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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离开世界,母亲耗费很长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身为他的爱人,母亲想要把父亲留下来。她回顾过去的点点滴滴,仔仔细细写下来。
“我知道他不在了。”
“我想把他写成书,拍成电影,留个念想。”
“等阿霁长大了,问起爸爸,就拿给他看。”
“告诉他,爸爸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是抛弃阿霁,只是提前去下一世,为阿霁准备新家。”
怀孕到后期,母亲的身体明显虚弱。
家里人看着心疼,想帮她代写,却被母亲拒绝了。
“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只有我,才能写出最珍爱的他。”
“后来呢?”寒霜霁轻轻抚摸纸页上的文字,轻声呢喃,“妈妈也去陪爸爸了。”
“你们在那边,一定为我准备了最漂亮的新家,对吧?”
寒霜霁隐去眼角的泪痕,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明朗的笑意。
“妈妈。”寒霜霁目无焦距,语气格外认真,“你的愿望,我会实现的。”
母亲临终时,除了担心刚出世的儿子,还惦记着未写完的书。
她害怕自己撒手人寰,这世界天大地大,却没有人能续写丈夫的故事。
寒霜霁从大人口中,听到母亲的遗愿,便默默下定决心。
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故事,必须让他们最牵挂的自己来延续。
去年,寒霜霁遭受全网谩骂时,闵野心疼的问了句,“宝啊,你不适合吃演员这碗饭?安安静静做个花瓶不行吗?”
——那必定是不行的。
他最开始的初心,就是成为优秀的演员。
夜色清冷,寒霜霁坐到书桌旁,拿出十年前准备的剧本专用本。
提起笔,一笔一划写下剧本名:
《第五十春》
**
“早啊。”
“早上好。”
“阿霁,你起得这么早啊?”容大舅晨练归来,热情的招呼,“吃完早饭再走呗?”
“不了。”寒霜霁拒绝,“爷爷打电话催我回去,说那边已经包好饺子了。”
“哼,姓寒的老头子怎么回事!”容老爷子愤怒的嘟囔,“阿霁难得回家过个年,连吃个早饭的时间都不给!”
“爷爷,消消气。”容灿灿连忙安抚老爷子,“你也说了,阿霁难得回家过个年,寒爷爷肯定也惦记呢。”
蔺渊大清早看了一场闹剧,心里有些疑惑。
凭借容家的势力,居然还要跟别人家抢孩子吗?
很快,蔺渊明白了。
两个小时后,蔺渊眼前出现一片漫山遍野的庄园。类似于国外影视剧中,贵族居住的府邸。
车子停在大门外,寒霜霁转过脸,静静打量蔺渊。
“你昨晚没睡好?”
“啊……嗯。”蔺渊含糊的承认,“有点失眠。”
寒霜霁似乎懂了,噙着几分笑意,“抱歉,是我招待不周。”
“咳。”蔺渊尴尬地咳嗽一声,“跟你没关系,是我个人原因。”
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在蔺渊脸上游走几秒,惹得他不自觉躲避。
寒霜霁这才按下大门旁边的通话器,让管家出来接自己。
庄园里的路比较窄,普通的车开不进去。
必须由管家驾驶类似马车的豪华轿厢车,送他们到屋里。
蔺渊看见那辆从上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穿越过来的欧洲贵族专座,没忍住问了句,“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寒霜霁面不改色的回答,“伪装成贵族的暴发户。”
“原来如此。”
事情突然变得合理起来。
直到迈进寒家大门之前,蔺渊深深相信寒霜霁的解释。
但是进门第一眼,他看见身穿家居服,带了黑框眼镜的寒行舟。
以前看到这张脸,是在各种各样的财经杂志和经济新闻版块。
寒行舟名字前面,有个固定的头衔:
准·首富接班人。
“阿霁。”
寒行舟见到寒霜霁,沉稳端庄的表现出现裂缝,从缝隙中散发出名为‘弟控’的气息。
“怎么才回来?路上堵车了吗?你应该打电话给我,我过去接你。”
“路上没有堵车。”寒霜霁言简意赅的说明原因,“路远。”
“哥哥上次送你的直升机呢?玩坏了吗?”
“捐给希望小学了。”寒霜霁露出嫌弃的表情,“我连驾照都没有,你觉得我会开直升机吗?”
“也是。”寒行舟消停几秒,又突发奇想,“那我下次送你直升机驾驶员?”
“寒行舟先生,”寒霜霁冷漠的撩了他一眼,“需要我重复一遍爸爸的死因吗?”
寒行舟脸色都吓白了,又是道歉又是赔罪,拼命解释自己没那个意思。
蔺渊沉默注视他们的互动,后知后觉意识到:寒霜霁和寒行舟一样,都姓寒。
首富寒肃的寒。
众所周知,寒行舟是寒肃的孙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
“饺子煮好了,你们不进来吃饭,吵吵什么呢?”传说中重病缠身的寒肃,一副能去广场舞赛场抢占C位的精神矍铄。
他腰上围着小碎花围裙,乐呵呵端着一盘饺子,绕过寒行舟来到寒霜霁面前。
“乖孙快尝尝,我亲手包的。”
“亲手煮的吧?”遭受冷落的寒行舟,不给面子的拆台道,“明明是奶奶和我妈忙前忙后,你只会添乱。”
“闭嘴!”寒肃凶巴巴瞪了他一眼,“你再说,我就把公司的几个新项目,都安排给你!”
寒行舟分分钟露出哭丧的表情,惨兮兮向爷爷求饶。
——所有人都以为,寒肃对自家长孙委以重任,是要把他培养成未来接班人。
只有寒家人知道,那些都是寒行舟惹祸上身,寒肃故意惩罚他的。
“味道还行。”寒霜霁从容的尝了口饺子,评价道,“可惜没煮熟,夹生的。”
“没、没煮熟?”寒肃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寒行舟笑容猖狂,“幸亏我没吃,哈哈哈哈!”
围观的蔺渊更加沉默了。
豪门首富,似乎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爸,你刚才煮的那盘肯定没熟,别给阿霁吃,随便喂喂行舟得了。”寒家长女、目前公司的最高掌权人寒槿匆匆走出厨房,一眼看到寒霜霁,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终于肯乖乖回家了。”寒槿捏捏他的脸蛋,宠溺地说,“每年劝你回家呀,比谈上千亿的生意还难。”
“姑姑,别捏。”寒霜霁连声讨饶,“妆花了。”
“好好好,知道你长大了,爱漂亮。”寒槿放开他,揉揉寒霜霁细软的浅金色头发,“等会吃完饭,姑姑带你逛街去。”
“好啊。”
寒槿又跟侄子说了两句话,这才看到跟着回来的蔺渊。
蔺渊客客气气打招呼,送上带来的礼物。
寒槿拿出生意人的体面,笑盈盈收下来,转过身问寒霜霁,“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没有发展过。”
“他有问题?”
“姑姑,你为什么不怀疑是我有问题呢?”
“我们家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寒槿理直气壮地说,“漂亮,聪明,家境好。无论你看上谁,都是他高攀!”
蔺渊一字不漏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尴尬,还是表示认同。
就凭寒霜霁的家庭条件,无论换成谁,只能高攀了。
相比较于人丁兴旺的容家,寒家同样是三世同堂,却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
蔺渊规规矩矩坐在餐桌旁,耐着性子等了半晌。其他人开始动筷子了,第六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开饭不用等你姑父吗?”蔺渊小声问旁边的寒霜霁,“他没有回来吗?”
寒霜霁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回答说,“我没有姑父。”
蔺渊怔愣几秒,小心翼翼试探,“难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寒行舟接过话,代为解释,“我是非婚子。”
“那……”
“别绕了,直接问我吧。”寒槿放下筷子,优雅地擦擦嘴巴,轻描淡写告诉他,“生活中呢,行舟确实没有爸爸。从生物学角度上,为他提供父方基因的男性,我根本不认识。”
“原来如此。”蔺渊隐隐约约猜到了。
“我是个不婚主义,不愿意在男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但是呢,我又挺喜欢小孩的。”寒槿看向自家儿子,满意地说,“二十多年,我既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养长大。”
“咳、咳、咳!”寒行舟猛地咳嗽两声,崩溃的质问,“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抱歉,说错了。”寒槿改口道,“是家里的阿姨,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养长大。我有点洁癖,就算是自家儿子,我也嫌脏。”
“……”寒行舟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寒槿又转移目标,“但是呢,阿霁小时候……”
“姑姑,”寒霜霁慌忙叫住她,“你吃饱了吗?我们去哪逛街。”
寒槿听出他转移话题的急迫。
却偏偏不如他的愿,继续之前的话题,“放心吧宝贝,你从小就漂亮,姑姑怎么会嫌弃你呢?”
“小槿。”寒肃彻底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对女儿说,“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吗?你就是想害我吃不下饭,好让你快点带阿霁出去。”
“哎呦,爸爸吃完了。”寒槿立刻站起来,拍了把自家儿子,“快点,把碗筷收拾了。妈妈带你弟出去逛街,你留下来陪你爷爷奶奶斗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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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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