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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陈设简单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品,角落里那张茶桌价值不菲。 这样的环境确实舒适。 比起现代的高楼大厦,他更喜欢这种小院风格的房子。 陆清辞悠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样的院子,让人心里安静。” 顾晏泽:“你喜欢院子?” 陆清辞点头:“喜欢。”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了几分回忆的意味:“小时候住的宅子,就有这样的院子。青砖地,老槐树,墙角种着竹子。” “夏天的时候,蝉鸣声很响,但听着听着,反而觉得安静。” 顾晏泽盯着他,认真地听着。 “后来我种了些花草,初时有人说我玩物丧志,后来我考上……考了第一,他们都闭嘴了。” 陆清辞话音落了好一会,顾晏泽都没接话。 他在想象陆清辞幼时的模样,肯定很可爱。 陆清辞喝了口茶,又想到一件趣事。 他看向身侧的顾晏泽,笑道:“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狸花猫。” “我在院子角落捡的,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还没睁开。我偷偷养在房里,每天省下自己的吃食喂它。” “我养了它十年,都没被人发现。” 陆清辞露出得意神色。 此刻的他,展露出了少有的少年气。 顾晏泽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勾起了些许笑意:“十年都没人发现?” 陆清辞点头:“嗯,我把它藏得很好。白天它在我房里睡觉,晚上才溜出去。每次有人来,它会自己躲进柜子后面的洞里。” “后来它老了,走不动了,就整天趴在我书桌上晒太阳。” “那时候也没人敢管我了。再有人进来,它也不用躲,就那么懒洋洋地躺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怀念:“它只给我摸,有个人想摸它,被它抓了一爪子。” 那也是那人身上唯二的伤口了,出自于一只根本不懂“君臣之礼”的狸花猫。 陆清辞回忆之时,顾晏泽伸过手,将自己的手塞进了陆清辞手里。 “我也只给你摸。” 陆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垂眸看着塞进自己掌心的那只手。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顾晏泽的体温。 他抬起头,看向顾晏泽。 那人正看着他。 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期待。 陆清辞:“顾先生,你这是跟一只猫比?” 顾晏泽:“比不过吗?” 看着顾晏泽认真询问的模样,陆清辞心中一动。 他微微眯眼,伸出另一只手,手指在顾晏泽的下巴轻轻挠了挠。 指尖拂过,让顾晏泽的身体一紧。 陆清辞看清他的反应,嘴角微微扬起。 指尖的动作没有停,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一下,又一下。 “顾先生,”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我就是这么摸它的。” 顾晏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陆清辞,那双眼睛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滚烫的情绪。 陆清辞的指尖又顺着下巴,轻轻拂过顾晏泽的下颚。 再顺着耳下的肌肤,绕到了他后侧脖颈。 “它最喜欢被我这样抚摸了,还有这样——” 陆清辞的手,轻轻插入了顾晏泽的发尾,指尖在发根处摩挲着。 直到,他指尖摸到了一处凸起。 陆清辞的指尖,顿住了。 这触感…… 陆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指尖停在那处凸起上,没有再动。 那是一道疤。 隐藏在发际线之下,紧贴着耳后的位置。 这形状,他太熟悉了。 陆清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再看向顾晏泽的眼神,不再带着笑意,而是探究。 “顾先生,你这里有道疤?” 顾晏泽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动,顺着道:“嗯,从小就有。长辈也不知道怎么留下的。” 陆清辞的指尖还停在那道疤上,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轻轻发颤。 这道疤痕,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陆清辞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再次开口:“顾先生,能麻烦你背对着我吗?我想看看这道疤痕。” 顾晏泽点头。 他转过身,又稍低着上半身,方便陆清辞看清。 陆清辞伸出双手,拨开了那道伤疤附近的头发。 熟悉的、一模一样的疤痕,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疤痕,横在后脖颈处。 当初受伤之时,那人的脖颈差点被利刃砍断,幸好被人阻拦。 但最后,还是留下了这道伤疤。 陆清辞的手指微微颤抖,沿着疤痕的走向,轻轻抚过。 每一寸,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回忆着什么。
第61章 伤疤 那时,他已官居一品之时。 秋猎,皇家围场。 他陪着那人去围场行猎。 原本只是一场例行的秋猎,却在那天傍晚,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刺杀。 刺客混在献酒的队伍里,趁着众人不备,突然发难。 他离那人最近,第一个冲上去。 剑锋横扫而来,他用自己的剑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人的脖颈,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涌出,染红了龙袍。 他抱住那人的身体,手死死按在伤口上,声音都在发抖:“快传太医!” 那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根本没力气发声。 太医来了,说伤口虽深,但不致命。 只是那人失血过多,暂时晕厥了。 还未等那人醒来,大理寺的人就来了。 那些被擒获的刺客,在严刑拷打之下,供出了一个名字。 陆清辞。 他们说,是陆清辞指使他们行刺的。 他们说,陆清辞早有异心,想要取而代之。 陆清辞还未等到那人醒来,就被关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牢头对他十分客气,毕竟谁都不敢真的得罪这位“嫌疑人”。 万一是冤枉的,日后清算起来,谁也担不起。 客气归客气,关还是得关。 他在牢里待了两天。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牢门被从外打开。 那人的贴身内侍进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陆大人,陛下醒了,让您即刻进宫。” “陛下刚醒,第一句话就问您在哪儿。听说您被关起来了,气得砸了药碗!” 陆清辞赶紧起身,跟着内侍往外走。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他看见满天繁星。 那人醒了。 那人没有信那些刺客的话。 那人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见他进来,那人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瘦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满,“牢里没给你饭吃?” 随即,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过来。” 陆清辞走了过去,握住那人的手。 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得很紧。 陆清辞什么都没说,两人也没聊那些刺客的事。 他们一人躺着,一人坐着,慢慢聊着无关的话题。 后来,陆清辞找到了真正的幕后凶手。 是他的一位幕僚,也是他的追随者。 被陆清辞质问时,幕僚跪在他面前,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大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 “我知道您想要那个位子。您以为您藏得很好,可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他死了,您就可以摄政,可以一步步收拢权力,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子。” 幕僚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信徒看见神明时的光。 “大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陆清辞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竟然是因为他。 这一切会发生,皆是因为他。 陆清辞的手指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跪在地上的幕僚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大人,您不高兴吗?这是我为您准备的——” “够了。”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人对他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为他做了无数事。 有些是他吩咐的,有些是他从未开口、但合他心意的。 他没办法将这人交出去,这人知道太多秘密了。 可是—— 陆清辞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蹲下身,与跪着的人平视:“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陆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温柔 幕僚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十年了,大人。” 陆清辞点点头,唇角扬起一点弧度。 “十年了,你对我忠心耿耿,我心里清楚。” 那人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大人——” “可是,”陆清辞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你不该动他。”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那个位子。” 陆清辞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压得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可听过,二圣临朝?” “我想和他并肩而立,不是臣子,不是君臣。” “我想坐上那个位子,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江山,是为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温柔。 “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不被天下人和史书诟病。” “我有才能,我爱他。” “但我不愿被称为佞幸。” 跪着的那人,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然后—— 冰冷的匕首,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袍。 陆清辞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这一刀,是替他还的。” “你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我都会安顿好,你放心去吧。” 那人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死不瞑目。 陆清辞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刀身上,沾满了血。 良久,他蹲下身,伸手合上那人的眼睛。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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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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