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什么咸猪手,也配碰美人仙君 剩下这段路不算太长,若在平日,不过施展轻身术片刻即至。 初夏的夜风洇满凉意,吹拂着沈翊然的衣衫,更添寒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双腿便已酸胀沉重得不似自己的,颊边冷汗被他抬手随意抹去,呼吸声在寂静的荒野中略显粗重。 赤水城高耸却残破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城头摇曳,映出萧索。喻绥把凤羽披风妥善收拾到储物袋里。 沈翊然在离城门尚有段距离的阴影处停下。取出之前备好的一顶素白帷帽,轻纱垂落,将他的面容与大半身形遮掩得朦胧不清。 沈翊然下意识地抚向腰间储物袋,里面静静躺着那件喻绥留下的,以凤凰绒羽织就的披风,暖融融的。 进城不能披,太过惹眼,与这幻化的普通修士身份不符。 沈翊然素白的衣袍,压下喉间的痒意和腹中复萌的隐痛,抬步向城门走去。脚步刻意放稳,仍掩不住那份源于力竭的虚浮。 城门守卫盘查并不严密,还有些心不在焉,只草草扫了他帷帽下的身影一眼,便挥手放行。 城内景象比沈翊然预想的更为凋敝。 街道宽阔,两旁楼阁却多有损毁痕迹,一些焦黑的梁木尚未清理干净,空气中有淡淡的烟火与颓败气息。 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惶然。 偶有议论声传来,依旧离不开“魔头”、“惨案”、“失踪”等字眼。 沈翊然垂下眼帘,轻纱遮掩了他蹙起的眉峰。 正欲寻个僻静角落稍作调息,再设法打探,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衣着华贵,却面带浮夸纨绔之色的年轻男子,正簇拥着一个锦衣公子哥儿从一家尚算完好的酒楼里歪歪斜斜地走出来。 那被簇拥的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虚白,眼袋浮肿,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徒,正是赤水城城主之子,赵元。 赵元饮了不少酒,脚步虚浮,眼神浑浊地四下乱瞟。暮色灯火下,他一眼便瞧见了正沿街边缓缓行走的沈翊然。 虽帷帽遮面,轻纱掩映,但那袭不染尘埃的白衣,即便疲惫虚弱也掩不住的清冷孤绝气质,帷帽下隐约可见的,弧度优美的下颌与淡色的唇,无一不透着一股与破败城池格格不入的冰洁之美。 赵元眼中淫邪之光倏而亮起,推开搀扶他的仆从,摇摇晃晃地便拦在了沈翊然面前,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沈翊然想吐。被熏的。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娘子?”赵元打着酒嗝,言语轻佻,油腻腻的缝眼肆无忌惮地透过轻纱想打量,“这身段……这气质……大晚上还戴着帽子,莫非是怕被人瞧见了真容,勾了魂去?来,让本少爷瞧瞧……” 说着,竟伸出手,径直朝着沈翊然的帷帽抓来! 沈翊然帷帽下的眸光冷冷。 他虽灵力不济,身体虚乏,但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沈翊然当下便欲侧身闪避,袖中手指捻动,冰寒灵力已然聚起。 然而,或许是因为连日不适消耗太大,也或许是被对方突然逼近的酒气与恶意激得气血翻涌,侧身的动作比平时迟滞了半分。 更糟糕的是,情绪波动之下,腹中疼痛牵扯得他丹田一空,眼前瞬息间黑了,凝聚的灵力也随之涣散。 片刻的滞然与晕眩,赵元带着酒气令人作呕的手,已然触到了帷帽的边缘轻纱。 指尖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沈翊然僵着身子,脸色在轻纱后变得惨白,唇瓣被咬得死紧,才抑制住将脱口而出的痛哼与颤抖。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沈翊然素白帷帽的边缘,又加了点力道扶正。 那人手从后方环过来,恰好将沈翊然虚虚拢进怀里,很有分寸的抱。 熟悉的气息驱散周遭浑浊的酒气与恶意。 是喻绥。 沈翊然帷帽下的瞳孔收缩,浑身都不自在。 他……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魔宫处理事务么? 惊愕难堪,松懈后的虚软,沈翊然摇摇欲坠的防线本就不堪一击,小腹蓦忽抽抽,沈翊然闷哼一声,虚软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靠去,倚在人坚实温暖的胸膛上。 喻绥看似随意地环着他,袖中却有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芒一闪而逝。 数根细若发丝却锋锐无匹的牵机丝弹出,拂过赵元那只伸出的手。 什么咸猪手,也配碰美人仙君? “啊——!”赵元只觉得手腕处传来尖锐冰冷的剧痛,像被寒凉的匕首狠狠扎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酸麻难当,忙不迭缩回,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瞬间泛红,却未见伤口的手腕。 牵机丝,已然在完成使命后消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出现。 若非此刻身处闹市街头,众目睽睽,喻绥桃花眸中冰冷杀意难解,这只脏手,绝不仅仅是痛一下那么简单。 喻绥很生气。 明明玉符传音时已暗示他不必理会赤水城之事,明明交代了要他好好照顾自己,他却还是独自来到了这是非之地,还险些…… 就这么不信任我么。非得亲身涉险,将自己置于这般狼狈境地,才肯罢休? 喻绥揽着人的手臂收紧了些,沈翊然在发抖,喻绥心头的怒火和后怕交织,烧得他眸色幽暗。 操。该死。 “你、你谁啊?!”赵元稳住身形,当众出丑的难堪让他暴跳如雷,酒醒了大半,指着喻绥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敢坏本少爷的好事?!你他娘的眼瞎了?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娘是谁吗?!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活腻歪了是吧?!” 污言秽语仿若毒水般泼洒开来,在渐沉的暮色中刺耳得很。 周遭本就不多的行人早已驻足,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喻绥却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吠叫的不过是只恼人的蚊虫。 傻逼。 喻绥额角青筋直跳,想杀人,想杀了他。 费他的手远远不够。
第71章 美人仙君替我挡刀 啧。再怎么说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喻绥深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回怀中人身上,再分不了多余的给别人。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呼吸轻浅急促,帷帽的轻纱随着他身体的微颤而晃动,隔着衣料,美人身子的冰凉已近喻绥都能觉察的地步。 喻绥的心情愈发恶劣。 喻绥抬眼,眸上眼皮被压出两道狠厉的褶,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赵元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勾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喻绥倦怠的声嗓压过街头的嘈杂,“公子当街行此龌龊之举,调戏良人,”他斜眼,意有所指地扫过赵元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又沉回赵元脸上,讥诮道:“令堂……真是将你,教、导得极好。” 一句话只有“教导”二字放得很缓,咬得很重。 分明落在某种截然相反的意味上。 教的,尽是些下作无耻、仗势欺人的勾当。 “噗…哈哈哈。”周围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随即又有几道压抑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响起。 “可不是教得好么……” “赵大少这作风,啧啧……” “城主夫人怕是没少费心……” 流言扎得赵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方才的气焰被人四两拨千斤的嘲讽和周围的反应噎得不上不下,差点要背过气去。 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尤其是在这赤水城,向来只有他给人难堪的份! “你……你放肆!”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喻绥的手指都在颤,“你给我等着!我……我叫我爹来收拾你!还有这小贱人……” “哦?” 喻绥眉梢挑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您请便的姿态,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闹剧,“令尊想必也是位教子有方的人物,本……我倒也想见识见识。” 话才落地,怀中的沈翊然忽然痉挛了下,痛哼透过轻纱溢了出来。喻绥脸色微变,低头去看,透过帷帽的缝隙,他能看到沈翊然惨白的下颌和紧咬着失了血色的唇瓣。 不能再耽搁了。美人都疼成这样了。 赵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辱和愤怒让他失去理智,“你……你竟敢辱我父亲?!给我上!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把那小美人给我抢过来!”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臂,对身后那几个同样醉醺醺却已摆开架势的仆从吼道。 后头几个跟随着赵元的公子哥早散了,没人想留下来掺和这趟浑水。 几个仆从虽也有些酒意,但毕竟比赵元清醒些,看着喻绥慵懒而立,让人脊背发寒的气势,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但主子命令不敢不从,几人互看一眼,硬着头皮便要围上来。 喻绥没把他们放眼里,轻声问道:“还能站稳么?”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帷帽轻纱下,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已然浸湿了鬓角。 他咬紧牙关,想凝起些气力站直,脱离让人心乱的怀抱,可双腿虚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更紧地倚靠了过去,沈翊然认命地摇头。 喻绥却笑,毫不在意般,“不能动正好,我带着阿然。” 人扑上来时,喻绥足尖极在地面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抱着沈翊然向后飘退了数尺,恰好避开了最先袭来的两记拳风与一道斜劈过来的刀光。 行云流水,举重若轻,连衣角都未让那些攻击沾到半分。 喻绥垂眸看了眼怀中因骤然移动而更显虚软的人,帷帽轻纱拂动间,隐约可见下边颤抖的眼睫。 嘴唇都要咬出血了啊,美人。喻绥哑声心疼道:“松松,阿然,一直咬自己做什么?” “闭眼,阿然。”喻绥的声嗓还是温柔的,却比周遭的杀气更叫沈翊然心悸。 喻绥本不欲在此刻大开杀戒,尤其美人仙君状态如此糟糕,血腥场面恐会刺激到他。 但显然,有人不识好歹。 那就……去死吧。 喻绥指尖微抬,银色丝线再次自袖中游曳而出,有生命的毒蛇,缠向最近两个仆从的手腕与脚踝。丝线看似柔软,触及人体时却骤然绷直,千钧之力绕骨。 “啊!” “我的手!” 惨叫声响起,那两个仆从腕骨脚踝传来钻心的痛,兵器脱手,人也踉跄栽倒,转眼就失去了战斗力。 混乱之中,另一个身形较为矮小,眼神却狠辣的仆从,趁着喻绥分神操控牵机丝,且护着怀中人的空档,从侧面刁钻的角度,递出一刀! 松手或受伤,只能选一个。 电光石火间,喻绥眉头微蹙。 若要完全避开,势必要大幅度移动,怀中已然力竭的沈翊然恐难承受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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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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