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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被拒绝多了,也就不在意他的抗拒了,哪天美人仙君不拒绝他了,才真是有鬼了。 请柬的落款上的名字让喻绥实在愉快不起来,语气变得很微妙,沈翊然从未在喻绥俊容上看过混合着厌恶与不耐的神色。 “不过这个嘛……”喻绥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掂量着什么,又重新问了一回,“这个原唯昭,总该算是阿然的朋友了吧?毕竟同门一场,还曾是……兄长?” 沈翊然心蓦忽一沉。喻绥知道原唯昭,这不奇怪。可他此刻的语气和神态……分明透着个人恩怨般的嫌恶。这不像是对一个普通仙门正道的态度。 这魔头什么意思? 喻绥还能什么意思,现在想起书中情节都能升起无名邪火。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呵。 可算到这人戏份了,叫喻绥好等。 该说不说原唯昭可真是个好师兄,好道君啊。 表面光风霁月,对谁都温和有礼,尤其对沈翊然这个孤冷少言的师弟,更是关怀备至。 沈翊然被罚跪祠堂,他雪夜送糕点,送的还是滚烫隐着甜香的糖炒栗子,暖了那个孩子冻僵的手,也暖了一颗冰封的心。 这份恩情,被沈翊然记了许多年,哪怕后来叛出宗门,心底某个角落,也还残留着那点栗子的甜香。 他家阿然就是这么知恩图报的人。 可后来呢?后来原唯昭据说因修炼走火入魔而变得疯癫痴狂的道侣,需要一味极其罕见,几乎绝迹的天地灵物才能救治。 而那灵物,偏偏与沈翊然修炼的功法同源,几乎等于要抽他的仙骨,废他的修为,才能炼成。 这位好师兄,便拿着当年那包糖炒栗子的恩情,找上了还念着旧情的沈翊然。 字字泣血,句句恳求,将道义,恩情,昔年同门之谊化作枷锁,逼得人……最后真剜出自己一身仙骨修为去成全他的情深义重。 何其讽刺,又令人作呕。 喻绥想起书中那段描写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用最廉价的温暖换取最残酷的牺牲。 这原唯昭,比那些明目张胆的敌人更可恨。 谁跟他卖被套呢。他没兴趣跟这种人玩什么虚与委蛇,试探拉扯的戏码。防范?太麻烦。不如……一了百了。 杀了他。喻绥想。 但阿然看起来对那傻逼又不是全无挂念。喻绥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对那个阴魂不散,隔空还能影响人情绪的小人。 喻绥不想再绕圈子了,后撤了点,抛出了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唔……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嘛。” 他表情看起来无辜,桃花眼却锐利如刀,“若我杀了他,阿然……会同我生气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人生死。 沈翊然蓦忽抬眸,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喻绥。 杀了他?杀原唯昭? 仅仅因为……一份请柬?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喻绥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考虑,比起征求自己的意见,更像是宣告,裹挟在看似温和的询问之下。 心口闷痛,牵连着腰际隐隐酸胀起来。沈翊然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唯余急促喘息。 沈翊然以为他看懂喻绥了。 闹了这么些时日,也只是他以为。 沈翊然的倏然呼吸急促起来,像被无形的丝线紧紧勒住了咽喉。 “咳咳,咳咳咳咳……”他呛咳出声,咳嗽来得又急又烈,单薄的肩背弓起颤抖,苍白的脸颊因窒息般的咳喘而染上不正常的潮红,又被更深的虚白覆盖。
第99章 我方才不过随口一提,阿然反应这般大 沈翊然抬手掩唇,指缝间溢出破碎的咳音,眼尾被逼出生理性的泪光,长睫湿哒哒地黏连在一起。 心口翻搅的郁痛与骤然收紧的腹部痉挛交织在一起,让他本就因咳嗽而脱力的身体更加晃荡。 沈翊然手按住小腹,手指深深陷进柔软的衣料,一如既往只是徒劳,反而让自己蜷缩得更紧,冷汗顷刻间浸湿鬓角。 喻绥眼底冰冷的玩味和等待的耐心,在沈翊然咳得撕心裂肺时便消散了。 他皱眉,几乎是立刻丢开了那份碍事的请柬,玉板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他倾身上前,轻而易举地将那具咳得发抖,痛得蜷缩的身体揽入怀中。 “阿然气性这么大?”喻绥的声音响在沈翊然耳边。 沈翊然浑身无力,只能被动地陷在他怀里,断续的咳嗽和压抑的痛吟被禁锢在两人贴近的胸膛之间。 喻绥自责地哄,“错了错了,我错了,说错话了,阿然别不开心。” 沈翊然仍在轻喘,咳得头晕目眩,腹部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让他脸色白得透明,额角渗着汗,“你……”他闭着眼,眉头痛苦地拧紧,唇上仅有的那点润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干燥的裂纹和失血的淡白。 “好了,不问了,不问了。”喻绥握着人手腕,把人顽固摁着肚子的手挪开,替了自己的上去。 “瞧你这点出息,一句话就招成这样。”他嘴上说着数落的话,指尖却已隔着衣物,寻到痉挛最甚处,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沈翊然身子一颤,想挣开,却被喻绥牢牢按住。 “嘘……是我的错,我和阿然道歉,吓到了是不是?放松些,阿然,别跟自己较劲。”喻绥熟稔地哄着,什么都说了,唯独没说他是开玩笑的,因为喻绥知道自己是认真的,没意义的承诺没必要作,“别怕别怕,放松……” 喻绥顺着沈翊然剧烈起伏的脊背,一下一下,帮他顺着那口呛住的气,“咳出来就好了,别忍着。”他说:“我在这儿呢。” 沈翊然咳得厉害,身体在他怀中不住轻颤,咳嗽都引得腹部肌肉收紧,喻绥揉按的掌心就能很轻易地觉出。 “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当。”喻绥又忍不住为自己发声辩解,“我方才不过随口一提,阿然反应这般大。”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不能多一点么。 喻绥没脸真说出口,那傻逼他是真想杀啊,总不能违心地说不杀了,“不想听,我们不提便是。这请柬,你若想去,我便陪你去瞧瞧热闹;若嫌麻烦,扔了也罢。都随你高兴,嗯?” 喻绥说得轻描淡写,跟方才杀气凛然的询问从未出口似的。 沈翊然腹中绞痛稍稍缓和,咳嗽也平复下来,虚弱地喘息着,整个人脱力地软在喻绥怀里,眼尾泛着咳出的晕红。 喻绥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抬手用指腹拭去沈翊然眼角的湿痕,“好点没?” 沈翊然阖着眼,不想理他,呼吸颤颤。 喻绥也不急,就这么抱着他,耐心地揉着,抚着,像是哄着一个闹了别扭又吃了苦头的孩子。 * 沈翊然是在心悸中惊醒的。身侧熟稔的气息已然散尽。 走了? 去杀人么?杀原唯昭? 心脏倏而缩紧,沈翊然来不及思考这个念头从何而来,是否合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沈翊然从榻上撑起身,眩晕袭来也顾不得,目光急切地扫过空旷的内室。没有那道玄色身影。 不…… 视线转动,瞥见屏风旁,一抹熟悉的绯色衣角一闪而过,是喻绥常穿的那件外袍的颜色。他还在殿内,没走远。 沈翊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掀开身上轻软的锦被,顾不上寻找鞋履,赤着脚便踩在了冰凉光滑的地面上。 刺骨的寒意蓦忽从脚底窜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朝着那抹即将消失在屏风后的艳色追去。 “等……”沈翊然想开口,嗓音却喑哑得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仅仅追出几步,右脚正要发力跟上,左边小腿肚却猝然僵修,接着就是拧绞般的剧痛。肌肉筋脉突兀地绷紧抽搐,沈翊然抿唇。 “唔——!”沈翊然痛哼,向前踉跄,全靠手扶住旁边的矮几才勉强没有摔倒。 左腿使不上力,额角渗出冷汗,脸上血色尽失。他单足站着,身体因疼痛和失衡而微微发抖,左腿不自然地弯曲着,小腿肌肉僵硬地隆起,肉眼可见地抽搐跳动。 沈翊然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粉一块白一块,眉心紧蹙,长睫颤着。 他狼狈地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小腿那波波袭来的痉挛攫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痛得几乎站立不稳时,那抹绯色动了。 喻绥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从暖阁取来的,裹着柔软绒套的小巧暖炉。 他听到动静,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沈翊然很久没见过的失落。 喻绥桃花眸晃荡着,先落在沈翊然痛苦蜷缩的身形和赤着的可怜地颤着的双足上,那白皙的脚踝在冰凉的地面上尤为单薄。 视线再上移,对上沈翊然因疼痛而浸出水光的,盛着惶然望过来的眼眸。 喻绥轻叹了口气。 鲜少地没有着急上前扶人,而慢条斯理地将暖炉放在近旁的矮几上,踱步过来,在沈翊然面前站定。 喻绥矮身,看着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人疼得发白的脸和紧咬的下唇,伸出手,没去碰他抽筋的腿,很轻很轻地拂过他汗湿的额角。 “阿然,”他开口,声线比平时低了许多,少了刻意的撩拨与玩笑,委屈和失落就这么铺天盖地压得喻绥难以理智思考,“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以为我走了?去杀人?”喻绥重复着事实,语调平平,划在沈翊然的心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嗜杀成性,连一句玩笑都开不得的魔头?” 好吧,确实是。但喻绥就是憋屈。
第100章 美人我不是去杀他,放心 操,他想杀个人怎么了,大名鼎鼎的魔尊,不杀人立地成佛么。喻绥深呼吸,平复不该有的情绪。 沈翊然疼得说不出话,急促地喘息着,望着他。 小腿的抽搐还在继续,喻绥指尖拂过额角的触感,与他话语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沈翊然混乱的脑子里更加一团乱麻。 他分明想摇头,想否认的,可疼痛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让沈翊然无法反驳。 喻绥等了几息,见他不答,只是痛苦地蹙眉喘息,凝气得黯然,被他自己悄无声息地收敛抚平了。 喻绥又把自己哄好了。 “算了。”喻绥认命,自我宽解似地无奈。仿佛在说:跟你计较什么呢,你总是这样。也是,人家凭什么信任自己,美人仙君哪回苦难不是自己带来的。 下瞬,喻绥弯身,一手穿过沈翊然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打横抱起来。 沈翊然轻呼一声,僵硬疼痛的身体落入个熟悉入骨的怀抱。 喻绥抱着他,转身走回榻上,就好像真的不在意方才的不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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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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