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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给出了一甲两乙的评价,最终在声乐组排名第二。 林霖则是拿了声乐组第四。 评委都知道他实际是舞蹈专业,对他这一周努力的结果,高度肯定。 宋羽和林霖下台时,怀里抱着节目组送给他们的礼物。 宋羽的是一支定制的白色话筒,刻着他的名字。 林霖的则是一把精致的折扇,折扇上绣着一名身穿红色汉服的青年,正是林霖录制第一天的装扮。 两人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朝陆清辞比了个“OK”的手势。 陆清辞浅笑着颔首,算是回应。 “第三组,传统文化组,请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 陆清辞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 走上台的步伐稳定,与周围几名面露紧张的选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22章 第一轮竞演 灯光柔和地洒落,将整个舞台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晕中。 陆清辞是这组第一个表演的选手。 工作人员已经摆好了他提前要求的道具:一张长案,铺着素白的宣纸,旁边是调好的墨、几支毛笔,以及一碟清水。 舞台大屏幕的视角,可以将桌案的情况一览无余。 陆清辞站在桌案前,背脊挺直如松。 他今天依旧穿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但在这一刻的灯光下,那普通的衣着竟有了几分古人宽袍大袖的飘逸之感。 台下,评委席上的赵砚堂老爷子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期待。 观众席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陆清辞抬手,执笔。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指尖轻触笔杆,手腕微沉,笔尖探入墨中,饱蘸浓墨,又在碟边轻轻刮去多余的部分。 他落笔。 第一笔,是山石的轮廓。 笔锋起落间,墨色由浓转淡,由实入虚。 那山石仿佛是从宣纸上生长出来的,有棱角,有质感,有岁月侵蚀的痕迹。 第二笔,第三笔。 松枝斜逸而出,枝干虬曲,针叶如盖。 笔锋在纸上流转,时而疾走如风,时而停顿如山。 台下的呼吸声,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些原本只是好奇、审视的目光,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被某种力量牵引的专注。 陆清辞的视线落在笔尖,但他的思绪,却在这一笔一画间,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 “公子,您这画,若是让老爷看见了,怕是要说您不务正业。” 小厮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钦佩。 十五岁的陆清辞站在书案前,手里还握着笔,闻言头也不抬:“他不务他的正业,我画我的画,两不相干。” “可您画的是,”小厮凑近看了一眼,愣住了,“……公子,这是谁?” 陆清辞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 画上的人,坐在高位,冕旒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眼睛,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纸背。 陆清辞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以后,我会再见到他的。” 小厮已从画中的服饰,认出了画中人是谁。 此刻,他已经吓得脸都白了:“公子!这画可不能让旁人看见!那是……” “我知道。” 陆清辞放下笔,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天子。 是他第一次随父亲入宫赴宴时,远远瞥见的一道身影。 只一眼,他就记住了。 记住了那双眼睛,记住了那道坐在至高处的身影,记住了那一瞬间心里涌起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悸动,叫野心。 不是对权力的。 而是,对那个人的野心。 ……… 可惜了,那幅画、还有那画中人,最后都与他一起葬在了火海里。 “啪。” 一滴墨,从笔尖坠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陆清辞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 他垂眸看着那滴墨,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笔锋一转,就着那团墨渍,勾出了一只停驻在松枝上的鸟。 墨渍成了鸟的身体,笔锋勾勒出羽翼的轮廓,再以淡墨晕染,一只栩栩如生的鸟,便落入了画中。 台下,有人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皆是惊叹。 陆清辞没有停笔。 他继续画。 山石、松枝、飞鸟,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云雾。 每一笔都精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不像是初学者在展示基本功,倒像是一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在信手挥洒。 直到陆清辞落下最后一笔,缓缓直起身,将毛笔放回笔架上。 他退后一步,微微侧身,朝着台下和评委席的方向轻轻颔首。 展示结束。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掌声,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赵砚堂老爷子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高声说:“好!” 旁边的评委也站了起来,跟着鼓掌。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人,此刻也在用力拍着手。 林霖在后台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学长的国画也这么强?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宋羽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陆清辞的脸,若有所思。 舞台上,陆清辞依旧站着,神情浅淡。 但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台下某个角落。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清辞也能感觉到它的注视。 坦荡的,毫不遮掩的,带着某种滚烫温度的注视。 顾晏泽。 他怎么来了? 陆清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就收回了视线。 评委席,赵砚堂老爷子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幅画,久久没有移开。 画已完成,却仿佛还在生长。 山石的纹理、松枝的走向、那只因墨渍而生的鸟。 一切都恰到好处,多一笔则繁,少一笔则缺。 “陆清辞。” 赵砚堂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你学过多少年国画?” 陆清辞站在台侧,语气谦和:“自幼习画,不敢称学,只是喜欢。” 赵砚堂老爷子笑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你这手笔,可不是‘喜欢’两个字能练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上舞台,走到到画案前,俯身细看。 片刻后,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另外两名也跟着上来的评委:“你们怎么看?” 舞蹈老师周凝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此刻正盯着那幅画,眼神复杂:“我不懂画,但我知道什么叫‘功夫’。这孩子的笔底下,有东西。” 演技老师刘恒点头附和:“不止是技巧,是气韵,这画有气韵。” 赵砚堂老爷子回到座位,脸上带着明显的满意和欣喜。 他笑着开口:“国画讲究‘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你这一幅,山有山的骨,松有松的节,那只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那滴墨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慌了。你却将它化作了画的一部分。这不是技巧,这是境界。” “陆清辞,你的评级——” 他停顿了两秒,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甲级。” 另外两名评委也给出了甲级。 又是一个三甲。 后台,林霖猛地攥紧拳头,压低声音欢呼:“学长牛逼!” 宋羽也跟着笑起来,眼睛里满是佩服。 坐在角落里的另外几个选手,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第23章 赵宝财 陆清辞退到舞台边的候场区,在指定位置坐下。 舞台的灯光下,工作人员正在为第二名选手的表演做准备。 陆清辞的视线落在舞台上,神情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场引得满堂喝彩的表演,与他无关。 他的余光,则扫向了台下角落。 阴影里,那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走了? 顾晏泽这是,专程来看他表演的? 陆清辞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舞台。 第二名选手上场。 是传统文化组里一个叫陈屿的男生,从小学习书法,师从名家。 也是带头抱团不理会陆清辞的人。 他准备的展示,是现场书写一幅行书作品。 工作人员铺好宣纸,陈屿执笔蘸墨,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他的动作很流畅,笔锋起落间颇有章法,看得出确实下过功夫。 陆清辞看了一会,脸上并无异常,但心思已经走远。 不是轻视这名选手。 只是,这书法实在太规矩了。 每一个转折都按部就班,每一个顿笔都中规中矩。 字是好字,却没有魂。 这样的字,放在书肆里可以卖个好价钱,挂在厅堂里也能充充门面。 但也就是这样了。 陆清辞垂下眼帘,指尖在膝盖轻轻点了两下。 他想起前世,父亲曾指着他的字说:“你的字,太野。” 那时候他不服气,觉得父亲是故意挑刺。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说的“野”,不是贬义。 而是说他的字里,有他自己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临摹多少名家字帖就能临出来的,也不是苦练多少年就能练出来的。 那东西,叫“我”。 台上,陈屿已经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直起身,朝台下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自得。 评委们给出了评价,舞蹈老师周凝夸他“笔力稳健”,演技老师刘恒说他“看得出功底深厚”。 赵砚堂老爷子肯定了他的基本功后,没有多说,给了个乙级。 最终成绩,三个乙级。 陈屿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着笑容,退下了舞台。 接下来是第三名、第四名。 一个是展示茶道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练过很久。 可惜太过注重形式,反倒失了茶道本应有的从容。 另一个是朗诵《离骚》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但情绪不够自然充沛。 《离骚》的悲愤与无奈,被他念出了几分朗诵比赛的味道。 两个人都得了一乙级两丙级。 在三名选手表演完后,陆清辞随着观众一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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