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时间目眩神迷,连骨头都酥了,险些当场发出一声狗叫。 他强自定神,闭着眼拿了条长袖长裙,匆匆合上柜门。 -- “喏。”聂宏烨递出裙子。 徐师傅正要接,聂宏烨又忽然一缩手,道:“您戴副手套吧。” 徐师傅:“……” 他戴上手套,拎着裙子匆匆扫了眼,揶揄道:“二少钟意的姑娘,倒是很颀长。” 聂宏烨立时跟被踩尾巴的狗似的,粗着嗓子否认道:“谁说我喜欢他?” 徐师傅:“……” 他摇了摇头,反身去量尺码。 聂宏烨候在一旁。 眼见徐师傅动作越来越慢,甚至同一个位置换不同的尺子量两三遍,不由催促道:“有什么问题?” 徐师傅收起软尺,转回头时,方才调侃的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困惑。 他踟蹰道:“二少,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位姑娘?” 聂宏烨心头“咚”地一震,沉声道:“您什么意思?” 徐师傅肃穆道:“二少,我做这一行四十多年,虽说这几年一直只和聂家合作,但我此前见过的客人们形形色色数不胜数。” “男人与女人的身材存在本质差异,或许肉眼难以分辨,但数字却是最直观的反映。” “这裙子的主人,您说是一位高挑的姑娘,我倒更倾向于是……一位纤细清瘦、骨骼也比较细窄的先生。” “不过天下之大,没有什么说法是绝对的,所以我也只能说是‘倾向’,而不是‘一定’。” -- 为了不弄脏沈沉蕖的裙子,聂宏烨这趟去并未骑机车,老老实实开了车。 下车去往西苑的路上,聂宏烨满脑子都是沈沉蕖是男人的可能。 ……那么一张祸水脸,怎么会是男人? 分辨男女,根本在于染色体与性征,长相身材皆不能定论,甚至声音也不是。 沈沉蕖颈上看不到喉结。 但沈沉蕖前胸也看不出什么起伏的痕迹。 这两样性征相互矛盾,其他性征又只能脱了衣服看。 但如果沈沉蕖不是女人的话,聂宏烈不就是同性恋? ……他这个大哥真是,恶心死了。 至于沈沉蕖,就算不是女人,那肯定也是被聂宏烈强迫才当同性恋的。 那么冰冰冷冷、目下无尘的一个人,怎么会真心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聂宏烈。 聂宏烨将裙子挂回原位,刚合上衣柜门,一屏风之隔的卧室便开启了。 那花梨木门须臾便合拢,亲热至极的口允口勿声随即响起。 聂宏烨定在屏风后,瞬间绷紧了浑身肌肉。 “嘶,老婆……放松好不好?” 是聂宏烈的声音。 令人作呕。 聂宏烨视线穿过屏风边缘罅隙,可见卧室内一线景象。 两双鞋子交错着,步伐凌乱。 纯黑短靴的主人仿佛势在必得,逼得那双黑色尖头细高跟鞋的主人一步步退向大床。 高跟鞋之上,那一对雪色足踝线条柔润地向下收束,仿佛浸在月光中。 皮肤薄透,细窄脆弱,简直一碰即红,一攥即折。 聂宏烨素日目中无人,还是头一回看人脚下。 他牢牢盯着那双足踝、那双高跟鞋、鞋上露出的一片脚背肌肤。 沈沉蕖又陡然一退。 鞋底一片火红,便暴露在聂宏烨眼底。 黑红碰撞,引发强烈的视觉冲击。 分明沈沉蕖从不化妆,这抹朱红却偏生让聂宏烨联想到他的唇。 ——不说话,所以一直闭合着,只有用餐时才能偶然窥得内里春光。 这红色晃得聂宏烨目眩神迷。 他视觉完全屏蔽了聂宏烨,只要那红一翻出来,他的呼吸就随之猝然一重。 但不过数分钟的工夫,那抹红忽而离开地面,抬高,完全现出。 而后仿佛置于秋千上,飘飘悠悠颠簸晃荡。 只是频率远高于秋千,几乎像在剧烈颤抖。 聂宏烨耳中被迫接收两人混乱羼杂的呼吸,拳头死死攥起。 属于沈沉蕖的那道音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急促细碎。 在频率攀至极值的那一秒,却陡然变得沉闷,仿佛被人强硬凶恶地封堵住。 聂宏烨瞳仁烧得赤红。 他已经意识到了,沈沉蕖不是女人。 可沈沉蕖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好听? 只是气声都像一阵雪薄荷味的风,柔软地拂过所有感官。 分明并不浓郁,疏离淡雅,却轻而易举吸引走全部的注意力。 从上半夜到下半夜,聂宏烨藏身于屏风后头,厚颜无耻地窥视着、窃听着。 终于在天色几乎蒙蒙亮时,聂宏烈又要欺身而上。 沈沉蕖只差一线便会崩溃昏厥,用最后一丝力气说了声:“……滚。” 不是气声。 尽管只是半秒钟,但终于完全暴露了他真正的声线。 绝妙音色传入耳中,聂宏烨猛地闭眼,巨霸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沈沉蕖,天天穿着裙子和高跟鞋招摇…… 长着那个样子,头小脸小,皮肤白,骨架细,人又瘦,一头长发跟绸缎似的。 扮女人不仅没有一丝违和感,甚至是个顶顶漂亮的女人…… 好个沈沉蕖! 敢把他耍得……把整个聂家耍得团团转! 沈沉蕖这么煞费苦心来到聂家,目的究竟是什么? 卧室内,聂宏烈盯着沈沉蕖良久。 低头猛亲了下他的鼻尖,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道:“那东方美人茶,是不是你的手笔。” 沈沉蕖半阖眼,鬓边雪色碎发被泪水与细汗浸得湿润莹亮,他反问:“你指什么?” 聂宏烈揉捏他的脸颊,道:“你对莫靖严也这么有所保留吗?” 沈沉蕖:“……” 他拍开聂宏烈的狗魔爪,仰脸困惑道:“人都没了,你还计较什么?” 他这个仰脸的角度显得脸越发小巧,眼睛倒是更圆更无辜了。 端的是天下地下第一清纯模样。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角度莫靖严也目睹过多次,聂宏烈当即自燃。 咬牙道:“老男人只是死了,可没从你的记忆里消失,也没自动销毁那张结婚证。” 他时不时就发一回神经,沈沉蕖无视,径自道:“我要洗澡。” 聂宏烈冷哼一下,伸臂将人抱起,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闭的声响传来,聂宏烨绷紧了下颌,步履沉沉地走出衣帽间。 mò jìng yán?莫敬炎? 这是谁,什么叫结婚证,和谁的结婚证! ——沈沉蕖的声音怎么能好听成这样? 思绪骤然被打断,聂宏烨陡然黑了脸。 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深入思考。 种种疑团盘桓在脑海,又转瞬被沈沉蕖那含着水雾的轻口耑覆盖。 他满脑子都是沈沉蕖那声音,跟妖精似的。
第51章 封建世家(13) 聂宏烨狠狠定了定神。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迟早揪住沈沉蕖的狐狸尾巴。 ——沈沉蕖就天天用这个声音和聂宏烈说话? 聂宏烨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沈沉蕖的声音总来打断他的思路? 一个来历不明别有用心的人,一个已经和他大哥结婚的人。 声音什么样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管盯紧了沈沉蕖,将这人里里外外摸个透。 -- 纵然那神秘茶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聂家的生意,但整个聂家还是撑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气象。 只为了接下来的一件大事—— 聂董事长的生日。 他今年五十五,算是半个整寿,受全族瞩目。 届时不仅聂家主支庆祝,整个东琴市的聂家人都会前来聂宅,共襄盛举。 聂家上上下下都忙得热火朝天,连聂宏烈也不能闲着,各种筹备事宜总要拉上他。 聂宏烈自然没兴趣,可沈沉蕖还要留在聂家,他便必须忍辱负重, 倒是没人劳动沈沉蕖,一来他身体太荏弱,二来他来聂家没多久,性子又疏冷,尽管嫁给了聂家人,也还是像个客人。 这一日聂宏烈又被喊了出去。 沈沉蕖独自在院中画画。 白日渐长,气温也随之升高。 沈沉蕖畏寒,故而热一些他反而会舒服一点。 但即使是他相对适应的温度,也不能保证他一直处在好受的状态。 譬如此刻。 他坐在凤凰木的树荫下,刮刀在画布上翩跹。 在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感时,他并未放在心上。 反正这是他的常态,也不会影响他的创作。 但沈沉蕖很快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整颗心脏直直往下坠,呼吸先急促再微弱。 出门前,他被聂宏烈连哄带塞喂了半碗姜撞奶。 这东西是驱寒补身的,现下却仿佛在胃里凝固,僵成了一块石头,沉沉压着。 腰腹登时难以负荷地轻轻打战,他动不了,也知晓自己一旦动了,就会失去平衡、往侧面倒下去。 他身后数米远处,帮佣阿姨犹疑着,想上前又不敢迈步。 聂宏烈出去时,嘱咐她每半小时提醒沈沉蕖起身走动、喝水、休息。 但她见沈沉蕖画得聚精会神,也拿不准自己过去会否干扰他创作。 艺术家的每幅画都至关重要,她生怕自己会耽误沈沉蕖的事业。 现下沈沉蕖坐在那里迟迟不动,或许是遇到了瓶颈在思索,她更不敢过去。 却又隐隐觉得沈沉蕖的状态不大对。 正当她一咬牙要去看看时,月洞门处却现出一道身影。 沈沉蕖视野模模糊糊。 耳畔又一阵阵嗡鸣时,听见有人道:“我发现你的秘密了,沈、沉、蕖。” 聂宏烨站着,位置比沈沉蕖高许多。 他视线掠过沈沉蕖卷翘的眼睫、秀气的鼻尖,最后盯住沈沉蕖头顶的发旋。 沈沉蕖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眼帘都不抬一下。 聂宏烨已经习惯了被沈沉蕖无视。 沈沉蕖目光不看他是常事,仿佛他和路边的一棵树并无不同。 甚至沈沉蕖还会更喜欢树,将他视为电线杆子更贴切。 他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你不是哑巴,也不是女人。你和聂宏烈……你们是同性恋。” 沈沉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回应,始终稍稍垂眸看着面前的画。 聂宏烨甚至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他就像一枚等身人偶娃娃那样坐着,难得的乖巧,冷雪似的长发里还藏着两条不知道谁编的小辫子。 假使没有人来摆弄他,他会一直这样无声无息地坐下去。 聂宏烨被他当空气无视,一时有些着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0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