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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区那边没什么人,再加上曲鈺家的那边没人住,就算发出什么太大的响声,别人也听不到。 呼吸愈发急促,喉咙里好像有千万根针,曲鈺拼尽全力但还是被赶来的小弟们抓到。 曲鈺被两个男人摁在地上,两人熟练地将他的胳膊压到身后绑在一起,其中一份小眼睛的因为追曲鈺累得够呛,骂声不断,“md,这小子还跑挺快。” “快回去吧,怪冷的,烦死了,最烦来这边儿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曲鈺本就没吃上饭,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此时的他眼前一片灰茫茫的,像电视里的雪花,他不知道这是低血糖,他只觉得难受,但也带着一丝解脱。 滇南夏天是游客最多的时候,那时常有一大家子组团来旅游的,大人牵着小孩儿,长辈照顾小辈,曲鈺在阴影处翻着垃圾桶,那个陌生的小孩儿被簇拥在家人的爱里,他早就找不到意义了。 活着总是很累,翻垃圾桶很累,跑着躲开抢东西的流浪汉很累,偷东西很累,缩在自己擅自占有的家里也很累。 但他还是那么干了,不知道自己多大了,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活着。 他也想尝尝刚出炉的热乎面包和不用泡水就软乎乎的大馒头。街上几乎每人一杯的奶茶咖啡,生日必出现的蛋糕礼物,到底是什么味道,到底长什么样子,到底特殊在哪里。 曲鈺头晕晕的,被拽着往回走,想睡觉。他想睡在软乎乎的床上,和街上撒的广告里那种软乎乎一躺在上面会凹进去个坑的那种。 被抓走也好,总归不过就是被卖掉或被分开卖掉。 曲鈺苦笑,心道:总是偷、捡别人的东西,被卖掉后也许再也不用这么辛苦的活着了。 寸头见曲鈺晕过去了脸色不悦,“md,怎么晕了,别死了!” “放心吧老大,这小子还挺有劲呢。” 寸头扒拉着曲鈺的头发,把他的脸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上五官的位置恰到好处,左眼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寸头只当是脏东西,随手拿手指抹了把,“这小脸儿还挺嫩,仔细点儿别弄死了,这次的货都不错指定能卖不少。” “诶诶。” 那个邀功的小孩儿殷切的搓着手,有些紧张的说:“嘿嘿大哥,既然抓到他了,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各位赚钱了。”说完就慢慢往后退。 寸头一个眼神,一个小弟一手刀就把他敲晕了带上车。寸头道:“长得不怎么看,但拆开也能买不少呢。” 小眼睛的小弟看到地上躺着的老许明显是没气了道:“老大,这个老头咋办。” 寸头:“这么大岁数不小心摔倒就死了,关咱们什么事儿,走了。”“小子,以后等着过你的好日子去吧,哥哥肯定给你找个好主人。” 好像是寸头的声音,但曲鈺太累了,眼睛睁不开,只能睁着一点,他看到寸头在前面,自己被那些小弟连拖带拽的跟在身后,曲鈺回头看到有个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那是老许,但他们不是只抓孩子吗? 一瞬间,与老许的过往种种似乎全部涌入曲鈺的脑海里,第一次的面包,后来的鲜花饼,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家的时候,以及之前让自己快跑的样子。 曲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他有意识后第一次露出悲伤的表情,眼泪从眼眶中无声的淌出,用尽全力挣扎着要往老许那边走,但他现在软绵绵的样子随便一个小孩儿就能撂倒他。 寸头见他挣扎的厉害说:“弄晕他,别伤了这张脸。” 这是曲鈺醒来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男人拿来一块布,捂在他的鼻子上,似乎只有几秒钟,他便是其了直觉,再醒来时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身边都是小孩儿,哭声弥漫不断,味道也很难闻,不知道他晕过去到现在多久了。 有一丝阳光从门缝透进来,曲鈺环顾四周,找了个墙角靠在那里,心道:就这样吧。 逃出去又能怎么样,没谁期待自己回去。他知道老许想让自己给他养老,他是唯一有可能期待自己回去的。 但是他死了,因为自己。 曲鈺觉得自己真的没什么值得他牺牲的,毕竟就算需要自己养老,老许自己死了,他还活着能有什么用。 曲鈺窝在墙角,缩了缩,和之前在自己的猫窝里的姿势一样,不管周围发生什么。 孩子们的哭声开始凄厉,后来也许是饿了,也许是麻木了,声音变小了,也确实方便了曲鈺,安静了下来他也没那么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送了次吃的,扔进来了一箱馒头,干吧,还泛黄,但比他之前捡的要好上一些,至少是完整的。 但曲鈺没抢来吃,他本就不想再苟活,生命的代价太沉重了,他承受不起,压得脊椎似乎都是弯曲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抓他来的小眼睛来过几次,带走了一些孩子,有的没回来,有的回来了,但回来的全都缺胳膊少腿。 没有一个孩子出去后能完整的回来,要么不回来,要么缺点什么。寸头告诉他们,没回来的是被领养了,跟着大人物过好日子去了。 曲鈺不在意也无所谓,但他不想去过所谓的好日子,他也不想苟延残喘的或者,好几天没吃东西,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想,这样很好,就这样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曲鈺的意识逐渐回归,一个小男孩儿缩在他身边,怀里还揣着半个泛黄的硬馒头。 小男孩儿感觉到身边有动静没看到曲鈺醒了后很高兴,“大哥哥,你醒了!我看你没吃过东西,我还有半个馒头给你吃。” 小孩儿看着也就十几岁,白白净净的,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也能看出他家里人把他照顾的很好,身上穿的应该是新年买的新衣服,鞋子和衣服上都有老虎的涂鸦,曲鈺这才恍惚,原来今年是虎年吗? 他早就不记这些了,对于他来说和老许找到什么好东西吃才是过年,过年对他们来说不是具体的日期,而是具体的事件,是一块儿面包,一个鸡腿,半个苹果。 “...你吃吧。”许久没说话,曲鈺的嗓子像是被什么糊住了,说话嘶哑,不像16、7岁的小孩儿会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是70岁老人的声音,沙哑难听。 “你吃吧大哥哥,来这里三天了,我都没见过你吃饭。” 原来才过去三天了吗? “大哥哥,你想回家吗?” 曲鈺看着这个故作讨好的小男孩儿,他知道他想让自己带他跑出去,整个屋子似乎自己是年龄最大的,很多都是5、6岁的小孩儿。 小男孩儿见曲鈺不说话继续说:“大哥哥,我叫王一诺,你叫什么?” 沉默良久,小男孩儿都快放弃了,曲鈺道:“曲鈺。” 王一诺高兴的嘴巴咧的大大的,但又因为长时间缺水嘴巴很干,一咧嘴嘴巴都干裂开了,红色的裂口往外渗血,画面诡异,好似索命的小鬼。 “曲鈺哥哥,我们跑出去吧,我昨天在门口坐着的时候听到了那个送饭的人说这里不安全,他们今天晚上要把我们运到其他的地方。我们可以趁着在路上的时候跑掉。”王一诺攥着馒头递到曲鈺的嘴边,“曲鈺哥哥你吃了馒头就有力气跑了。” 曲鈺看着这个叫王一诺的小男孩儿,身上脏兮兮的,但是眼神很坚定,黑眼球亮亮的,浑身都充满了朝气,和他完全不同。 “你的衣服是谁给你买的?” “啊...我爸爸妈妈带我买的。” 爸爸妈妈,他有爸爸妈妈在等他们回家。 说起爸爸妈妈,王一诺的坚强被击碎,归根到底他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害怕想家是必然的,眼眶有些湿润,说话间也带了哭腔:“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哇的一声王一诺开始哭,其他小孩儿一听爸爸妈妈,麻木的精神也被唤醒,哭声此起彼伏,门外守着的人们被吵的烦,敲了几下门,孩子们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曲鈺看着王一诺的样子,想起老许,虽然他没有人等着回家,但这个小孩儿有,也许他可以试试,总归他没什么事要做,能逃出去的话还能回去给老许找个风水宝地埋了,除了自己好像也没有谁能帮他挖个坑了。 曲鈺看着哭的稀里哗啦却不敢发出声音的王一诺道:“好,我帮你,试一试。” 王一诺哭的正伤心没听到曲鈺愿意试一试,睁着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向曲鈺道:“真的吗!?太好了!!!” 曲鈺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想了很多,但又很少。他的家,他的猫窝,老许,鲜花饼,面包,被子。那是他能想到属于自己的仅有的东西,有的还在,有的再也找不到了。 小孩儿肯定有很多,他这么小,又勇敢,有家人,有新衣服,回家肯定会有香喷喷的饭菜和软乎乎的床。
第4章 意义(小猫儿发飙) 小孩儿讲了很多家里的事情,好似是在向曲鈺证明他的家人真的很爱他,会来救他,也是怕曲鈺会反悔。 既然答应了,曲鈺便没有再继续颓废,得益于他长时间的流浪,很小心地了解到了大致的流程。 曲鈺坐会墙角,心觉有些烦躁,这明显是一个孩子们的转换平台,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就发掘其他用处,顺序大致是人口买卖、长得还行没被买走的就发配去工厂统一教育,长得不行的就只能弄残去做乞丐。 这几天可能是哪里没处理好,引起了当地警方的注意,所以不得不转移阵地。 这是机会,非常好的机会。但必须要谨慎,一个不留神可能他们两个都走不了了。 曲鈺想了一下午,这群人肯定不会给他们吃晚饭,吃了饭有力气跑,这对他们没有好处,但他们肯定要吃饭,不吃饭也没力气连夜将这么多孩子送走。 曲鈺想起之前那个寸头,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脸。 看着门缝那里的阳光越来越少,曲鈺从地上捧了把土洒在身上,用衣袖擦干净了脸,露出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容。 捡来的石块在脸上用力地按着划出红痕,石块并不锋利,他来回磨擦了很久才将脸上的伤口划出血,随后让王一诺去门口喊人来。 王一诺看着心狠手辣的曲鈺,有些害怕,“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的脸?” 曲鈺忍着疼道“去吧。” 王一诺忍着恐惧走到门口,本就被吓得有些惨,这时也不用再伪装,哭喊着,“救命啊,叔叔,曲鈺的脸流血了!” ...... 今天天气暗的格外早,滇南的冬天不冷,再也没暖到哪里去,周边都是各种说不上名字的小河,温度低湿度又大竟下起了绵绵小雨。 门口刚好是寸头的小弟小眼睛在守门,“嘶,这鬼天气,怎么还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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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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