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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要张口质疑,李景安已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一石……嗯,量虽不算多,但也算这机器该能出的产量了。毕竟是初试,人机配合尚需磨合。” 闻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得脸通红。 一石还叫“不算多”? 大人这口气也忒大了! 莫不是大人这段时间为了县里的事殚精竭虑,一直没怎么歇息,累坏了脑子吧? 李景安却没理会闻金的震惊,目光转向的阮娘子,道:“阮娘子,这机子既然妇孺皆可操作,省力便捷。” “今岁各村的打谷事宜,本官有意,便交由你来统筹,组织各村的姑娘婆娘们成立打谷队,专司这打谷的工作,你看如何?” 阮娘子心中一惊。 组织各村妇人?说得轻巧! 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灶台上的火、院里的鸡猪、哭闹的娃崽,哪一样能离了婆娘们的操持? 更别说那些个老古板,定要嚼舌根,说什么“妇人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到时候,响应者寥寥,她阮娘子岂不是要成了全县的笑柄?白白辜负了县太爷的信任,还落得个没脸。 这差事,接不得,万万接不得。 阮娘子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可话落到了舌尖,却又吐不出去了。 若此事能成…… 那些平日里被呼来喝去、被认为只会围着锅台转的姐妹们,是不是也能借此机会,让家里那口子、让村里人瞧瞧,她们的手不仅能绣花做饭,也能操持大事,顶起半边天? 是不是也能多几分在家挺直腰板说话的底气? 阮娘子闭了闭眼,沉吟了许久,终究是将那已到唇边的推拒之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李景安福了一礼,轻声道:“民妇……遵命!定当尽力而为!” 李景安微微颔首:“姑娘们劲力终究小些,持久力也不比壮年男子。况且各家家中尚有他事要忙,不便一直守在这机器的旁边。” “这样,你且让她们三人结成一班,分工协作。一人专司踩踏,一人负责递送稻穗,一人专管搬运脱下的谷粒和清理禾屑。” “每半个时辰,三组人马轮换一次,既可免于过度疲劳,也能让生手尽快熟练起来。” “如此,人歇机器不歇,每个时辰打出的谷子,总量应当还能再往上翻一翻。” 阮娘子听得心头发热,虽说对这“翻一翻”的说法还心存疑虑,但觉得这法子确实周到,连忙点头应下:“大人思虑周全,民妇记下了。” 那一直没吭声的歪脖子树村道汉子终于咂摸出些个不对劲来了。 他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道:“大人,这打谷、晒谷的活儿要是都交给婆娘孩子们了,那我们这些个有一把子力气的大男人干什么?” “总不能都闲着吧?那可不是咱庄户人家的规矩。” 李景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你们,自然有更重要的事做。” “你们,休地,换田。” —!!— 一石??100斤,根据我这边搜集查询的资料,脚踏式的打谷机基本的收成是在150~400斤湿谷,换成干谷是在80~300斤,男士的肌肉耐力下,单人可以打到180~220,算中间值200,差不多100斤干谷的样子。就是一石。三个女孩子一起努力的话,差不多能做到2个小时在2~3石,按照古代的标准,确实是湿谷翻了3倍量。后面还要晒谷脱水,实际上应该只有2.2~2.6,秋收还是大头。 然后,最磨人的夏收结束了!这算18号的更新哈!今天开始继续日更了——让我们,抛开机械,重新开high—— 下次再写机械,我一定先去机械公司干他三个月!!!
第99章 “休地?换田?”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刻满了如出一辙的困惑与不解。 休地他们倒是知道个大概。 往年每到秋收之后,税粮入库,地里的活儿才算告一段落。 那时候,才会套上老牛,把地从里到外深深地犁上一遍,让板结的土块翻过来见见风雪。 有的讲究人家,还会给特别贫瘠的地块盖上些破草席子或者厚厚的稻草,美其名曰“让地歇歇脚”。 直等到来年开春,冰消雪融,再启土播种。 可眼下这是夏收刚过啊! 地里金灿灿的谷穗才将将变成场院上堆起的谷垛,官府的夏税、还有上三年欠下的烂账都还没影儿呢,怎么就提到这休地的事情了? 这不合老祖宗传下来的时令规矩啊! 至于这换田,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怪谈。 地是祖辈传下来的,谁家的田埂在哪儿,哪块地肥哪块地薄,那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怎么能说换就换? “不错,正是休地和换田。” 李景安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走到院中的空地上,随手从墙角捡起一根细树枝,蹲下身,在平整的泥土地上简单画了起来。 “以往我们收完这一季的稻谷,”他用树枝划出一块方框代表田地,“往往等不及喘息,便要马不停蹄地灌水、犁田,赶紧插下秋稻的秧苗,直到秋收落定,交了皇粮,才勉强算是一年农事的终结。” “那时的休地,不过是秋后算账般地把地粗粗犁一遍。讲究些的就再多盖点草,更多时候就是任其荒着,靠天养地。” “这好比一个人,干了一天重活,只给喝碗稀粥,睡个囫囵觉,第二天天不亮又得爬起来接着干,长此以往,再壮实的汉子也得垮掉。” 他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阮娘子和依旧眉头紧锁的闻金、歪脖子树的汉子,继续用树枝在“田”字旁边画上几道波浪线。 “而本官要做的,就是把这靠天养地给淘换成人工喂地。” “也不必等到那秋后,就在这夏收之后,立刻对部分田地动手。” “先用犁铧深耕翻土,不是浅浅刮一层皮,而是要深翻,把留下的稻桩、杂草统统埋到土壤深处去,让它们在土里慢慢腐烂,变成滋养土地的肥料。” “这就好比让累了的土地,先美美地吃上一顿饱饭,再踏踏实实睡个养神觉,把地力给养好。” “地力?”闻金立刻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瓮声瓮气地重复了一遍。 “对,地力。”李景安重重地点了下头,用树枝在那个“田”字上点了点,“种庄稼就好比是土地养的孩子。稻谷长得壮不壮,收成多不多,跟这地力有莫大的关系。” “一方好地,应该是又肥又润的,就像个粮仓充足、水源不断的宝库,积攒着许许多多上好的资源。” “而这庄稼一旦种下去,生根发芽,抽穗扬花,就会拼命从这土地的宝库里吸取养料和水分,好让自己长大、结果。” “等这一茬庄稼丰收了,宝库里头的东西也就跟着变少了。”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又紧跟着种下下一茬,这宝库还没来得及补充,便只能继续消耗。” “原先的积攒下的家底无论有多么的殷实,一旦经历了这样的消耗,里面的存货就越取越少,地力也就跟着变弱了。” “地力一弱,再种下去的庄稼,自然长得蔫头耷脑,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李景安说到这儿,顿了顿,将手里的树枝随手往地上一丢,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沾着的灰尘道:“你们原先用着的田地本就不是个丰地。” “如今又结结实实的长出了这么多的稻谷来,可见地力是被渴尽了的。” “若此刻不休不换,只怕这秋苗才一下去,便要立刻死在了地里。” 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听得愣神,互相看了看,眼里的茫然多过了然。 县太爷前头的一番话,他们确实没大听明白。 他们确实是种地的老手不假,可这前半辈子经历的都是些哪怕精耕细作了,却依旧收成微薄的日子。 哪里就见过这地力被“耗尽”到明显影响收成的情形? 往年那点收成,在他们看来,更多是看天吃饭,风调雨顺就多收几斗,遇上旱涝虫灾就惨淡度日。 就连这要往地里头加肥的说辞,也都是这县太爷来了之后才知道的。 但这后半截的话,他们却听得真真切切、字字砸在心坎上! 县太爷这是要他们放下手里头,这才刚刚用新法子种出了翻倍收成、证明了是块“宝地”的田,去换一片不知根底的地方种秋稻哩! “大人!这可使不得啊!” 闻金率先急了,也顾不得尊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俺们杏花村那几十亩坡地,往年能收个六七斗就算丰年了!” “可今年,托大人您的福,用了新肥新法,一亩愣是打下了九斗呢!” “这地刚显了灵性,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怎么能这就让它歇了?这……这不是糟蹋好光景吗?” 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也梗着脖子附和,脸涨得通红:“就是!大人,您不知道,地跟人一样,也是有脾性的!” “俺们祖祖辈辈伺候那几块地,哪儿有个坑,哪儿有条暗沟,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您这冷不丁要换,万一换到块孬地、僵土,俺们这秋稻的收成找谁要去?到时候税粮交不上,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他越说越激动,“再说了,地是祖宗传下来的根基,哪能说换就换?这……这不是乱了章法吗?” 倒是那和果子村的阮娘子没跟着附和,只皱着眉细细思考了一番,问道:“大人,这换田……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是把我们村东的地换到村西?还是……?” 李景安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闻金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稍安勿躁。 “两位的担忧,本官明白。地是根本,岂能轻动?本官所说的换田,并非要将你们祖传的田产易主,更不是胡乱指配。” “这段时日,本官也算这各村之间走了一遭。虽说还不至于熟悉各村各地的脾性,却也算看明白了,各村里除了那些正经种稻的水田,还有些靠山的坡地,成片成片的,平时就撒点豆子、种点菜。” “本官所谓的换田,便是将这才将将夏收后的地与这种植豆类蔬菜地地做交换。” “让原本种植过豆类蔬菜地地来集中种植秋稻。而刚刚收获的这块田,则立刻进行我之前所说的精休,深耕、埋秆、养肥。再在上面种上这豆类蔬菜。” 闻金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大人,这可使不得呀!那豆子地都是薄地、荒地,咱们也就是不舍得让它空着,随手撒把豆种,任它自个儿长……哪能种得了稻子这种娇贵粮食?” 李景安点了点头:“闻里正说得不错,单看表面,那些种豆种菜的山坡地,确实比不得你们精心伺候的水田那般肥沃、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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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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