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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想说什么,突然咳嗽起来。 盛年连忙凑近些,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腰间解下小水壶,里面还剩小半壶他早上灌的清水。 “你别急,先喝点水缓一缓。” 他拔开塞子,将壶口递过去。 男人原本涣散的眼神聚焦,抬起一只手紧紧攥住盛年拿着水壶的手腕,力道很大,盛年吃痛地嘶了一声。 男人毫无所觉,只是迫不及待地将嘴唇凑到壶口,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喉结急促滚动。 “哎,你慢点喝,给我留一口啊!”盛年又急又心疼,水壶本就不满,这可是他目前唯一的补给。 他皱着眉试图挣开手腕,却发现他看起来快要死了,但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 罢了罢了…… 盛年看着对方渴极的模样,心软下来,只好认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将壶里那点水喝了个干净。 直到最后一滴水落入喉中,男人才手指一松,放开了盛年。他向后靠回冰冷的坑壁,胸膛起伏,闭着眼喘息,脸上痛苦的神色并未减轻。 盛年赶紧把手抽回来,手腕上已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他没好气地晃晃空空如也的水壶,又倒过来抖了抖,果然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不高兴了。 “算了,”他看着男人虚弱的样子,低声嘟囔,“看你伤这么重,不跟你计较了。” 倚在坑壁的男人似乎听到了,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看向盛年,他声音沙哑干涩:“多谢。” “不必谢,”盛年无精打采地摆摆手,环顾一圈,悲观情绪又冒了上来,“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要是没人来救,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劳烦……帮我取一下药,在我荷包里,应是我掉下来时,落在地上了。待我恢复些许,凭我炼气境的修为,或可带你出去。” “药?你能恢复?还能带我出去?” 盛年眼睛倏地亮了,变脸似的,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他凑近些,语气殷勤,“你早说嘛,药在哪儿?我这就给你找,这就喂你。” 希望之火重新燃起,管他能不能成,有盼头总比等死强。 男人微微动了动下颌,示意地面:“荷包……应该掉在附近。” 这坑底积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和湿泥,盛年大致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像荷包的东西。他只好弯下腰,也顾不得脏,用手在潮湿的落叶和泥土中小心翻找起来。 一边找,闲不住的嘴又忍不住开始打听。他悄悄瞥了一眼靠在那里,依旧难受得紧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那个……兄台,你是怎么掉进来的?也是逃跑的时候没看清路吗?” 男人眼皮半垂着,又低咳了几声,才回答:“我是被二公子丢进来的。” “啊?” 盛年翻找的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头。 纪家二公子?可眼前这位兄台,虽然现在病弱憔悴,但能看出原本相貌十分俊朗,甚至带着点冷硬的英气…… 这好像,不太符合传闻中二公子偏好那种精致柔美类型的口味啊? “你怎么得罪二公子了?”盛年好奇。 男人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似乎不愿多提,但最终还是简略道:“我是纪氏家仆。” 哦,家仆。盛年恍然,这就说得通了。 以那二公子的脾性,欺辱打骂下人是常事,未必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或许只是心情不好,或许这人不小心冲撞了他。 正想着,他就找到了荷包,他连忙拨开覆盖的落叶。 “找到了,找到了。” 盛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解开系绳,里面只有一颗褐色药丸。 “这是……凡阶疗伤丹?”盛年重生前曾见过。 他将药丸递到男人唇边,“快,你快吃下。” 男人微微张口将药丸含入,他喉头动了一下,便咽了下去。 盛年见他服了药,心里惦记着刚才的话题,小心思又开始活络。 他把空荷包塞回自己怀里,蹲回男人身边,继续搭话:“原来你在城主府做事啊。那个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闭上眼,摆出了一个盘坐调息的姿势,运转体内微薄灵气引导药力,修复伤势。 盛年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回答,还以为他不会说了,心下略有失望。 他索性也盘腿坐在一旁,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腮,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打量起这个男人。 越看,越觉得此人即便落魄至此,眉宇间那股隐而不发的锐气与沉静,也绝非普通家仆能有。 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听到男人回答。 “我叫谢昀。” 盛年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保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睛却一点点瞪大。 谢昀……谢昀! 那不是那本书里,龙傲天主角的名字吗? 盛年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盯着谢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都不考虑是否同名同姓这个可能,光看此人外貌和气质,还有纪氏家仆这一点,准是龙傲天没错。 他背过身去,面向坑壁,肩膀微微抖动,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在心里癫狂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盛年也有今天,掉个坑都能砸到未来大佬,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这就叫命不该绝! 他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幻想了好一会儿自己抱紧这根金大腿后的美好未来,直到被坑底愈发侵人的寒气冻得一哆嗦,才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 他收敛了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调整一下表情,转过身,又蹲回谢昀身边,开始嘘寒问暖。 “原来如此,谢昀兄,幸会幸会。我叫盛年,盛开的盛,年年岁岁的年。”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硬邦邦,还带着他牙印的粗粮饼递过去,“你饿不饿?冷不冷?我这里还有半块饼,你先垫垫?” 谢昀依旧闭目调息,没有去接那饼,轻轻摇了摇头,“多谢,我不饿。” 他又道,“我伤势颇重,药力化开需些时辰,恢复行动恐怕还需你多等一会儿。” “没关系,没关系。”盛年连连摆手,把饼小心地包好收回怀里,“你尽管调息,多久我都等,不急,一点都不急。” 他心情大好,看谢昀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连对方冷淡的态度都觉得是未来大佬应有的逼格。何况还能趁此良机,好好套套近乎。 但午后的暖意渐渐消散,坑底本就阴冷,寒气是越发刺骨了。 盛年身上的单衣根本抵挡不住,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偷偷瞥了一眼谢昀,见他对寒冷没什么反应。 盛年纠结了一下,还是挪动屁股,朝着谢昀的方向蹭过去。 为了掩饰自己,他没话找话,“早知道今天这么倒霉,就该多穿点,谁能想到看个比试,妖兽还能发狂召唤同伴,害得我逃命时一脚踩空就掉下来了……” 他本意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一直闭目调息的谢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冷得缩成一团的盛年,“妖兽发狂?” 盛年装作不经意,肩膀已经靠在了谢昀肩膀上,“是啊,我才到鸢城,听说今天有比试,就跑来看热闹,没想到那妖兽才被放出来就燃了妖核,引来一些其他妖兽。” 谢昀收回目光,垂下眼若有所思。 盛年算了算了,谢昀能被二公子丢进洞里,说明现在还是小说开头,龙傲天最落魄之时,谁来都可以踩他一脚。 盛年苦恼,这时的龙傲天过的可比他惨多了,说不定浑身上下摸出来的铜板还没有他的多。 不过……盛年兀自想着,没注意到自己因为冷半边身体已经贴到龙傲天身上。 这也算是个机会,这时候是接近龙傲天的最佳时机,在他低谷时施于一点小小的援手,将来回馈他的可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谢昀静下心调息,忽感肩头一重,睁眼看去,是盛年歪到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犹豫一下,扶着他躺下靠在自己腿上,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给他盖住。目光盯在盛年的脸上,奇怪于为什么会黑一块白一块的。 盛年这时动了动蜷缩起来,伸手抱着谢昀的腰,脸在他腹前的衣服上蹭了蹭,把脸上的黑粉蹭掉了。 看来是特意抹到脸上的。 谢昀没再多想,专心调息,在彻底天黑时终于恢复到差不多。 盛年还在睡,他推推盛年的肩,想叫他起来可以出去了。 盛年迷迷糊糊醒来,却只是抱紧他,小声说难受。他呼吸声大了点,碰到自己手背的额头滚烫。
第5章 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火把探进坑口,晃得谢昀眯起了眼,抬头看去。 为首的是两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纪家大公子纪听寒和二公子纪寻。 尽管多年未见,谢昀的样貌身形已大有变化,但纪听寒还是认出了谢昀。 纪寻也看见了谢昀,他嗤笑一声,“哟,还没死呢?命可真够硬的。” 谢昀靠坐在坑壁,没有应声,只是将怀里被吵到的盛年护得更紧了些。 他这种无视的态度,更惹得纪寻不快,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眼看纪寻上前一步,似乎又想借题发挥找茬,一直沉默的墨寒珏忽然开口,“二公子,夜色已深,救人要紧。” 纪听寒也适时出声,“莫要惹事。救人。” 他转向身后的仆役与低阶护卫修士,“放绳索,动作快些。” 纪寻狠狠剜了谢昀一眼,终究没再发作,甩袖转身走向一旁,似乎多看谢昀一眼都嫌脏。 绳索很快垂下。谢昀先将意识昏沉的盛年用绳索捆缚妥当,示意上面的人拉上去。 直到盛年被安全拉出坑口,他这才就着另一根绳索,自行爬上去。 纪听寒已指挥着大部分人手散开,去搜寻其他可能落难者。纪寻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谢昀站稳身形,第一时间看向被一名仆役扶着的盛年。少年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呼吸急促。 谢昀声音沙哑,“我来吧。” 抱着盛年,谢昀正欲转身离开,一直静立旁观的墨寒珏却忽然朝他走近两步。 谢昀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火光在墨寒珏清俊的脸上跳跃,映得他眸色深深。谢昀忽然问了一句,“今日妖兽暴动,恐会伤及无辜。” 墨寒珏淡淡瞥了一眼远处仍在忙碌救人的纪氏人手,以及更远方黑暗中传来的啜泣与呼喊。 他沉默片刻,云淡风轻的回,“无辜?这世间,谁又比谁更无辜。” 谢昀站在原地,望着墨寒珏走远的背影,不想再管。他不再耽搁,抱着盛年回了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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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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