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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故人辞 吉时到, 祖庙开。 迎着东方升起的万丈霞光,曲延和帝王一同走出庙宇,群臣跪拜。这一幕让曲延有种羽化登仙的错觉。 回到御帐, 首先要沐浴更衣。 尽管条件有限, 还是搬来了两只大浴桶, 用屏风隔开, 放满热水。 “我和陛下都是男人, 为什么要隔开?”曲延不解。 谢秋意从匣子里依次取出沐浴用品,皂角香花和特制的盐,“灵君和陛下共用御帐已是逾矩, 若是共浴, 恐怕又要落人口实。” 她又道:“现下祭祖已结束,灵君只要忍到回宫再与陛下亲近, 就好了。” 曲延:“……” 这是把他当成好色之徒了吗? 澡还是要洗的, 曲延在屏风这边,周启桓在屏风那边,一起沐浴。 他们洗澡都不喜欢有人伺候,曲延撩起水花往自己身上扑, 宫廷御用的玫瑰皂角把全身搓一遍, 他自己闻着都香喷喷的。 “陛下?” 帝王那边基本无声,可见沐浴时都很端庄、沉静。 曲延弄得水声哗哗,“陛下?” “何事?” “我觉得我们像鸳鸯火锅。” “……” “我这边是红汤, 你那边是白汤。” “……” 曲延又抓了一把玫瑰花瓣到自己浴桶, 透过绢面屏风, 影影绰绰可见周启桓半身硕美的身影,尤其那一头瀑布般的青丝,看上去比绸缎还要柔顺。 曲延又说:“我是撒尿牛丸, 你是虾滑。” 周启桓:“朕看你是魔丸。” “……” 好好的晨间焚香沐浴,驱邪避祟,本该有些旖旎的氛围,愣是在曲延的口中变成了火锅。 帝王没了心思,出浴桶披上衣服,高大的身躯腾起一片水汽,混着龙涎香,袅袅飘到屏风另一边。 曲延也不洗了,从浴桶爬出来。脑袋探出屏风一看,但见帝王衣冠整洁,只剩外袍没穿,“……陛下,你不擦擦吗?” 周启桓一瞥青年湿漉漉的发丝,“朕有内力。” 言下之意是,他已经自己用内力烘干了身上的水汽。 曲延:这不就是行走的烘干机? “陛下!”曲延只穿一件薄薄的中衣跳出来,舞着袖子,“快给我也烘干一下。” 帝王眼色凝滞。 眼前的青年皮肤很白,温润如羊脂玉,单薄的白色蚕丝中衣贴在湿漉漉的躯体上,几乎成了半透明,难掩纤细的线条。尤其窄瘦的腰与又长又直的腿,以及若隐若现的…… 周启桓喉结滚动,拽了一件干燥的棉质浴布兜在青年头上,“曲君用这个。” “……为什么?”曲延拉下浴布,这是他的专用浴布,有好几条,四角用金线和彩色丝线绣了合欢花。 周启桓没有解释,等曲延自己擦好,重新穿上干燥的衣服,才转过脸看他。 嗯,他的曲君变成了一只生闷气的猫。 周启桓走过去,给曲延擦头发。 曲延也不是真的生气,很快就自己好了,说:“等我学会武修秘籍,我就变成天下第一。” “变成天下第一,你需要打败无患。” 大周第一高手无患,原书中出场两次,一次是偶遇某三朝老将军,二人把酒言欢,甚是投契。一月后老将军战死,无患奔赴千里,取敌军首领人头,佐以一坛烈酒祭老将军孤坟。 第二次出场,就是龙傲天习得武修秘籍,霸气侧漏,收服无患失败,恼羞成怒下了挑战书。无患身死,至此大周再无高手,有的只是三脚猫。 “我只要打败龙傲天就好了。”曲延说。 “龙傲天是何人?” “陛下以后就知道了。” 皇帝出宫麻烦,回去也麻烦。 拔营就要起码大半天时间,曲延早饭、午饭都吃过了,大部队还没准备好。毕竟车马辎重都很多,祭祖要收个尾。 曲延这次聪明了,没有跟周启桓去祖庙走过场,他宁愿自己瞎溜达,也好过变成痴呆。 营地里四处都有禁军巡逻,曲延没有去偏僻的地方,以防再遇到抓马的“秘密谈话”——这种事还是交给系统监控最安全,他人就不必到场了。 “白娩?”曲延出声叫住白衣女子。 白娩身上挎着药箱,转过脸来,好大两只黑眼圈,“灵君万福。” 曲延:“……你又一夜没睡?” 白娩哀叹:“周拾世子闹腾了一夜,嘴里还说胡话。英王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抓着我不让我走,到了早上才好点。” “周拾不是晕了吗?” “许是梦魇。” “他还会梦魇?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曲延对此没兴趣,“你快回去休息,好好的姑娘,都变成熊猫了。” “熊猫?” “就是食铁兽。” “……”白娩坐在路边的大石上,放松身体。 曲延不明所以,“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休息啊。” “就这儿??”曲延震惊,“你没有帐篷吗?” 白娩摇头,没人给她分配帐篷,来之后要么待在周拾马车和帐篷里救人,要么幕天席地再被拉起来救人…… “岂有此理!就算你是白衣天使,也不能这么薅吧?”曲延看看周围,虽然这些禁卫不会对白娩做什么,但一个姑娘睡在路边也太危险。 白娩笑笑:“没事,在医仙谷我经常露宿。” “这里又不是医仙谷,这里是禽兽谷。” “……” “灵君此话若是被那些迂腐大臣听去,皇兄又要头疼。”车轱辘声缓缓靠近,九王周祈一身天青色,嗓音也似涓涓溪流,让人如沐春风。 曲延却觉得,那张亲和的面容下,没有半分笑意。 白娩麻木行礼,“民女拜见九王。” 九王抬起那双和帝王形状相似,而瞳色漆黑的凤目,“听闻白娘子医术卓绝,从医仙谷出来。不知可否为我一看?” 白娩点头,“请殿下出手。” 此出手就是单纯的一个动作,九王伸出皓白的手腕,在女子的纤纤玉指落下时,他却用袖口挡住脉搏。 白娩一顿,指尖隔着华服探到脉搏。 微弱,急促,滞涩,是不能久活之象。 白娩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白娘子但说无妨。”九王温声道。 “……殿下恐怕至多只有八个月。” 九王颔首,“比那些庸医好,只告诉不到一年,你给了我准确时间。” “小女子无能为力。” “白娘子不必自责,天命如此。” 曲延愣住,连白娩都救不活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多少活头。这个九王,在这时候回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九王看了眼石头旁的药箱,道:“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拔营,白娘子若不嫌弃,可到我帐中歇息片刻。” 白娩诧异:“这不方便吧?” “我想四处走走,那帐篷放着也是放着。” 白娩莞尔一笑:“那便多谢九王殿下。”她实在疲累得很,哪怕只有一个时辰安心歇息也好。 曲延看着白娩走向九王的帐篷。 曲延看着白娩从九王的帐篷惊恐飞奔而出。 曲延看着白娩身后游了一大片蛇出来。 “……” 白娩边跑边撒药粉,“怎么这么多蛇啊啊啊!” 九王处变不惊:“是啊,怎么这么多蛇?” 禁卫被惊动,纷纷过来斩蛇。 奈何蛇实在是太多,甚至团成球。 曲延差点哇的一声吐出来,四处找武器,忽然看到九王的轮椅—— 三秒后,曲延推着轮椅冲向蛇球,“白娩你别怕,操他大爷的就是干!” 九王:“……………………” 迎着风,九王发丝凌乱。 轮椅车轱辘碾过蛇,九王一动不动,无欲无求。 此处上演白娘子携群雄大战蛇球,庄严的祖庙前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烧香敬拜。 “哈!哼哼哈嘿!” “感先祖之德,泽被后世。” “吼吼哈嘿!” “念先祖之劳,开创基业。” “嚯嚯嚯嚯!” “愿先祖英灵,庇佑大周。” “哎呀妈呀,我们真是太牛逼了。” …… 在曲延、白娘子、九王轮椅、禁卫军英勇无双的合作下,斩蛇大战告捷。 太常寺礼官的祝词也唱毕,帝王回程。 曲延脚下黏糊糊的一片,不忍去看,推着九王离开蛇的尸山。 白娩心有余悸,“九王殿下,那些蛇有毒。” 九王没有出声。 “那些蛇可是殿下养的?” 九王呼出一口气,双手拢着不想碰轮子:“不是。” 曲延蓦然想起徐太尉,难道是那个老匹夫干的?如果九王还在营帐内,那么多毒蛇,肯定瞬间能要他的命。 九王道:“可否麻烦灵君推我去溪边洗一洗?” 曲延低头看到轮椅的惨状,“……好。” 溪边不远,周围也有卫兵巡逻——不过依然不能大意,有卫兵又怎样,徐太尉还不是阴险投蛇。这水里要再投几条毒蛇,不一定避得过。 白娩留下,给毒蛇咬伤的禁卫解毒包扎。 曲延心疼妹子一秒,这个世界真是一秒都不让白娘子卸去自己白衣天使的职责。 将九王连同轮椅艰难地推进浅浅的溪水,曲延忽然瞥见一道倩影走来,“徐乐焉?” 徐乐焉在五米外站住,说:“九王殿下,好久不见。” 曲延:“?” 九王侧过昳丽的脸庞,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徐四娘子,好久不见。” 徐乐焉看了眼曲延,忽然从袖中拿出半块鸡心玉佩,穗子已经磨损严重,“殿下可记得,这是何物?” 九王沉默。 “这是先帝为我们赐婚的定亲信物。” 曲延:“啊?” 流水潺潺,带走岸边纷飞的落花,九王端坐轮椅,嗓音平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徐乐焉伸手,“那将另外半边玉佩给我,还能当一点钱。” 曲延:“……” 九王从怀中取出相似的半块鸡心玉佩,递给徐乐焉。 徐乐焉问:“既然是过去的事,为什么还留着?” 这气氛有些微妙。曲延想,难道他们要上演一段恨海情天?难道九王是为徐乐焉回来的?可是徐乐焉已经成了帝王的妃子。 “王爷x后妃,这组合有点刺激啊。”曲延有点小激动。 系统:【是挺刺激的,就像周嵘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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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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