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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例要是一比一点五。 林砚拿着筷子,手腕匀速转动,直到蛋液表面再也没有一丝气泡。 他把紫蕴草的粉末撒了进去。 搅拌均匀。 上锅蒸。 一定要用小火。 他在锅盖上留了一道缝,防止水蒸气滴落在蛋羹表面,破坏口感。 一刻钟后。 揭盖。 一股浓郁的蛋香扑鼻而来。 那碗蛋羹表面光滑如镜,嫩得像是一块黄色的玉冻。 轻轻一晃,还会颤动。 林砚淋上几滴香油,撒了两颗葱花。 没有放酱油。 现在的谢雪臣,受不了咸味。 “厉将军。” 林砚端着托盘走到门口。 厉煞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听到声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这次不是粥了?” “鸡蛋羹。” 林砚把托盘递给他。 “一定要趁热送进去。” “还有。” 他拉住厉煞的袖子,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管他砸不砸,你一定要让他闻到这个味道。” “哪怕只闻一口。” 厉煞看着林砚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点了点头。 “行。” “老子这就去。” 厉煞端着托盘,再次走向那座死寂的正殿。 殿门依然紧闭。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厉煞深吸一口气,运足了灵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厉煞打了个哆嗦。 这哪是寝宫,简直就是个冰窖。 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所有的帷幔都垂了下来,遮住了窗外的光线。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寒玉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谢雪臣似乎睡着了。 或者说是昏迷了。 他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厉煞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三尺处停下。 他不敢靠得太近。 上次那个碗就是在这个距离被砸碎的。 “君上。” 厉煞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寒玉床散发出的丝丝白气,在空气中缭绕。 厉煞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石台上。 那是离谢雪臣最近的地方。 蛋羹的热气袅袅升起。 带着那股单纯的、温暖的食物香气,在这个充满药味和血腥味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床上的身影动了一下。 很轻微。 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谢雪臣并没有醒。 他陷在无边的黑暗梦魇里。 梦里是漫天的大雪,是断云崖呼啸的风,是师尊手里那把滴血的刀。 冷。 好冷。 冷得骨头都要裂开。 但突然。 有一股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什么? 不像是血,不像是药。 软软的,暖暖的。 像是小时候,还没上山修道前,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味道。 谢雪臣的睫毛颤了颤。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不清。 只看到床边有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胃里那股绞痛似乎被这股味道安抚了一瞬。 他撑起上半身。 手臂在发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滚出去。” 他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是人声。 厉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君上,这是林砚做的蛋羹......” “拿走。” 谢雪臣闭上眼,重新跌回床上。 他不想闻到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像个没人要的乞丐,被人施舍了一碗饭。 而且。 这个味道太暖了。 暖得让他那颗已经冻僵的心,开始发疼。 “君上,您就尝一口吧。” 厉煞硬着头皮劝道。 “林砚说了,这里面加了药,能止痛。” “止痛?” 谢雪臣嗤笑一声。 这世上若有能止痛的药,他早就吃了。 还需要那个凡人来做? 他伸出手,想要像上次一样,把那个碍眼的东西挥下去。 灵力在指尖凝聚。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那个瓷碗的瞬间。 他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紫蕴草的药效。 仅仅是闻着那股味道,他的味觉就被无限放大了。 蛋羹的香气,葱花的清气,香油的醇厚。 哪怕没有吃到嘴里,已经在他的舌尖上炸开。 那个味道太霸道了。 霸道地钻进他的五脏六腑,告诉他的身体:你需要这个。 你需要这点热乎气。 谢雪臣的手僵在半空。 那团还没打出去的灵力,慢慢散去了。 他收回手。 转过身,背对着厉煞。 把整个人埋进冰冷的帷幔里。 “放那吧。” 这一声很轻。 轻得差点被风声盖过。 厉煞愣住了。 没砸? 也没赶人? 这是......留下了? 厉煞心中狂喜,但他不敢表现出来,生怕惊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 “是,属下告退。” 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大门。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碗蛋羹静静地放在石台上。 热气一点点消散。 过了很久。 久到那碗蛋羹已经快要凉了。 床上的那团帷幔动了动。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却瘦得有些脱形。 那只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 碰到了那个温热的瓷碗。 谢雪臣慢慢坐起来。 靠在床头。 端起那碗蛋羹。 没有勺子。 厉煞那个粗人忘拿了。 谢雪臣看着那碗黄澄澄的东西。 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端起碗,凑到嘴边。 抿了一小口。 滑。 嫩。 入口即化。 没有任何阻碍,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因为紫蕴草的缘故,那股原本就很浓郁的香味被放大了十倍。 充满了整个口腔。 没有腥味,没有苦味。 只有纯粹的、温柔的食物味道。 胃里那股一直像刀绞一样的痛楚,被这一口温热包裹住。 竟然真的缓解了几分。 谢雪臣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碗。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好吃。 而是因为这碗东西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个笨蛋。 明明已经被赶走了。 明明已经被切断了联系。 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谢雪臣仰起头。 一口气把那碗蛋羹喝了个精光。 连碗底剩下的一点葱花都吞了下去。 然后。 他把空碗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一滴眼泪。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瓷碗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偏殿里。 林砚一直在等。 从日落等到月升。 直到厉煞拿着一个空碗回来。 “吃了!” 厉煞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 “真的吃了!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林砚猛地站起来。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接过那个空碗。 碗里很干净。 只有边缘处,有一点干涸的水渍。 不知道是水蒸气,还是别的什么。 林砚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位置。 嘴角慢慢上扬。 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就好。” 他轻声说道。 “明天......做鱼片粥吧。” “去刺,要最嫩的那种。”
第39章 忘忧草 清晨的魔宫依旧被那一层厚重的黑雾笼罩,不见天日。 偏殿的小厨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案板上放着一条刚从寒潭里捞上来的银鱼,通体雪白,还在微微摆尾。 林砚手里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神情专注。 手起刀落。 鱼鳞被刮得干干净净,没有伤及一分鱼皮。 接着是去骨。 刀尖顺着鱼脊骨划过,只听得细微的“沙沙”声,一整条鱼骨便被剔了出来,连带着那些细小的毛刺也被一并带走。 剩下的鱼肉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林砚把鱼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他在备料。 昨天那碗鸡蛋羹虽然被喝了,但他知道,那是谢雪臣饿狠了,再加上紫蕴草的开胃效果。 要想让那个挑剔的病号持续进食,还得变着花样来。 鱼片粥,鲜香软糯,最养脾胃。 就在他准备把鱼片下锅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别忙活了。” 药老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脸色很差,眼袋下垂,满脸的褶子里都写满了疲惫。 身上的药味比平时重了一倍,混合着一股焦苦的气息。 林砚手上的动作没停。 “粥很快就好,药老要不要也来一碗?” “我喝不下。” 药老走到灶台前,看着那锅翻滚的白粥,眼神复杂。 “他也喝不下。”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昨天那碗蛋羹,是他硬灌下去的。” 药老看着林砚,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只剩下沉重。 “没了你的生命力共享,他体内的蚀骨之毒彻底失控。” “赤炎果的药效已经被毒气吞噬殆尽。” “现在的他,五脏六腑都在溃烂,连喝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他能喝下那碗蛋羹,纯粹是......” 药老没说完。 但他和林砚都懂。 那是谢雪臣在用这种方式,回应林砚的讨好。 哪怕那是酷刑。 林砚放下了手里的刀。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腾腾。 但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砚转过身,直视着药老。 “您是医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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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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