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往策论,多是空谈仁义道德,或堆砌故纸堆里的陈年旧策,何曾有过如此鞭辟入里、直指要害之论?” “核准铁料,调度农器,看似微末,实乃经世之基!这才是真正的民为重!” “若天下官员,都能有这般脚踏实地、洞悉实务的头脑,何愁我大粱不兴?” 赵文博此刻也是神色震动,不复之前的轻松。 他缓缓颔首,沉吟道:“罗大人所言甚是。李景安此举,看似逾矩,实则……是给汪皓轩,也是给天下读书人,指出了一条新路。” “圣贤道理,若不能落地生根,终是空中楼阁。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忧虑,“此论虽佳,却未免有些惊世骇俗。恐招致清流非议,斥其舍本逐末,重利轻义啊。如此一来,反倒是对此子不利了。” “至于王皓轩,尚未入朝便受此影响,只怕难以再进。” “哼!”罗晋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清流?他们除了整日空谈,攻讦实干之臣,还会做什么?” “眼看着谷粒烂在地里是义?让百姓饿肚子是义?” “李景安能让云朔丰收,这便是最大的义!我倒要看看,谁能指着这沉甸甸的粮食,说他的不是!” —!!— 终于憋出来了,再碰机械我是狗——汪呜——汪汪汪—— 策论那段,是我去考三支一扶的时候实地下乡扶贫那会儿子被人PUA的,不管,用一下! 最后,我真的应该在上一步把石油挖了!我都看好了!哪怕是现在的地形图,西南那边有石油!有石油!!啊啊啊啊——可恶!一步错,则步步错—— 下一步打谷机和晒谷床,差不多能达成损耗在1.7~2.1%之间了。
第98章 云朔县,县衙后院。 过了七月半的日头是愈发的烈了,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丝丝缕缕炙焦的气息。 院墙角落那几株往日精神抖擞的狗尾巴草,此刻也蔫头耷脑地蜷缩着,没了半分生气。 刘老实就跟个木桩子站在那后院堂屋的门口,一双手往对口袖子里一插,身子微微佝偻着,看似在打盹,可一侧的耳朵却竖得有八丈高,恨不得能钻进那薄薄的门板里去。 屋里头,那各村的里正正喜气洋洋的同县令李景安说道着自家这一茬的收成。 这不听不还打紧,一听,刘老实便止不住的咋舌。 这家家户户报上来的数,就光割下来称的重量,竟比往年足足翻了一翻哩! 他知道这新来的县太爷是个有大能耐的。 不然也不能把这死气沉沉的一方乡县,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弄得如此欣欣向荣了不是? 可眼下这翻倍的收成,也忒夸张了吧? 那肥,那水,还有那往地里头盖被子的手法……居然真能让地里长出这么老多的粮食? 刘老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脚跟下意识地往后一挪,几乎整个后背都要贴在冰凉的木门板上了。 他把脑袋往门的方向微微一侧,将耳朵更紧地贴在了那层才刚糊好了没多久、还带着点糨糊味的窗户纸上,想听得再多些、仔细些—— 可哪曾想,这后头几位里正的话,才是真真叫他这心里头的惊讶抵达了顶点,甚至还掺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和焦急哩! 只听一个斯斯文文,一听就是那杏花村才新选出的闻里正的声音在叹道:“县尊大人,您给的法子是好,收成也确实起来了!可……可就是可惜了了啊!” 李景安温和的声音响起:“闻里正,可惜从何来?但说无妨。” “唉!”闻金重重一叹,“我们这县里头,往日里只知道在田埂子里头挣命,哪里能知道这器具也是顶顶重要的?就连那会打器具的人,也都是顶顶重要的。” “那张铁匠紧赶慢赶的,都收割过半了,才堪堪弄出十把。几个山脚下的村子都不够分的,哪儿还轮得到我们这些个在山腰上,甚至山顶上的村子?” “偏生,今年这日头还忒大了,莫说是山下了,便是山腰上,这稻子熟的速度都快了好些。等这收割器到了我们手里头,有好几亩挨着点山脚的田哎,那穗头沉得,都快弯到地上了!” “可不是哩!”歪脖子村的那大汉也跟着连连点头,“俺们俩村挨着近些,他们村有的情况,俺们村也有。” “不过俺们比他们机灵点,一看着不对劲了,就赶紧把那些个柴刀啊、镰刀啊,找了出来,先去抢上几亩再说,也免得多浪费了好些收成。” “哼!”闻金闻言,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睨他,“你们村浪费的少了没?都是些个手上没轻没重的汉子,我只过去瞧了一眼,那地里黄澄澄的哩,比那油菜开花了多还要壮观。” “到最后,不还是停了手,等着山下送上来的收割器了么?” 那歪脖子树的汉子被噎了个结实,凶巴巴的瞪了闻金一眼,也嚷嚷了起来:“你们杏花村落下的谷子就少了?半斤八两的,谁稀得说谁?” “还不如人家果子村的阮娘子,大家伙儿都是山腰上的村子,浇一样的水,晒一样的日头,偏偏他们村今年掉落的谷子最少!这才叫邪门!” 那那话虽听得像是就事论事,可里头夹着的阴阳怪气立刻叫闻金咂摸出了些许的不对劲来,他眼角余光往右边一撇,就落在了那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阮娘子身上。 他也没直接质问,可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处,那表情却是处处透着点“这事儿你得给俺个说法”的情绪。 好在那阮娘子是个爽利的性子,见状,她非但不恼,反而落落大方地朝李景安和两位里正福了一福,开口道:“两位大哥也别急眼,我们村今年损耗少些,说起来,倒也是多亏了你们两位。” “嗯?”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汉子都愣了一下。 阮娘子微微一笑,解释道:“咱仨的村子既挨在一处,天时地利都差不多。” “我当初一瞧见谷子熟得那样快,心里就慌了。等着县尊大人的收割器吧,下头的制造时长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要是像往年一样,全让家里那帮糙汉子们抡起老镰刀就上……” 她话语一顿,目光在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面上一扫,摇了摇头:““我也是没法子了,就出了个昏招。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就把村里手脚麻利的姑娘和婆子们都召集起来,让她们也下地去试试。” “哪曾想,这一试,竟就有了奇效。” “姑娘婆子们力气是小些,割得是慢些,可也正因着她们下手轻、心思细,割稻的时候格外仔细,那稻秆子不晃不抖,谷粒落得自然就少了许多。” “我原想着这土法子有效,就该立刻分享给二位兄长的,可恰巧那时,县里第二批改良收割器就发下来了。” “我们村试着用了用,发现效果和让姑娘们细心收割也差不太多,便想着既然工具能顶事,这‘用女人’的法子说起来也不甚光鲜,便没好意思张扬。” 她说到这儿,略顿了顿,又道:“二位兄长也别恼我藏私。虽说法子没及时同你们分享,但这后来到的收割器,我们果子村可是只按最小份留了两把应应急,剩下的,可是紧着你们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先分了去的。”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的汉子互相看了一眼,顿时不吭声了,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这倒是真的。 当时他们还庆幸和果子村谦让,让他们两个村几乎用上了全部的手持式收割器,这才勉强赶在谷子彻底熟透前抢收完毕,减少了更大的损失。 李景安这才听了个明白。 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一个只顾着干等,一个全是汉子在抢。 干等自是不必再提,而汉子们虽说有那么一把子力气,可也正是因着力道控制不好,增加了损耗。 而和果子村的姑娘们却因着她们力气小,会更加耐心细致,才没让那些杆子乱晃,减少了损耗。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高看了这阮娘子一眼。 先是,那南疆阿古朵凭女身夺得,他便已觉得了不得。 如今自己的治下还出了这么一位里正。 这时,李景安才想起关键,转向阮娘子等人,温和问道:“既然收割的问题你们果子村处理得不错,那你们今日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闻金也好,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也罢,就连这和果子村的阮娘子也都收了声。 三双眼睛巴巴地望了过来,看的李景安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心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提上去了半分。 他们,这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闻金搓了搓手,试探性地开了口:“大人,您之前提过一嘴的……那打谷机……?” “那个,不是催啊……俺们想着,这割是割回来了,可这脱粒也是个费时费力的大活儿,眼看着天还这么热,堆在场院的谷穗要是不能及时打下粮来,怕是要焐坏了……” 李景安提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为这个。”李景安笑了笑,站起身来,“光说无用,正好,咱们一起去张铁匠那儿瞧瞧,看那新家伙什弄得怎么样了。” —— 京城,紫宸殿。 萧诚御那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他做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畔。 这结果,倒是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李景安总是这样,似乎从不打那无把握的仗。 可倘若没了这天幕,谁有能想得到,这无把握的仗后,谁他拼尽全力,将自己逼至极限的结果呢? “但这还不够啊。”萧诚御摇了摇头,似是在喃喃自语,“翻了一番,也才堪堪填上那前任留下的窟窿。你今年自己的税赋,又待如何?难不成,还能再自讨腰包不成?” 萧诚御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横贯苍穹的天幕。 天幕被清晰地分割成数块。 右下角最小一块正映着李景安所在之处的堂屋,而其余的画面,则铺展着田间地头的景象。 好些田地里,金黄的谷粒铺了满地,无数稚童正欢天喜地地撅着屁股拾捡,一派丰收的繁忙。 可那诱人的金黄色下头,是一整片呈现出不正常的干涸、龟裂出细密的口子的土地。 萧诚御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他虽是九五之尊,高居庙堂,但因这天幕之故,他也曾伴随在李景安左右,随着他巡田、劝农。 耳濡目染之下,也知晓了些许农事。 他清楚地记得,李景安曾指着湿润的泥土对他说,只有这般深沉饱水的土,方是养得起庄稼的沃土。 可眼下这片地…… 萧诚御抿了抿唇,目光朝一旁的田埂上一挪,眉间的褶皱更深了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5 首页 上一页 1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