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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是在想啊,那老张你也是知道的。最是个贪财的。如今正是” 可不是哩! 那亲戚在心里疯狂的点头。 他家的田是最瘦的,如今连他家的田都这般光景,别处还不知怎生丰收景象! 既如此,家家户户还不得都来打趁手镰刀好回去割稻? 这般好生意,张铁匠不知开张,反关门猫家里,实在古怪。 只是,这样的话,他实在不好当着这老汉的面上说出口,只得干笑了两声,将心底里的那点子疑惑给遮掩了。 “许是,忙吧?” “那哪儿能啊?”老汉一听,把手摆得跟扇风似的,压低了声音,“俺们这云朔县城,可不比你们乡下地广人稀,发生点啥事,隔个三五里就不知道了。” 他凑近自家亲戚,指了指周围紧凑的屋舍和狭窄的街:“俺们这儿,屁大点地方!东家吵嘴、西家丢鸡,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事儿,不出一顿饭的功夫,就能从城南传到城北,谁都瞒不住!” “那张铁匠,”老汉朝铁匠铺的方向努了努嘴,“平日里叮叮当当最是闹腾,这两日却悄没声息,关门闭户,连火星子都瞧不见几点。” “不开门做生意,又没个缘由传出来,这还不古怪?定是藏着掖着啥哩!” 老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在理,一种“非得探个究竟”的劲头上了来:“你且等着,我把这几件家伙事归置一下,这就领你过去瞧瞧!”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虚实。” 说着,他便利索地将摊子上的几件农具归拢到墙边,用旧麻布草草一盖,拍了拍手上的灰,便领着那将信将疑的亲戚,朝着张铁匠那略显冷清的铺子走去。 才拐过街角,离那铺子还有一段距离,老汉便猛地收住了脚步,一把拉住亲戚,缩身躲到了一棵老槐树后。 他眯起眼,伸着脖子往前一瞧—— 嘿!果然有古怪! 只见平日里烟火缭绕的铺子前,县令李景安李大人正站在那里,和满脸络腮胡的张铁匠说着话。 张铁匠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情绪似乎十分激动,正手舞足蹈地对着纸张和李景安比划着什么,脸色涨得发红。 而那位县太爷,并不着官服,只一身寻常青衫,在一旁含笑听着,时不时点头,还开口附和两句,像是在肯定铁匠的说法。 “俺就说么!”老汉看得直皱眉,扭头对跟来的亲戚道,“怪不得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县太爷安排差事了!” 那亲戚听得了这话,心里急的不行。 这接下来便是农忙的时候了,什么事情能急得过立刻去收割那稻子? 便是有,也该先放放,将张铁匠让出来,先把这镰刀给打出来收了稻子才是正经的啊! 眼看着这铁匠似是得了什么要紧的指点,就要把这县太爷往自己的屋子里拽了,那亲戚心里叫一个着急了,赶忙就要往外冲去。 老汉见了,当即就变了脸色,忙不迭的伸手一扯,将人给拽了回来。 “你是要做什么!这铁匠如今被县太爷占着哩!你这是要上赶着给人添乱了不成?” 那亲戚急的干瞪眼,扭头,一叠声的道:“老哥哥!这怎么能叫添乱呢!那村子里多少户人家就等着这会儿子打了那镰刀好家去收割抢农时的?” “县太爷这早不占晚不占,怎的偏偏是这个时候?只怕是县太爷还不知这农时要紧哩!” “俺得趁着人都在的这个功夫,将这其中的厉害一一说明了,好叫县太爷先将这铁匠还给俺们啊!” 老汉却不这么想。 这县太爷自打一进这云朔地界,便一直在田间地头上忙碌着。 这样的人会不知道那农时最是要紧的? 他如今占着这县里唯一能打镰刀的铁匠,只怕正是因着知道这农时要紧,又担心那镰刀使起来费时费力,更加耽误功夫,而想法子先把那工具改进了去呢! 老汉深吸一口气,对自家这个亲戚道:“你这话说得害臊不害臊!这县太爷自打来了之后,那心里念叨着的,就是咱们这县里头的地了!他会不知道这农时要紧?” “他如今既在这个时候占着这铁匠,只怕是对咱们手里头的这把镰刀有些个想法呢!” 那亲戚闻言,当即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老汉。 这这这—— 这叫什么话? 对俺们手里的镰刀有些个想法?! 他们这镰刀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专用于收割那地里头的稻谷的! 这玩意儿还能再有个什么变化不成? 老汉可顾不上自家这个亲戚了,他把脑袋往外一探,使劲眯缝着眼,想看清那张纸上的图样。 奈何距离有些远,只能瞧见个大概轮廓,似乎有个弯弯的、带齿的玩意儿,旁边还标注了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大人您看,”隐约有张铁匠粗犷的声音顺风飘来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这握手处照您说的加了个木托,果然顺手多了!还有这下方的活动刀片……” “妙啊!这么一拉一推,岂不是像给稻子梳头一样?” 李景安的声音则温和许多,带着笑意:“正是此理。张师傅觉得,以此法收割,可能省力?可能减少谷粒脱落?” “省力!太省力了!”张铁匠几乎要吼起来,挥舞着那张纸,“比咱们现在用的破镰刀强到天上去了!” “就是这刀片的钢口还得再琢磨琢磨,要快,要耐用……” “大人,您这图纸是打哪儿来的?可真是神了!要是真能做出来,可是天大的功德!” 李景安笑而不语。 这可是他从【县令模拟器】里特意兑换出来的图纸。 虽说不如那些机械化的收割机器好用,但对比那些传统的镰刀也好,锯齿镰刀也罢,切割速度快终究更快些,对稻秆的抖动相对较小,相对而言,收割过程中的“落粒”损耗也会少些。 如今田里的情况他也是去看过的,那般沉甸甸的模样,若是想多留下些谷子,也只能在这收割工具上下手了。 至于真正意义上的动力收割机?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摇头。 眼下连基础的工业体系都无从谈起,石油开采、内燃机制造更是遥不可及的梦。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若是着手打造,需要多少时日?”李景安收敛心神,问道。 张铁匠一听,连忙摆手,脸上既有兴奋也有急切:“大人明鉴!自打您前日将这份图纸交给小人,小人就连夜琢磨,一刻也没敢耽搁!铺子里炭火都没熄过,如今已经打出了一件半成品!” 他侧身指向屋内昏暗处隐约可见的一个铁器轮廓,随即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眉头紧锁,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只是这最关键的活动刀口处,小人反复淬火打磨,总觉得还不够顺滑,运转起来滞涩得厉害,一拉一推颇为费力。” “小人愚钝,试了几种法子,这……这该如何改进,还请大人示下!” 李景安略一沉吟,“张师傅,刀口滞涩,或许是契合的精度不足,或转轴处摩擦过大。” “你可尝试在活动连接处,加入薄铜片作为衬垫,或寻觅更坚硬的木材制作握柄与内部卡榫,减少铁与铁的直接硬磨。” “再者,淬火时的温度与时机,或许还可微调。”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不必妄自菲薄,你能在短短五日间做出半成品,已远超本官预期。” “既如此,你且全力改进此物,需要什么材料,或遇到难处,可直接来县衙寻我。” “至于试用的田地……” 李景安才想说去王家村看看情况,就听得到身后有个老实巴交却满是热切的声音嚷嚷开了。 “俺!俺家有!来俺家试!” 李景安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农家汉子正激动地朝他挥手。 旁边还跟着如今替他管理着试验田的那位老汉。 那老汉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歉意,似是怪前头这人太过冒失了些。 那汉子见县太爷看向自己,更是激动,也顾不上礼数了,几步就冲到近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青天大老爷!小人王老五,是城外王家村的!您先头在俺们村子里给俺们弄了那个肥料池子,俺也出过力的!” 李景安眯了眯眼,仔细把眼前这人认了又认,露出了个羞赧的笑来。 王家村他虽说去的次数不少了,可到底不是每一张脸都能认得出的。 就比如眼前这一张脸,他虽说似乎还有些个印象,可实在是对不上那会子帮忙的人了。 “抱歉,本官来的时日尚短,未能将你们都认得个全乎。让你失望了。” 那唤作王老五的壮实汉子听到李景安的话,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倒像是早料到如此,浑不在意地一挥手,黝黑的脸上挤出些憨厚的笑容。 “大人您不认得俺也正常。俺除了有这么一把子力气外,旁的也就不会了。” “您往日里来俺们村子探看个情况的,俺来靠近都不敢靠近哩,哪儿就能让您给记住了?” 李景安闻言,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问:“既然如此,今日为何敢上前来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汉子的心事。 方才还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下去几分,王老五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都耷拉下来,愁苦之色溢于言表:“唉!大人,俺……俺是真没法子了!”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指向城外的方向,语气急切起来:“您是知道的,今年托您的福,咱们县里各村各寨的稻子,长得那是前所未见的好!” “穗头沉甸甸、金灿灿的,都快弯到地里去了!” “可这福气里头也藏着忧啊,秆子软,眼看就要熟透,风一吹,那金贵的谷粒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俺们心里急得像滚油煎,就盼着张铁匠能多打些快镰,好抢收啊!” “可您说这张铁匠!”王老五一拍大腿,又是无奈又是懊恼,“一连五六天,铺门关得死死的,火星子都不见冒一个!” “大家伙儿私下里都嘀咕,是不是他看咱们着急,故意拿乔,想抬价哩!” “要不是俺今天不死心又绕过来瞅一眼,刚好撞见大人您在这儿跟他商量这新家伙什的事儿,俺们可真要冤枉好人了!”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吸了一口气,塌下去的腰背重新挺直,膝行着上前半步、 一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厚茧的手紧张地搓着,眼巴巴地望着李景安,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大人!俺家情况特殊,分的那几亩地,是出了名的‘瘦田’,往年收成就不如别家。” “今年这稻子长得虽好,可秆子更显软,俺家实在是不敢再追肥催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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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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