓库里,那只雌虫临死前疯狂的诅咒与哀求,混合着更久远记忆中,无数张在枪口或刀刃前扭曲变形的脸,以及他们或憎恨、或恐惧、或绝望的嘶喊。 “恶魔!” “刽子手!” “你不得好死!” “教父……饶命……” 声音交织,混乱,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 曾经,有许多人痛斥过闻辛的冷血。 在那些被他摧毁的势力残党口中,在某些冠冕堂皇的报道里,甚至在底层那些不明真相、只听闻“教父”凶名的流言蜚语中,他是盘踞在秩序边缘的毒瘤,是行走的灾难,是双手沾满鲜血、理应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极恶之人。 恶。 这个字眼,带着审判般的重量,试图将他的一生简单粗暴地定性。 那什么是恶呢? 是违背某种既定的道德准则? 是侵犯他人的生命与利益? 是制造混乱与恐惧? 或许都是。 但谁又曾问过,恶的土壤从何而来? 谁又曾给过那粒被撒在贫瘠盐碱地上的种子,选择成为玫瑰还是荆棘的权利? 他从出生,就没有选择。 记忆的最深处,是冰冷、空旷、充斥着评估与算计目光的大房间。 摆在他面前的,从来就只有两条路:死,或者前进。 死在某个训练失误中,死在某次内斗的暗算里,死在更强大对手的屠刀下……或者,踩着无数失败者和敌人的尸骨,踩着背叛与阴谋的泥泞,一路向前,直到坐上那个至高无上、却也冰冷孤寂的“教父”之位。 谁想死? 蝼蚁尚且贪生。 他握紧了刀,学会了算计,将怜悯与软弱视为必须剔除的毒瘤。 第一次扣动扳机时手会抖,第一次将刀刃送入同类身体时会做噩梦。 麻木取代了颤抖,冰冷的计算覆盖了噩梦。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是,他杀的人不计其数。 手段或许残忍,过程必然血腥。 战场没有优雅,只有你死我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后追随者的残忍。这是他从小被灌输、也被无数血淋淋的现实所验证的真理。 他有的选吗? 在那个弱肉强食、遵循最原始丛林法则的地下世界,善良是催命符。 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容不得半分天真。 一个名字。 一个身份。 就这样,轻易地将一个灵魂,钉在了名为“恶”的十字架上。 仿佛他生来就该背负这沉重的枷锁,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他保护过弱者吗?或许有,在他划定的地盘内,用他的规则维持着一种扭曲的“秩序”,让某些人得以在夹缝中喘息。 他有过片刻的温情吗?或许也有。 但这些,在“教父”这个名号和他的累累恶行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像在无边的黑暗里,投入几粒微弱的火星,瞬间便被吞噬,留不下任何痕迹。 世人只需要一个标签,一个可以简单归类、便于憎恨或恐惧的符号。 至于这符号之下,是一个怎样被塑造、挣扎、最终也沉溺于黑暗的灵魂,无人在意。 禁止“幻梦”在自己的地盘流通,严厉惩处违禁者,对依赖此道牟利的虫而言,是断人财路的“恶”。 但对那些可能因此免于毒害、家破人亡的普通虫而言呢? 立场不同,标准不同,“善恶”的界限,模糊得可笑,又真实得残酷。 他不在乎被贴上“恶”的标签。上辈子不在乎,这辈子更不在乎。 那些虚妄的道德评判,对他这种从血火和黑暗中爬出来的人而言,毫无意义。 风更冷了,穿透单薄的衬衫,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早已习惯了背负这恶名与枷锁。 学会如何熟练地运用它,作为武器,作为护甲。 只是偶尔,在这绝对寂静的、属于他自己的时刻,那枷锁的重量,会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冰冷。 就像此刻。 他缓缓闭上眼睛。
第38章 不是雄虫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睡眠灯,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家具简洁冷硬的轮廓。 空气里是他惯用的香氛味道,此刻却压不住另一种从身体内部缓慢升腾起的不适感。 他走到床边,动作间,那痒意似乎顺着气管向下蔓延,在胸腔深处某个早已刻下伤痕的位置,凝聚成钝痛的滞涩感。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试图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这种不适强行压制下去。 那股滞涩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获得了养分的藤蔓,迅速蔓延。 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需要刻意用力才能将空气吸入那似乎正在缩小的空间。 熟悉的甜腥气,开始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闻辛微微蹙起眉,抬手抵住胸口下方,那里正是当年子弹碎片残留的位置。 指尖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快,以及那片区域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闷痛。 他忍了一会儿。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逐渐变得粗重。 “咳……咳咳……” 几声压抑的咳嗽,从他紧抿的唇间溢出。 他不得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那片旧伤,带来尖锐的疼痛和更强烈的窒息感。 喉咙里的甜腥气越来越浓,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涌上口腔,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他勉强摊开手掌。 昏黄的灯光下,掌心一片刺目的暗红。血丝混合粘稠地躺在那里,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闻辛盯着掌心的血迹,愣住了。 剧烈咳嗽带来的耳鸣和眩晕逐渐退去,只剩下胸腔里火辣辣的疼痛,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某个被他刻意忽略,自欺欺人了许久的事实。 他有些僵硬地直起身,走到套间内嵌的的镜子前。 睡眠灯的光线将他模糊的轮廓投射在上面。 他抬起手,解开了黑色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将领口向一侧拉开。 冰冷的镜面里,映出他左侧锁骨下方、靠近胸膛的位置。 那里,皮肤苍白,但仔细看去,能隐约看到一道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陈旧疤痕。 疤痕的走向和位置,与他记忆中那颗子弹留下的轨迹,分毫不差。 不止这里。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 肋骨侧下方,腹部……即使隔着衬衫,他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些曾经深刻入骨的伤口位置。 这具身体,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似乎被某种力量回溯到了相对年轻、健康的状态,疤痕淡化了,疼痛消失了。 但伤痕本身,依旧存在。 如同命运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过往。 这也意味着…… 那些旧疾,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暂时蛰伏了,等待着某个契机——比如,一次严重的外伤牵动,比如,过度透支身体,比如……一管恰到好处的、能刺激神经和循环系统的混合毒素药剂。 那么,他这到底算什么? 闻辛缓缓拉好衣领,系上纽扣。 他抬起眼,看向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 没有虫纹。 在这个虫族世界,这似乎是雄虫的标志。 但他既没有雄虫那种据说能安抚雌虫、引发热潮的独特信息素,也没有任何关于精神力的感知或运用。 他的身体构造,他的生理反应,他此刻因为这具躯体旧伤复发而咳血的状态…… 他好像,还是人类。 又或者,像一个没有归属的异类。 既不属于过去那个血腥的地下世界,也无法真正融入这个规则迥异、以虫族生理特征划分阶层的星际社会。 他依靠着前世的经验和这具身体残留的强悍,在这个混乱的边缘地带,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只可惜,好像和上辈子的情况大差不差。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或绝望。 就像终于确认了某个一直悬而未决的真相,无论那真相多么糟糕,至少,它已经是确定的结局。 他扯过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角和掌心的血迹,又倒了一杯水,漱去口腔里的腥甜。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床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小型医疗箱。 里面是一些他根据自己身体情况准备的、用于紧急处理外伤、镇痛、以及……临时压制某些旧伤症状的合成药剂和针剂。 他熟练地调配了一剂淡蓝色的液体,吸入一支便携注射器,撩起衬衫衣袖,将冰凉的针头扎进手臂静脉,缓缓推入。 药剂进入血管,带来一阵微麻的凉意,迅速扩散。 胸腔的闷痛和喉咙的痒意,缓缓平息下去。 他拔出针头,用消毒棉按住针孔,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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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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