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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点点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道理! 刘三笠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景安,他倒是没想到李景安解释的如此通俗易懂,竟是比他说的还更能让人明白过来。 这番化简为繁,活用俗论的本事,实在是难得。 有人又问:“旁的也就算了,观地势、察草色是什么意思?莫不是除了那地方就没有了?” “俺们这两个村子,有茂盛草木的也就山里了,那井咱们还能挖入山里不成?” 刘三笠皱了皱眉头,他自然是知道这井决计不可掘在山里的。 他在这里住了几年,知道那山里的情况。 虽说平日里看着没什么大碍,可一旦遇上了雨季,里头泥污遍地的,最是危险不过。 那时候便是村子里身手最好的汉子也是断断不敢随意上山的,更何况妇孺? 这井一旦打在山上,只怕一年里至少有半年都用不上。 既如此,又为何要耗费人力物力去做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只是若是不打在山上…… 刘三笠举目四望,见这杏花村,除了连绵成片的杏花树外,没有什么别的植被,不免叹了口气。 虽说是杏树是好,但不是那非常渴水的,他没法保证这树下有水啊。 李景安却微微一笑:“刘老莫不是忘记了这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的交接处长了好几棵榕树?” “我看那树木高大的很,应该是长了很多年了吧?” 闻金有些诧异了。 榕树? 是指两边村子界线上,那靠近山脚的那几颗大树么? 他仔细想了想,那树自从他记事的时候变已经长那么大了。 就他爹娘都说,他们记事的时候就已经长成了,这些年还能这么活泛,可见是个有灵性的东西。 两边村子里,有不少孩子都认了那几棵树做了干亲呢! 可这跟找水有什么关系? 刘三笠却一下就明白了李景安的意思。 榕树可不比旁的树,最是需要大量的水分了。 那几颗能在山脚下长的那么大,一看便是喝饱了喝足了水的! 那下面大概率不止有水,估摸着还有泉眼! 只是…… 刘三笠皱了皱眉头,他来之后便听说了,那几棵树是不少娃娃的干亲。 若是在干亲头上动土,这些村民们能答应么? 李景安见刘三笠一直不说话,便问道:“刘老,是不合适么?” 刘三笠摇了摇头:“若是能在那几棵树下打井,是最好不过的。” “那几棵树最是渴水了,如今能活这么久,长这么大,下面必然是有足够多的水源,甚至是一口泉眼。” “倘若能掘出来,两个村子只怕往后数百年都不会再渴水了。” 刘三笠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众人便齐刷刷的变了脸色,交头接耳了起来。 “树?界线那边的那几颗么?” “听着好似是那个意思……” “那可不行哩!那几棵树可是已经成精了的!是能保护咱们两边村子安全的!怎么能破坏了去?” “就是啊,俺们家娃娃还认了树当干亲哩!哪有伤害亲家的道理?” “对对对,不行不行,这个俺绝对不答应。大不了,俺继续用那过滤器呗。虽说麻烦了些,可到底也是能用啊!” 刘三笠将众人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看向李景安,两手一摊道:“便是这个缘故。老朽原先也打算在那边点一口井的。” “可听说了那几颗树的缘故,便也就放弃了。” 李景安却轻轻笑了起来。 原是这个缘故,那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景安深吸一口气,微抬了抬手,温和的目光扫过面带忧虑的众人,示意大家稍安毋躁。 “各位乡亲的担忧,本县明白。” “这古树年岁久了,内里生出灵性,默默护佑一方水土。” “咱们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世代居于其荫蔽之下,自然更得它的眷顾。”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正是这个道理!既受了老树的恩泽庇佑,怎能反而去伤其根本? “然而——”李景安话锋悄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诸位或许不知,这等通了灵性的存在,最是慈悲为怀,见不得百姓受苦。” “它们见大家为水所困,心中亦是焦灼难安,早已愿意倾力相助。否则,为何偏在此时,让刘老与本县窥见这地下活水的奥秘呢?” 这……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将信将疑。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是那些走街串巷的术士之言? 可……说这话的是县太爷啊! 是那位如同谪仙临凡、屡次展现非凡手段的李大人! 他会骗我们吗? “况且。”李景安继续循循善诱,语气也愈发恳切,“方才大家也提及,村中不少孩童,都拜了这几株古树为干亲。” “试问,哪有做干爹干娘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儿渴死、饿死?” “只怕娃娃们遭此磨难,它们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能出力相助。” “诸位这几日往来树下,可曾留意到它们与往日有何不同?” 众人顺着他的提示细细回想,果真有人咂摸出个不同来,兴奋道:“怪不得!俺就说那老槐树枝叶这几日怎地有些发蔫,掉叶也比往年多些!” “是啊是啊!歪脖子柳树那边也是,柳条都似没精打采的!” 李景安点了点头:“这便是了。草木有情,它们这是在为干儿干女们忧心啊。” “我们取用这地下水,并非伤其根本,反而是遂了它们急切想要滋养孩儿的心愿,是成全这一段难得的亲缘。” 这—— 众人一时语塞,眉头皱着,有些为难。 是这个意思么? 可……跟认下的干亲争水喝,这听起来总觉着有些大逆不道,心里头硌得慌…… 李景安将众人的犹豫尽收眼底。 他并不急切,反而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温和道:“既然大家心中仍有疑虑,怕违了心意,惊扰了树灵……” “那我们不如便问一问它们自身的意思?”
第48章 众人得了这话,一时间都怔在了原地。 他们面面相觑,眼底里满满的都是抑制不住的迷茫与不信任来。 问树灵的意思? 这要怎么问? 这树再怎么也有灵性,也到底是棵树啊! 难不成还能突然生出张嘴来说,长出双手来写不成? 这县太爷也忒会开玩笑了吧! 刘三笠和王皓轩听了这话,却是霎时就变了脸色。 那村民们想不到的事情,他们能想不到? 这李景安怕是要借助那神乎其神的占卜之法,来叫百姓们都信了! 可这等依托术法根基的伎俩,可是朝廷大忌,也是他一个朝廷命官能伪装、能触碰的吗? 若做不成,沦为笑谈也就罢了。 可偏偏,自他们相识以来,这位县太爷所做的桩桩件件,无论多么匪夷所思,最后竟都成了! 万一……这次他也成了呢? 此事若传扬出去,尤其若是传入京城那等波谲云诡之地,他还能有命在? 闻金讷讷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想不明白的懵懂:“县……县尊大人,您这……要如何问啊?” 李景安只随意地挥了挥手,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 他转而朝向众人,扬声安排道:“大家先别愣着,都动起来!” “刘老,劳烦您带着大伙儿,把挖井要用的铁锹、镐头、箩筐、辘轳,都一一备齐、查验妥当。” “记住,不管树灵‘准’还是‘不准’,这井,我们都非挖不可!” 众人听了这话,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股脑儿的把头点了点。 “对对对,忙起来,都忙起来!旁的先不管,先准备东西!” “走走走!那小东西瞧着听着是简单,可这到底是没上过手的。俺这心里头还是怵得慌。俺得去试试!” “刘老,刘老?您跟上来帮俺们掌掌眼?” 刘三笠立刻应了一声,“就来。” 他才要走进人群之中,却忽然顿了一顿,扭头深深看了李景安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李大人……望你深知此事轻重,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李景安笑眯眯的点点头。 他可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啊。 打谷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开,只余下王皓轩与李景安二人。 王皓轩面色古怪地盯了李景安好一会儿,才迟疑地低声问道:“大人……您莫非真要行那……通灵问卜之事?” 李景安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正是此意。” 他就是要用这“占卜”之术,堵住那悠悠众口,让百姓深信不疑,心甘情愿地去挖井。 他想得倒是无比的透彻。 云朔县地处偏远,民智未开,既有认树为干亲的风俗,可见此地崇信鬼神之力。 虽说这里也出读书人,可到底是极其少见,并非人人知书明理。 而这水井关乎两村几百条人命,他赌不起,更不想赌。 中间若因人心疑虑出了任何差池,他都承担不起那责任。 王皓轩闻言眉头紧锁,质问道:“李大人!你疯了不成!” “你是朝廷命官,岂可妄行巫觋之事?” 李景安笑了一笑,神色罕见的平静无比,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平和的像是在讨论一会儿去吃点什么。 “不是妄行。是不得不行。”他轻声道,“你也看见了。这两个村落,虽有精壮劳力,但更多的是妇孺与老者。” “孩童尚且懵懂,不解世事艰难。而长者多年固守旧念,难以说通。” “至于那些妇人……你我皆是外男,如何能轻易近前,细细探问她们心中所想?” 他停了一停,目光扫过那已被刘三笠分作四五团的人们,摇了摇头。 “唯有自上而下,让他们从心底里深信不疑,认为此事得天眷顾、合情合理,这件事方能顺利进行。” “自上而下自上而下!”王皓轩的语气急促了几分,“您对他们而言不就是上么?” “那你就需要您这般自污自贱?你只需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说给他们听即可!” “学生虽不是生于长于这个村落,可也听过这两个村子的名声。是最好不过的,断断没有不听劝的人啊!” “可我们没有这个时间了。”李景安眉头一皱,语气不由自主地的变的冷硬和急促起来,“水源是救命的急事,哪还有工夫慢条斯理地去分析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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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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