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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然没清醒,只含糊地应了声,“嗯……”尾音拖得绵软,不自知的挽留意味间,眉心又蹙起,睫羽颤动,要醒来,却又被睡意牢牢拽住。 喻绥心脏又软又痒,像被什么毛茸茸刮蹭,“我很快回来。”他保证,不容商榷的认真,“阿然,记着,若我离开期间,有任何不适,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要立刻用玉牌联系我。” 他早已决定,将自己的那枚玉牌以灵力长久维系通畅,确保沈翊然随时能找到他们“答应我,嗯?”喻绥诱哄。 “……嗯。”沈翊然又应了一声,比先前清晰了些,还是闭着眼的,只是下意识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想抓住什么。 只有空气肯让他抓住。每回都这样。沈翊然很难受。 喻绥想要,喻绥得到。他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自己怀中移开,掌心悄然腾起一簇凤凰炙火,瞬息间便将锦被与玉枕烘得暖融熨帖,驱散寒意。 直到确认榻上温暖如春,喻绥才将沈翊然安置好,掖好被角,又将他散落的墨发轻轻理到枕侧。 喻绥看了好久好久,缱绻收敛,衣袂拂动间,身影已如轻烟般消失在榻边。 沈翊然陷在凤凰炙火暖融出的温热巢穴里,安稳地睡着,某人的神息尽职尽责地暂时镇住了脏腑间蠢蠢欲动的寒痛。 安宁一如既往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被灵息强行压下的沉坠感与隐痛,便再度顽固地凸显出来。 起初只是下腹深处绵密而闷钝的酸胀,冰冷的水银在其中缓慢流动,坠得沈翊然呼吸不畅。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蹙紧了眉,纤长的手指揪紧了身下暖融的锦缎。 痛楚清晰又加剧。 拧绞感卷土重来,刁钻地痉挛又抽紧。沈翊然额角迅速洇出冷汗,汗珠顺着苍白的颊侧滑落,没入鬓发与枕衾。 沈翊然在昏沉中难耐地辗转,试图蜷缩起身子抵御那从内腑透出的寒意与绞痛,可稍一动作,便牵扯得更痛,“唔……” 意识被从深沉的睡眠中强硬地拖拽出来,浮沉于冰冷的痛海之上。 沈翊然费力地睁开眼,模糊一片,琉璃灯暖黄的光晕化开,刺得他眼角生涩。腹中狠绞,疼得沈翊然猝然抽气。 好冷……好疼…… 比之前更难以忍受。 沈翊然颤抖着,伸手下意识地摸索身侧。 空无一人。 喻绥…… 某个名字伴着尖锐的失落和委屈,猝不及防地撞进沈翊然混乱的脑海。那人离开前的话语依稀在耳畔回响,“有任何不适……都要立刻用玉牌联系我……答应我……” 玉牌…… 沈翊然涣散的浅色眸子艰难地聚焦,手颤巍巍地抬起,抚向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与他灵识相连的玉牌,在喻绥那里。 沈翊然神志不清地想储物袋找自己那枚。
第67章 阿然最乖了 只要凝神感应,便能通过特殊的联系,向另一枚玉牌传递讯息。 告诉他……自己又疼得受不了了…… 喻绥,我好疼。 极具诱惑力。冷汗沿着沈翊然颈线不断滑落,沈翊然疼得浑身发抖,唇瓣被咬得失去血色,泛出青白。痉挛上呼吸破碎不堪,眼前发昏。 沈翊然动动指尖,灵力即将触发的瞬息,脑海中却又荡过喻绥离去时那歉然却认真的眼神,提及魔界琐事时眉宇间的沉凝。 喻绥并非去游玩,而是有要事处理。 自己这般……是否太过任性? 不过是一时疼痛,忍一忍……或许就过去了。 清冷孤傲了数百年的性子,终究在此时占据了上风。示弱求援的举动,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难堪。 何况……他并不想成为那人的负累,尤其是在对方有正事之时。 凝聚的灵力悄然散去。 沈翊然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残留着人气息的枕间,本能地想从中汲取虚幻的慰藉。双手抵住冰冷绞痛的腹部,指甲几乎要嵌进衣料。 沈翊然重重地喘息,原来疼痛这般难捱么。 好疼。 储物袋…… 储物袋呢? 好疼…… 汗水浸透了额发,一缕缕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颈侧。沈翊然紧阖着眼,长睫被冷汗濡湿,黏在下眼睑上,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痛苦地摇摆。 时间在漫长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凤凰炙火的温暖似乎也在逐渐减弱,寒意从骨髓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与腹中的绞痛里应外合。 沈翊然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冰与火的夹缝中,冷得发抖,内里却又被疼痛灼烧。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次让他窒息的剧烈痉挛后,他终是耗尽强撑的力气,抵在腹间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儿般,瘫软在床榻上,只剩胸口的起伏和止不住的战栗。 意识彻底滑向模糊的深渊前,沈翊然染着湿气的长睫颤动了下,看到枕边不知是谁给他放得好好的玉牌,原来不在储物袋里么。 沈翊然唇瓣动动,无声地念出某个人的名字,委屈又依赖,连自己都鄙夷的口吻。 喻绥…… * 赤水城,西北边陲。 远在万里之外,上空隐匿了身形,俯瞰下方灯火与异常灵力波动的喻绥,心口毫无征兆地骤然紧缩。喻绥下意识地抬手按住护在怀中那枚温润的玉牌,眸色倏然转深。 阿然…… 阿然出事了么。 不假思索地,欧瑞并指在眉心一划,一缕凝实却泛着淡淡金芒的魂息被剥离出来,于他身前勾勒成形。 赫然是另一个喻绥。 只是这具分魂化出的躯体,面容虽与他一般无二,眼神却空茫,动作也是不甚自然的滞涩,像是精巧却未完全注入灵性的傀儡。 “去,守着他,按本尊心意行事。”喻绥本体吩咐,指尖弹出金光没入分魂额心。 分魂空洞的眼神霎时被注入温和的专注,颔首,身形旋即淡化,循着玉牌间和喻绥融在人心口的本源翎羽,穿越空间,直奔沈翊然所在的院落。 与此同时,喻绥强压下心头焦灼,将大半心神通过玉牌的联系,遥遥投注过去。 他必须弄清楚赤水城这潭浑水之下究竟藏着什么,但阿然那边,一刻也不能无人看顾。 * 分魂抵达的瞬间,榻上沈翊然的情形便通过玉牌与魂印,再明了不过地反馈到喻绥本尊的感知中。 床幔之内,沈翊然已疼得意识模糊。 他整个人蜷缩成团,紧紧裹着锦被,却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雪白寝衣,紧贴在清瘦的背脊和腰腹曲线之上,勾勒出因疼痛而紧绷僵硬的线条。 沈翊然脸色煞白如纸,唇上被咬出的深深齿痕已泛出青紫,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随着身体的轻颤而抖动。 破碎的喘息和从喉间挤出的呜咽,断断续续,像受伤小兽的哀鸣,听得喻绥心脏揪紧。 腹中的绞痛像是达到了某个顶点,痉挛袭来,沈翊然疼得骤然仰起颈项,脖颈线条绷紧如弦,青筋微显。 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颤抖着,朝着枕边玉牌,胡乱地抓去,痛楚与求助的灵息,下意识飘向玉牌。 好疼,他真的,真的捱不住了。 沈翊然根本无力分辨来人是谁,亦或只是幻觉。 痛苦的迷障中,沈翊然只恍惚觉得熟悉的气息靠近,干裂的唇瓣翕动,气若游丝,“对……不起……又耽搁你……”话未说完,便被席卷的痛楚吞没,沈翊然闷哼一声,眼睫颤颤,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沉。 略显僵硬的分魂依照本尊意志,有些迟滞地地坐到了榻边。 他不会说话,面容也缺乏生动的表情,但掌心却再准确不过地覆上沈翊然冰冷痉挛的小腹。 精纯温暖的凤凰灵息涌入,他略显笨拙地学着本尊记忆中的方式,缓慢而持续地揉按紧绷如石的部位,力道由轻渐重,化开凝滞的寒痛。 与远在赤水城屋瓦上的喻绥本尊,阖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玉牌,分魂的联系中。 结界内,喻绥薄唇轻启,温柔的声音,实实在在可闻,萦绕在病榻周遭,“阿然,我在。” 自万里之遥传来,挟着无尽的疼惜与安抚,“疼就咬着我,别忍。不用说对不起,阿然永远没错,是我不好,不该留你一人。” “嘘……放松,慢慢呼吸。” “阿然最乖了。” 喻绥时不时能听着沈翊然痛哼的呻吟,心都跟着颤。 “嘘,没事了,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疼就咬我,别伤着自己……” “凤凰火很暖,是不是?让它进去,把那些让你疼的坏东西都化掉……阿然很乖。” “不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喻绥重复着承诺,耐心地恳求,“很快就好了……等你好了,想怎么罚我都行,嗯?” 细密而柔软的网,将沈翊然从冰冷刺骨的痛海中托起。昏沉中,沈翊然紧蹙的眉心舒展了点,抵在腹间的指尖松了力道,身体仍不时轻颤,却不再惊惶无助的紧绷。
第68章 阿然阿然,晨安 喻绥一边分心温柔哄着,一边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收回部分心神,凝神去听下方城主府内隐约传来的对话。 “…魔尊定然已被引走……” “……时机将至,只要那边得手,取出那东西…哼,届时魔宫自顾不暇……” “确保万无一失,那小孩可不好办……” “……放心,一切按计划,后日拂晓……” 喻绥面色沉静如水,与口中吐出的温柔低语形成诡异而和谐的对比。 天光微熹,晨雾尚未散尽。 沈翊然眼睫轻颤,苏醒。 腹间一片暖融平和,折磨了他大半宿的冰冷绞痛已然无踪,只余下一点事后的绵软乏力,和四肢百骸流转的,温和熨帖的灵息余韵。 沈翊然怔了怔,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小腹,又侧头看向身畔。 床榻空空,锦被微乱,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昨夜……是梦么? 去而复返的怀抱,揉按暖流,还有萦绕在耳边,令人心安的低声哄慰…… 那般真实,真实到他甚至记得自己因歉疚而道歉,记得那嗓音如何温柔地否定他的道歉,一遍遍安抚他。 可若是真的,喻绥此刻又在何处? 若是梦,那彻底纾解的痛楚和体内运转顺畅的灵息又作何解释? 沈翊然撑着手臂坐起,腿脚虚软无力,险些又跌回去。脱力感倒是实实在在。 沈翊然靠在床头喘息,墨发披散,衬得脸上初醒的慵懒与淡淡的困惑。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昨夜似乎紧攥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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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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