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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脉脉好一阵,周启桓拂去桌前的奏疏,铺上崭新的纸,提笔蘸墨,“朕教曲君写字。” 曲延:“我会写字啊。” “写一个给朕瞧瞧。” 曲延拿过周启桓的毛笔,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一个“大”字,“……” 帝王的呼吸擦过青年软软的耳垂,似是轻笑:“朕教你。” 周启桓修长的五指包裹曲延的手指,先是纠正他的握笔姿势,而后提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重写一个“大”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周启桓写的比曲延写的周正很多。 周启桓握着曲延的手,又写下他的名字。 “曲延。”帝王轻轻念这个名字,好像不是从唇齿喉咙发出来的,而是胸腔,低低震颤着,酥得不行,“曲君自己写看看。” 曲延不光脸热,耳朵也红了,背脊贴着周启桓的胸膛,有些看不清自己写了什么。 待他回神,他才发现自己写了“周启桓”三个字。 帝王名讳,随意写是大忌,偏偏曲延写的还不怎么漂亮。 “……” 周启桓却不在意,教他重新写自己的名字,又写“少灵”两个字。 少灵是曲延的字,他不由得问:“陛下的‘字’是什么?” 周启桓沉默须臾,自己提笔,在“少灵”的旁边写下一个“犀”字。 曲延:“……犀牛的犀?” “心有灵犀的犀。” 曲延立即回过味来,他是“少灵”,周启桓是“犀”,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犀牛角在古代异常珍贵、坚韧,用在诗句中常常带有雅贵厚重之感,和周启桓的性情倒是有相通之处。 曲延伸手抚摸这个“犀”字,“陛下的字,好看又好听。” 周启桓:“是朕自己取的。” 曲延:“……” 难不成是为了配合“灵”这个字? 谁能想到,九五之尊的大周皇帝,在弱冠之年,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想到这里,曲延笑起来,他很喜欢这个“犀”字。 午后,曲延在美人榻上眯了一觉,迷迷糊糊听到:“曲君,随朕前去上朝。” “上朝?”曲延眼睛睁不开,“我不要登基,我不要当皇帝,太累了……” “不当皇帝,当皇后?” “唔……也行。” 然后曲延就被帝王抱去上朝。 等曲延醒来,他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众面色诡异、神情悲愤的大臣,好像他是蓝颜祸水。 有言官道:“陛下,灵君在此,不妥。” “不合规矩。” “从未有此先例。” 帝王冷峻疏淡的嗓音回荡在金乌殿正殿:“此次商议的乃是中元祭祖之事,是国事,也是朕之家事。灵君在此,无有不妥。” 大臣们立在粗壮巍峨的盘龙金柱前,藏青与砖红两色朝服泾渭分明。 也有不那么和谐的,比如周拾居然混在其中,像一锅汤里的羊屎蛋。 曲延:“我居然看到了屎傲天,一定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他的话,只有近在咫尺的帝王听到。 周启桓垂下冷翠色的眸子,“曲君醒了。” 曲延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当着群臣的面,坐在帝王的怀里,“……” 他不是蓝颜祸水,谁是。 也怪不得群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曲延跳起来,“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周启桓冷静地拉着曲延坐在自己身边,“坐好。” 宠妃的待遇,似乎比曲延想象中还要羞耻play,他赶紧抹一把自己的眼睛,还好没有眼屎…… 说是开会,其实就几个人在发表言论,其他人要么站队,要么只是跟风的NPC,或者像春知许一样当空气。 曲延喝了一杯紫苏饮子提提神,这才有心思听他们在争论什么。 会议的主题:要不要去西京祭祖。 主题的背景:大周朝曾迁过一次都城,从西京到如今的盛京。无论地形还是自然资源,盛京都远超西京,是一次成功的迁徙。 但大周皇室的祖庙仍在西京,而皇室已经十年没有正规地回去祭祖过,恰逢南方天灾水患,民间流行起这样的传言,是不是忘了祖宗,才会遭受天罚? 是以皇室宗亲、文物百官才会专门就此事展开一次正式的会议。 明天就是中元节,实在耽误不得,如果出发,必须在今夜,才能在明日午时前抵达西京。 可是这里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如果帝王移驾西京祭拜祖庙,那盛京的祖庙谁来拜? 曲延:“不都是一个祖宗吗?” 系统:【祖宗搬新家了,但旧家还留着,可能他们想着,祖宗的灵魂会两个家轮流住吧。】 这时,周拾走了出来,自告奋勇:“皇叔,祭祖乃是大事,尤其西京曾是大周旧都,意义重大。我以为,皇叔应当前往西京。至于盛京祖庙,自有宗亲们祭拜。” 曲延都快被龙傲天的算盘崩到脸上了,这不就是调虎离山,瓮中捉鳖? 西京……怎么好像听过。 【你大哥曲兼程是西京安抚司使,掌管西京财政和兵马。】 曲延:“……” 这不就对上了,周拾就是和曲兼程狼狈为奸,狼子野心,狼心狗肺! 周启桓没有出声,那双冰湖般冷绿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周拾一党、徐家一党的臣子纷纷附和,说此法可行。周拾难掩得意地翘起唇角。 站在文臣一列的春知许默默的,脸上病气未散。 曲延着急:“陛下,不可。” 正在此时,吉福听一个小太监说了什么,面色凝重颠着小脚走来,小声启禀:“陛下,九王到了。” 周启桓道:“宣。” 吉福挺直腰背,尖细的嗓子唱喝道:“宣九王——” 九王?九王怎么回来了?群臣的讨论声被这个新鲜出炉的人物吸引过去。宗亲们眉头微蹙,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他一个病秧子还回来做什么”。 曲延随之望去,大敞的金乌殿大门,外头日光灼烈,蒸得蝉鸣树影融化在一起,人影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一道青黑的影子,坐在机巧的木质轮椅上,被两个侍卫抬进高高的门槛,而后他自己手臂慢慢转动着,碌碌而来。 不时传来轻轻的咳声。 群臣砖红藏青的朝服如两股潮水,转过身去,以目光席卷这道病弱的身影。 曲延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金乌殿时,也是这样。 孤身而入这朝堂,便如一片滔天巨浪中的树叶,随时覆没在波云诡谲中。他被帝王托举着,才坐在了这至高之处。 曲延看着那道微弱如尘埃的人影。 “臣弟拜见皇兄。”九王低下头,疏朗清俊的眉眼也恭顺地垂下,“恕臣弟身子骨薄弱,不能下地。” “免礼。”周启桓道。 “臣弟此次回来,是为祭祖之事。”九王抬起头,露出那张和周启桓有几分相似的脸,皆是丹凤眼,只不过周启桓的脸更加深邃,线条也冷厉些。 【周祈,先帝第九子,没有封号,体弱多病,自小被送往四季如春的春城养病,不出意外一年内就会病逝。】 曲延看着这位九王的身份小卡,连封号都没有,还被送走,可想而知不得先帝宠爱,在这个世界是个透明的小人物,原书也没有描写过。 “除了祭祖,臣弟还要祭一人。”九王嗓音清润,让人如沐春风,恍惚间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周启桓听清了,问道:“谁?” 九王转过轮椅,袖中箭飞射而出,深深扎进一人心口。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满朝文武悚然一惊。 死寂般的安静。 曲延微微睁大眼睛。 须臾,周拾猛地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胸膛——那根袖箭,扎入的是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周拾抬头看向素未谋面的九王,面孔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九王昳丽的面容迎着照入金乌殿的光,眼神没有半点温度,他说:“我要祭的,是周焱枫。”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上见 吸猫日常 曲延:别吸了,再吸就小鸟飞飞了…… 周启桓:朕带你飞。 第30章 金手指 “儿啊!”英王杀猪般叫着跪在地上, 双手掩在周拾鲜血淋漓的胸膛,想要拔出那支深深扎在心口的袖箭又不敢,“御医, 御医!!” 群臣哗然, 慌作一团。 此情此景实在过于荒诞, 曲延猛地起身, 几乎有些目眩, “……怎么回事?” 他问帝王,也是问系统。而两者都没有给出回答。 帝王八风不动,稳坐如山。 系统则再次消失了。 曲延:“……你爸的?” 没有回应, 脑海一片空白。系统跑得那叫一个雁过无痕。 上一回系统消失, 说是因为龙傲天的系统在搜索宿主意识,释放电磁波, 188为了避免被踢出这个世界, 才会紧急失联。 这次是一样的情况? 突遭“扎心”的周拾被抬到偏殿的别殿,这别殿平常作为召见大臣时的休息室,假如天色太晚时,大臣可在其中留宿, 是以放置了一张床铺。 至于九王周祈, 暂时无人管他,只被禁卫守住了。 闲杂人等退朝,包括春知许, 他像是对这场“刺杀”无动于衷, 面色平静如水。 九王的目光越过重重绯色的朝服, 目送那一抹不一样的红消失在恢弘庄严的金乌殿外。 御医匆忙赶来,对英王世子展开抢救。 曲延和周启桓在偏殿静候,周启桓如常翻阅奏疏, 而曲延根本静不下来,不时就想要去看看这个龙傲天究竟怎么样了。 会不会就这么一命呜呼,看上去那一箭扎挺深的。 “陛下,你就不着急吗?”曲延问。 周启桓眼都不抬:“生死有命。” 幸好有吉福及时汇报:“陛下,灵君,世子怕是不成了。” 曲延跳起来,“真哒?” “……” 周启桓:“曲君,坐下。” 曲延这才发现自己笑容太灿烂,完全不像一个关心侄子的好叔父,赶紧调整面部表情,故作悲伤,“唉,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幸好英王还有九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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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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