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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心他的去向,不在意他的安危,只是讨要血腥味,连他离开这些时日是喜是悲都未曾过问,又怎会因一道陌生的传音而心有波澜。 喻绥眼神暗了暗,不等沈翊然有所回应,便料定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顾自接下去,语气听着轻松,“想来也不会是我想听的答案,是我多嘴了。” 美人仙君可以不在乎,但他是要说清楚的。不能一边和人表白心迹,一边又让人觉得自己招蜂引蝶。 这不对。 喻绥淡哑着嗓子解释,“……是今日在万宝天墟偶然遇见的一只小狐狸。替我挡了一道棘手的虚空乱流,伤得颇重。又……无处可去了。” 他略去了白漓呓语的灭门惨状,也隐下了那些娇气又依赖的作态,只拣出最简要的事实,“许是伤口疼得厉害,从前在家中又被娇养惯了,受不住苦,才那般闹腾。” 喻绥抬眼,看向沈翊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显然在倾听的侧脸,声嗓更软,含着歉意,“吵到阿然休息了?是我疏忽,往后不会了。” 说完,喻绥垂下眼睫,搁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心底没来由地烦躁,某一瞬息,想将那因沈翊然全然不在意而生的,细细密密的憋闷,迁怒到侧殿那只不知轻重,乱用传音符的小狐狸身上。 这念头让喻绥自己都惊了下,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第56章 阿然,在我面前,永远不必忍着 喻绥正要带过话题,聊着轻松的,榻上人的气息却忽然又是一乱。 沈翊然仍侧卧着,没有转身。 可喻绥看见,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指蓦然收拢,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单,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淡青的血管也随之微微凸起。 他在忍耐。 忍耐什么呢……喻绥没想明白。 沈翊然更不懂了。没等他明白过来低咳从他喉间迸发出来,咳得比先前更凶,更急。 沈翊然整个脊背都弓了起来,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一般,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苍白的脸颊在咳喘下着层病态的潮红,眼角也逼出了湿润的水光。 他抬手掩唇,可那断断续续的呛咳声,依旧从指缝中漏出,恍惚间听见喻绥在叫他。 “阿然!” 喻绥脸色一变,再顾不得其他,连忙把人从榻上抱入怀里,扶住他痉挛的肩膀,手贴上他单薄的背脊,渡入温和的灵力,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沈翊然咳得说不出话,半倚在喻绥臂弯里,急促地喘息。 良久,咳声才渐渐平复,化作破碎的余音。他瘫软在喻绥怀中,连指尖都抬不起。 喻绥给他的灵息就没断过,心疼得要命,“……别忍着。阿然,在我面前,永远不必忍着。” 不能出声。不能示弱。更……不能放任自己沉溺。沈翊然想。无情道修来何用呢…… 可身体却自有主张,背叛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方才剧烈的咳喘平复后,不适却悄然从深处泛起。 起初只是胃脘处隐隐的空泛钝痛,像被冰冷的手攥住,轻轻揉捏。而后痛感清晰下沉,化作左侧肋下绵密而顽固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沈翊然倏而浑身僵住。 他早已辟谷,吞吐天地灵气,怎会有凡俗饥馑之感? 这几日……不,自从被喻绥带回魔宫,强行将养起来之后,这魔头总会变着法子,搜罗来尘界各式各样的点心零嘴,精致小巧,大多甜而不腻,洇晕花果清香或牛乳的醇厚。 他起初不欲沾染,奈何喻绥总有办法让他不小心尝到一点,而后便像是摸准了他的喜好,送来的越发合意。 沈翊然从不曾说喜欢,但那些甜丝丝的,柔软或酥脆的滋味,的确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悄抚慰过他身子的乏力和心头莫名的空落。 这几日,或许是因为自己灵修后昏睡的时间变多了,或许是喻绥去了万宝天墟,那些零嘴便断了供应。 他本也未觉出什么不对,直到此刻,陌生的饥饿感和随之而来的钝痛,才让他恍然惊觉。 难不成,连早已辟谷的躯体,也能潜移默化地……被那人养出娇气的毛病么? 难堪。但腹中的不适却不容他躲避。 坠胀感越来越明显,钝痛伴着难以言喻的空虚灼热感,让沈翊然刚因抽筋而冷汗淋漓的身体,又开始细细地颤抖起来,额间刚被拭去的冷汗,又密密地渗出来,“呃……” 沈翊然忍不住痛吟,原本按在腹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沈翊然身子下意识地蜷缩,想要缓解不适,却收效甚微。 才换过不久的干燥柔软的雪白里衣又被汗湿了。沈翊然觉得自己越加越没用了……这点疼都忍不了如何做师尊的弟子。 “阿然?”喻绥在唤他,“阿然,你怎么了?阿然……” 好吵。 然而疼痛并不理会他的心思。 绞痛加剧,沈翊然在人怀里蜷成一团,手抵着上腹。冷汗冒个不停,自额角,鬓边,颈侧争先恐后地渗出,又汇成细流滑落,嘴唇很白,微微打着颤,“……嗯…哼…” 呻吟从齿缝间漏出。沈翊然疼得浑身都在抖,雪白里衣,湿漉漉地贴在清瘦的背脊上,勾勒出蝴蝶骨伶仃的轮廓。冰凉的湿意贴着皮肤,让他抖得更厉害。 “阿然?” 喻绥察觉他的异常。 低头时,只看见沈翊然死死抵着腹部的手,指节泛白,他不让人蜷着,把人拉到自己他胸前靠着,喻绥眸底染着沈翊然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侧脸,“哪里难受?告诉我,阿然,是哪里疼?” 喻绥想扶正他的肩膀,却换来更用力的蜷缩和愈沉得喘息。沈翊然紧咬着唇,将脸更深地埋下去,摆明了拒绝回答。 喻绥心揪得很紧。 一晚上,美人仙君都难受几回了,每晚都这样么,这得多遭罪啊…… 喻绥不再追问,稳稳扶住沈翊然颤抖的脊背,手上匿着试探的暖意,轻柔覆上他紧按着腹部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湿滑。 “是这里疼,对不对?”喻绥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像在哄慰一只受伤后极度警惕,竖起所有尖刺的小兽,“乖,手松开些,让我看看。” 沈翊然僵硬着,没有动,粗重凌乱的呼吸喷洒在喻绥衣襟上,“……”想叫人走又没吭声。 喻绥被人喘得心猿意马,还分出理智,耐着性子,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手背,渡入自己的灵息,又柔声哄着,字句浸透了疼惜,“阿然,听话。你这样用力按着,气血更不通畅,只会更疼。让我帮你揉揉,好么?就像刚才揉腿那样。我保证轻轻的,若是难受,你就告诉我,我马上停下。” “阿然?”喻绥对着他,慰哄总是无尽的,“是这里疼?胃脘不适?还是腹中绞痛?阿然,乖,别忍着,告诉我……” 沈翊然紧绷的神经在人低缓的语调里,被疼痛和虚软一点点侵蚀瓦解。抵在腹部的手指松动,被人顺理成章地挪开。 喻绥将沈翊然紧捂着腹部的手拉开,自己的手掌取而代之,隔着汗湿的单薄衣料,覆上因疼痛而紧绷痉挛的部位,“阿然放松些,我在这,没事的。” 触手一片冰凉,肌肉却在下边不安抽动。他掌心运转起凤凰神息,暖化一片寒意,嗓音低柔,“我帮你揉,会好受些……阿然,别怕,我在这儿……” “是这里么?”喻绥低声问,观察着沈翊然的反应。
第57章 不止看灯节,还想同美人在一块儿 沈翊然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轻轻颤着。类似呜咽的鼻音,算是回答,“…嗯……”安抚生效,他无意识地朝热源靠了靠,额头抵着喻绥的颈窝,冷汗浸湿了人小片衣料。 喻绥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喻绥揉抚的节奏绵长温柔,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像安抚婴孩,“怪我,这几日忙忘了,你脾胃本就弱,又几日未进汤水米粮……”他柔声絮语,自责,“饿着了,是不是?” 沈翊然没有回答。 他先前压根不用吃饭的…… 疼痛缓和,意识沉沉浮浮,沈翊然忽而不想人走了,身子软软地完全倚进喻绥怀里,自私地不再动弹。 疼得恍惚了,便放任自己沉入短暂而安全的避风港里。 都怪这魔头,太过放任娇惯自己。 * 沈翊然在尘界的烟火气里醒来。 不再是衡安殿熟悉的蓝白穹顶与柔和珠光,而是古拙的木质房梁,上头雕着天然的木纹节疤。身下触感虽也柔软,却非魔宫云绒的细腻,而是被阳光晒过后的干燥锦褥。 这不是魔宫。 沈翊然怔忡片刻,微微转动脖颈,简单的陈设,榆木桌椅,青瓷茶具,糊着素白棉纸的窗棂,窗外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声,鸟雀啁啾,小贩的叫卖。 喻绥呢…… 他逃出来了? 心下一惊,沈翊然本能想撑坐起身,却发现身体虽仍有些乏力,腹中的拧绞感也消失了,只有被温水熨帖过的暖意。 “阿然醒了?”一道含着笑意的熟悉声嗓从床边传来,氤着低哑磁性,挠得人耳根微痒。 沈翊然循声偏头,视线下落,不由又是一怔。 喻绥竟坐在床边的青砖地上,身下随意垫了个蒲团。 他穿着身绯色圆领锦袍,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流云暗纹,外罩层很薄的同色纱衣,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墨色腰带,挂着枚润泽的羊脂玉佩。 头墨发也未像在魔宫时那般用玉冠束起,只用根绯色发带在脑后束了半髻,余下青丝随意披散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落拓不羁的风流意态。 喻绥手肘支在榻沿,懒洋洋托着下颌,见沈翊然看来,桃花眼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愉悦地回望,“阿然睡得可好?”活脱脱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正等着心上人醒来的潇洒公子哥儿,哪还有半分魔尊的肃杀威严。 “尚可,这…是何处?” 久睡初醒的微哑。沈翊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里衣也已换过,想到可能是眼前这人亲手所为,耳根又漫上点红。这人……难不成守了他一夜? 沈翊然抬手,指尖动动,下想捻个清洁术整理仪容,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喻绥自然而然地握着沈翊然的手腕放下,另一只手已抬至沈翊然面前,指尖灵光闪烁,净尘术便已落下,拂去沈翊然睡梦中可能沾染的微尘,理顺了他颊边微乱的发丝,连微皱的衣领都被无形的手抚平。 行云流水,熟稔得跟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沈翊然愣怔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还未及开口,喻绥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重新托着下巴,绯色的袖摆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美人仙君还真是睡着醒着都可爱。 喻绥唇角噙着笑意,真实放松,晕着邀功般的少年气,声音也染着同样的愉悦,“尘界。”他吐出两个字,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翊然,“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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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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