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换地一事,确已迫在眉睫。经此一季春耕,现有耕地肥力耗损甚巨。若勉强用于秋播,莫说收成,只怕连苗都难挺过三成。” 李唯墉闻言,脸色倏地一白。 若此番换地之策受挫,那些暗处涌动的流言,足以将李景安与他彻底吞噬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 “可景安手中不是还有备好的肥料么?”他急声追问,袖中手指微微蜷紧,“他本就计划追肥,若以肥力补充,难道还不足以弥补地力?” 罗晋摇头,目光如古井无波:“成败关键,正在于此。眼下时节紧迫,这又是头一茬在此类生土上试种。” “仓促之间,要调配出恰能催熟稻谷,却又不敢让肥力过旺以致烧苗的用量,难如登天。” "肥力不足,稻穗难盈。稍有过量,禾苗立萎。” “这其中的分寸,非经年累月反复试验不能把握。他此番,才是在与天时赛跑。" —— 云朔县,县衙后院。 才刚一送走了那三个人,李景安便随手将门一栓,一个背跃,便栽进那软绵绵的被褥之中。 双目自然而然的闭上,心神往下一沉,那方游戏面板便再次颤颤巍巍的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经历过了夏收,这方游戏面板可算是迎来了史诗级的大更新。 头顶上的那一溜好似在那冰水之中浸润过了一样,不止颜色变得鲜艳了,就连字的边缘都变无比清晰。 映入那眼里,就跟自带了一层护眼滤镜似的,直看得人从眼睛到心坎都顺畅了。 【繁】、【民】下头的数点一跃过了大半,那翠色欲滴的进度条,比春日原野上最茂盛的青草更令他心安。 而【粮】下那道代表着收成的虚线也已经被实线取代了,底下追个小小的粮缸图标,上头的盖子都鄂弼堆得冒尖儿的粮食给顶的歪斜。 【才】下的数值也一气儿提到了12。 李景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八个人才变十二个? 除了新发现的张铁匠、祝山汉子,以及连带牵出的林木匠,还有谁? 看来,新田事宜落定后,得花些心思把人找齐了。 倒是【药】、【矿】依旧还是老样子,半点变化都没有。 在这满目生机盎然的绿意映衬下,更显得有几分寥落。 李景安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挪到了右边的那一列的三个图标上【才征】、【玄市】、【列陈】。 三个图标无一例外的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闻金、阮娘子和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已经各自回了村。 那休地换田的话一经带回去,还不知要闹出些什么幺蛾子。 虽说这些个村民们如今都见识过了他的本事,可心里的那点子谨慎确实半分没曾减—— 不,或许也曾减少过,可只怕在听着他这番堪称是离经叛道的念想之后,又该都提回去了。 如此一来,当务之急,便该是将这其中的难点逐一寻出,再找出个应对之法来。 李景安这般想着,手指轻点上了那方【玄市】。 光晕流转,界面展开。 那几个他看熟了的格子,又一次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 【云朔县·县衙】——10% 【云朔县·王家村】——70% 【云朔县·杏花村】——61% 【云朔县·歪脖子树】——60% …… 【云朔县·和果子村】——50% 【云朔县·南疆聚集地】——0% 【云朔县·水洼谷】——70% 【云朔县·坡田】——0% 李景安的目光瞬间被那行【云朔县·坡田】给勾了去。 坡田? 这说的,莫不是那块他还没仔细探查过的那片山坡豆田? 李景安这般想着,伸手点开了那方【云朔县·坡田】。 光晕再次流转,他无比熟悉的界面终于出现了。 【坡田专属食品包】(限量3)——铜钱点:10 【坡田专属药品包】(限量10)——铜钱点:10 【坡田专属建设书籍】(限量4)——铜钱点:100 ……多少?!10?!100?! 李景安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标价反反复复瞧了好几遍,半晌才倒抽一口凉气。 我滴乖乖,这系统是突然菩萨低眉,还是阎王开眼了? 一路高歌猛进、锱铢必较、通胀堪比米珠薪桂的铜钱点,怎么只是过了个夏收,就一夜跌回了刚入局时的地板价? 这里头……怕不是埋着什么坑吧? —!!— 来了来了!其实就是轮作概念,问过家里一些种庄稼的朋友,是有分开种稻子和蔬果的习惯的。双田。但是一般蔬果田亩小,不轻易计入的。还有就是我一直没说吧,水稻种植是分水田和旱田两种的。水田常见,但旱田不是没有,还有滴灌技术。滴灌多用于沙漠哈。我这边夏收都是旱田!旱田!
第100章 白皙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指腹才一碰上掌心,一股酥麻的感觉便顺着皮肤直刺入脑海。 他身子一颤,眼神立刻就要朝右瞟去,却被他给硬是拽了回来,死死盯着眼前这“坑货”。 买吧,肉疼。 不买吧,更疼! 夏收那点粮食,说是翻了一番,可那是连壳带瓤、还有未脱净水汽的总重量。 等晒干了、扬净了,再给老乡亲们留下足够他们这两个月糊口的,剩下的能填平往年挖的坑就不错了。 今年税的指望,可都押在秋收这一哆嗦上了。 这当口,可由不得他半分犹豫! 罢了罢了,坑就坑吧!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还能真被你这破系统拿捏住了不成? 李景安这般想着,把后槽牙一咬,心一横,手指头就戳上了那个购买键。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四本蓝皮小册子齐刷刷掉进他手里。 摞一块儿,还没他之前买的那一本厚实。 书皮更是没了之前的艳丽,是那种洗褪了色的旧蓝,边角都泛黄发毛了,四个书角卷得都快翘上天,活像是被多少人翻烂又传了好几代似的。 李景安:“……” 好家伙,价格打骨折,实物也缩水到姥姥家了是吧?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他倒要看看,这里头的内容是不是也跟着抽条了。 他把四本书往系统背包里一塞,随手抽出一本,顺着毛糙的书脊捋了一把,哗啦一下就翻开到第一页。 果然,之前那些卖萌的牛啊兔啊,还有插科打诨的废话,全都跟着那缩水的铜钱点一起消失了。 光秃秃的一大页纸上,就冷冰冰地躺着一张图。 那图画得倒是极为工整。 不只用笔严谨,把山势、田埂、水渠,每一层级都描绘的分明。 甚至一旁还标注了大概的坡度、坎高。 连这田的吃水多寡,何时增补,如何验查都一一详细备注。 李景安冷不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梯田? —— 云朔县,王家村。 自打那杏花村的闻金、那歪脖子树村的赵莽和和果子村的阮娘子把县太爷要“休地换田”的信儿带回来,王家村上空就好比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黑云彩似的。 沉甸甸地压在每家每户的屋顶上,也压在老少爷们儿的心口窝,闷得人喘气都不顺溜。 那偌大的打谷场上,几乎全村的人都聚在这儿了。 边上那架新奇的打谷机倒是还在“哐当哐当”地吐着金灿灿的谷粒,地上堆起的谷垛眼见着都快有半人高了。 可怪的是,往年看到这景象早就该咧到耳根子的嘴角,如今却都耷拉着,一张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寻不见半分喜气,只有化不开的愁容和疑虑。 人群里,王族老将旱烟袋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那烟雾缭绕后头的脸,皱纹挤得更深了,活像老树盘根。 他重重叹了口气,哑着嗓子先开了口:“县太爷……唉,咱得摸着良心说话,是个难得的好官。” “要不是他弄来那新式肥、新家伙什。就往年那光景,咱王家村老小指不定还得饿着肚子熬日子哩!” “这份恩,咱得认,得记着!” “可这‘休地换田’……唉,听着就玄乎啊!做不做的,俺一时也拿不出个主意,得问问大伙儿的意见。” 旁边的王算盘立刻接上了话茬。 他咂咂嘴,往前凑了半步,冲着王族老一拱手道:“三爷爷哎,不是俺多嘴,特特的在这里头挑拨离间。” “只是吧,您也知道的,俺们村里的人,这多少年都不出去一趟的,能有个什么见识,谁能懂这里头的门道不是?” “但是俺不一样,俺这常年在外头跑腿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腔调:“莫说是邻县的太爷,就是府城、哪怕是京里下来的大官,有几个像咱们这位爷这般能折腾的?” “种地的事儿,祖祖辈辈不都是一茬紧挨一茬?咋到了他这儿,地就得‘歇’,田就得‘换’了?” 他见众人目光都聚过来,更是压低了声音,像是说什么机密:“退一万步讲,若太爷是真瞧上了哪块肥田沃土,想给咱村划拉过来,那也算是一份心意。” “可您瞅瞅,他看上的是啥?是后山那片兔子不拉屎的豆子地!” 王族老听到这话,捏着烟杆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那王算盘可没瞧见这王族老的举动。 他脑袋一昂,吐沫横飞的继续道:“那地方是个啥情况的,三爷爷您能不清楚?那就是几个村心照不宣,偷摸着种点杂粮的野坡,压根就没在册上!” 王算盘两手一摊,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这要是按太爷说的,重新丈量,上了鱼鳞册,那可就是铁板钉钉的官田了!” “是,眼下李县令心善,许下的愿想必是真心。” “可他能在这穷乡僻壤待多久?” “这官字两张口,今天这个官说出口的话,明天那个官他是认还是不认?” 他环视一圈,看到不少人脸上露出忧色,更是提高了嗓门:“等换了新老爷,翻出册子一看,哟,王家村还有这么一片‘好田’呢!” “到时候税赋只怕比咱这熟田还重!” “这不是自个儿往脖子上套枷锁是啥?” “那破地,不是俺瞧不起他。实在是那情况摆在那儿的!瘦得连草都长不旺!” “俺们连荒年都没指望过的地儿,一旦沾上了税,还不得把俺们全部给拖死了?” 他顿了顿,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口气,把头一摇,手一摆,道:“是,俺也相信,县太爷没得坏心的。” “但架不住他年轻啊,这年轻的后生心思能有多深?眼光能有多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5 首页 上一页 1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