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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天降暴雨,这场火很快被扑灭了。 周拾愕然抬头,夜空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而当他低头,看到的,是一盆莹莹闪烁的兰花,花瓣晶莹剔透如琉璃,叶片修长如碧玉。比起周遭浓烟滚滚、断壁颓垣,这盆兰花一丝灰烬都没有沾染。 ……就像春知许。 总是那么疏淡文雅、高不可攀,看似低贱寻常,却能在重大的灾害里保持一身清净。 想到春知许,周拾恶意疯涨,伸手一把掐住花盆,把它当成春知许的脖子那样捏断!捏碎! “春知许,春水生!!” 周拾手背青筋凸出,面孔扭曲,在捏碎花盆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凉意笼罩了他。 不是因为天上落下的雨,不是因为初冬的寒冷,而是一股由内而外的骨子里透出的酷寒,就像把他瞬间丢进冰水里似的。 兰花落在地上,失去了原有的光芒,那光芒缠绕成丝线,一缕一缕地穿梭在周拾周身,带着他以光速穿梭。一瞬间,斗转星移,他眼前的景色变了。 那是一座有些颓败的经久不用的殿宇,皇子殿。其实名字不叫皇子殿,只是大家习惯这么称呼。 周拾记得,九王住在这里。 他怎么会来这里? 殿宇内没有半点星火蜡烛,周拾一时没有动弹,就那么盯着紧闭的殿门——如果九王在睡觉,他是不是可以趁机除掉他? 想及此,周拾动了。 他拾级而上,双手覆在枯冷的木门上,霍然推开。 吱呀—— 周拾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霉味,灰尘扑面而来,蛛网从房梁落下来,一只灰黑色的长满毛的蜘蛛垂挂着假寐。他定住了,这不是皇子殿? 他回头一瞥院落,确定这就是皇子殿。 而当他回头,看到的不是遍布灰尘、垂挂蜘蛛无人居住的皇子殿,而是相对整洁森严的皇子殿。 周拾惊得后退一步,怎么回事?幻觉? 下一刻,屋内万箭齐发,冷光嗖嗖! 周拾大惊失色,猴子般跳跃开去,那箭矢却实在密集,几声入肉的闷声中,他低头看到几支射中自己的箭,每一支都涂满了剧毒,因为他很快感到了万蚁噬心的痛。 “啊啊啊啊啊啊!”周拾满地打滚。 他怎么忘了,这个九王通晓机关术!这分明是请君入瓮的诡计。 黑暗中,一只轮椅鬼魅般出现在殿门。九王慢悠悠将轮椅推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看着满地打滚的周拾,温温柔柔地说:“恭候大驾多时。” 周拾疯狂嗑药,用了好几瓶才系统的药才勉强支撑住,他抹去嘴角的血,徒手拔掉一根根箭矢,笑得癫狂:“来啊!你再来啊!” 他已经不怕死了,他找到了这个世界的规律,他就是中了这么多箭也不会死,哪怕扎到心脏也不死,所以,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周拾大笑着,疼痛让他快意,他这具身体已经被彻底侮辱过,还能要他怎么样?他才不怕疼,他现在怕的,是不能复仇。 主角受尽磨难,却不能复仇,这才是他怕的。 周拾一定要复仇,凌辱过他的人得死,耻笑过他的人得死,冷待过他的人得死,看不起他的人也得死。所有人,只要是不利他的都得死。 九王冷冷地看着周拾,“周焱枫,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会死?” 周拾笑容一滞,“……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九王站起来,他步伐并不稳健,像风中的残烛,却有着惊人的灼热光芒,“那我今日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主角没错,但,还是会死的。” 周拾身形一颤,强作镇定道:“你说谎,你在说谎,你想杀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死。我是不会死的。” “你,确实还像之前那样难杀。”九王话音未落,手中匕首已飞了出去。 周拾脖颈一凉。 他不可思议地想要低头看看,脖子却不停使唤,他只能抬起手,摸到了脖子上的匕首。 九王指尖萦绕着丝丝金色光芒,淡如被傍晚遗落的霞光。周拾想起来了,那是覆在兰花上的光,也是带他来这里的光。 周拾想要召唤系统,却再也召唤不出来。 他踉跄着跪在布满鸟粪的地砖上,脑袋低不下来,眼睁睁看着那个身着青黑华服的男人走近,分明病弱,却如大山压顶。 男人目光垂落,嗓音清润、低沉:“谁,准你伤他的?” 周拾脑中激痛,忽然就想起来了,他恶意用箭射伤春知许时,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原来是九王。 不,不是九王。 “你……究竟……是谁?”周拾喉咙被刀刮着,嗓音艰涩粗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声音。 九王凤目低垂,夜风乍起,他指尖的光芒渐渐消失了。 良久,在周拾眼前阵阵发黑,控制不住跌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时。 九王终于道:“除非时间逆流,回到过去,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 周拾死不瞑目,他不懂,他一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了如今的境地。 过去? 如果回到了过去,会怎样? “……不会怎样,因为现在,就是过去。”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雷和营养液,晚安~ 曲延:我能撸三十斤铁! 周启桓:嗯。 当夜 周启桓:曲君手酸吗? 曲延:…… 第73章 格式化 大理寺走水, 周拾出逃,纵火烧街,随后死在了皇子殿。 翌日早朝可谓沸沸扬扬, 百官慷慨激昂, 有人认为周拾死有余辜, 有人认为周拾被邪魔附身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无论如何, 人死为大, 丧葬仪式还是要办的。 曲延知道这个消息时震惊了半天,“周拾真的死了?他不是主角吗??” 系统:【是呢。】 “主角不是有不死定律?” 【那是女频,男频这边主角说死就死了呢。】 曲延回想自己看过的男频文, 还真有不少主角热血奋斗到最后, 为了女人为了理想为了莫须有的意念,而一命呜呼的。 “怎么死的?”曲延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刀穿喉。】 “一箭穿心都没死, 一刀穿喉就死了?” 曲延得去亲眼看到周拾的尸体才安心。 周拾的尸体放在大理寺, 等着英王府的人接回去。但英王府的人推三阻四,周拾的兄长们在先前的家族斗争中死的死,残的残,留下来的都是恨透了周拾的, 恨不得周拾尸体被老鼠啃, 哪里肯接回去办个体面的丧葬。 于是周拾的尸体就在大理寺放着。 曲延穿着斗篷,头脸蒙得严严实实,戴着自制的消毒口罩, 跟着大理寺卿去放置尸体的“验尸房”。宣斐不知从哪儿得知消息, 小跟班似的跟在曲延后头。 “灵君, 小心脚下门槛。”在亲爹出声之前,宣斐先声夺人提醒。 曲延只露出一双猫儿似的眼睛,瞳仁漆黑剔透, 含笑点了点头。 宣斐脸颊微红,飘飘然跨过门槛,脚尖低了,一个跟头摔上前,撞得大理寺卿一个趔趄。 大理寺卿龇牙咧嘴不敢高声,瞪着自己的次子,“像什么样子!” 宣斐站得笔直,不敢出声。 曲延只觉越走越凉飕飕,回头道:“小孩子家家还是别看尸体了,宣斐你回去吧。” 宣斐摇头,“我要陪……陪爹。” 大理寺卿:“……” 曲延竖起大拇指,“孝顺。” 大理寺卿质问儿子:“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孝顺?” 宣斐:“……” 真孝顺还是假孝顺,当爹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甬道幽深曲折,石壁上亮着一盏盏煤油灯,只有最上方的小方口用来通气。拐了七八个弯后,才到了验尸房前。 大理寺为了保证验尸的准确性,此处皆由石头盖成,避阳遮光,常年冷如冰窖,说是石窟也不为过。 守卫打开铁门,里面黑洞洞、阴森森的,直到蜡烛被一根一根点亮,暗淡的光晕笼罩着中央盖着白布的人形。 曲延隔着七八米瞅了瞅,一时没敢进去。 大理寺卿见状跨入了验尸房,“灵君莫怕,世上并无鬼魂,都是那些写话本的编出来的。这人死如灯灭,没了就是没了。” 曲延也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出现灵异现象,还是谨慎地跨进了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脚。 宣斐大胆地走了进去,对着周拾的尸体一拜,“世子,你且安心地去吧,莫要吓着灵君。” 不愧是大理寺卿之子,就是艺高人胆大。 曲延指着说:“宣斐,你揭开那白布看看。” 宣斐面色一僵,但没有表露出怯意,故作淡然地走到尸体旁,捏住白布一角,飞快往上一提,但见一个面庞青紫、喉咙穿了一个血窟窿的少年躺在冰冷的验尸板床上,吓得倒退半步。 强忍着不适与恶心感,宣斐提着白布转过身来,“灵君请看,确实是世子。” 幸好曲延看过法制栏目,这样的画面虽然让他心惊肉跳,但还算能接受。确实是周拾的脸,他问:“真的死了吗?” 大理寺卿肯定道:“如此伤势,大罗神仙也难救。” 不巧,主角遇到危难时,还真有大罗神仙来救。曲延还是不放心,伸出一根手指,龟爬一样朝着周拾挪动。 “灵君作甚?” “我试试他有没有呼吸……” “那定然是没有了。”大理寺卿不解。 “那心脏呢?还跳吗?” “那定然是不跳了。” 曲延一咬牙,还是亲自试了周拾的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也没有。 死得透透的了。 一颗心脏刚放下,曲延就啊啊叫着跑了,像兔子一样快。 大理寺卿:“……”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灵君的反应。 宣斐痴痴地喃喃:“好可爱。” 大理寺卿:“…………” 然后宣斐就被大理寺卿进行了父爱如山倒的教育。 直到奔出大理寺,曲延疯狂用谢秋意提前准备好的艾草水洗手,才慢慢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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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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