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别离开我 日子一晃，便入了冬。 南城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不像北方那样一夜之间寒风刺骨，是魔法攻击，但正午的太阳还暖洋洋地晒着。 街边的树还绿着，只有偶尔飘下几片黄叶，慢悠悠地落在人行道上。 出门前，余朝忽然叫住顾迟昀：“等一下。” 顾迟昀回头，就看见余朝从柜子里翻出一条红围巾。软软的，厚厚的那种红，像一团火。 “这……”顾迟昀愣了一下，“现在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余朝没理他，走过来把围巾一圈一圈绕在他脖子上，仔细地掖好边角，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早晚凉。”余朝说，又给他理了理围巾的边，“你早上出门早，别冻着。” 指尖不经意擦过顾迟昀的脸颊，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顾迟昀望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忽然伸手，从身前轻轻环住余朝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围巾柔软的绒毛蹭着余朝的下巴，他的呼吸落在余朝锁骨上，温热又潮湿。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余朝……” 他没说下去。 有些话，说不出口。 他只是想叫一声这个名字，确认这个人还在，还在他怀里，还没有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顾迟昀才闷声开口： “你也去学校上课吧。” 余朝愣了一下：“什么？” 顾迟昀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他颈窝里：“你那么聪明，字写得好看，题也看得懂。别整天在外面跑了，去学校好好上学。” 余朝轻轻笑了一声：“字好看，不代表就是读书的料。我不会做题，你想多了。” 顾迟昀一下子闷住。 他松开余朝，转身就要出门。 余朝连忙伸手拉住他，指尖微微攥紧他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 “我……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别生气。” 顾迟昀反手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动作有点急，余朝撞进他胸口，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 顾迟昀低头看他，声音低沉，认真解释： “我不是生气，我也不想跟你吵。”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你一天到晚都围着别人转。余朝，你也要过你自己的人生。”他收紧手臂，把余朝圈得更紧，“你必须放手，让他们自己长大。” 余朝没说话。 顾迟昀是认真想过的。 这些天，余朝在带他融入那个大家庭，在把身边的人一点点推到他面前，在交代一切。 这太像离别前的准备。 他不得不怀疑，余朝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在悄悄安排退路。是不是……准备一个人去扛什么。 余朝还是没说话。 顾迟昀轻轻放开他，背对着他，声音淡了下去： “我明天……运动会……” 话没说完，他就推门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屋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余朝站在原地，垂着眼，拳头在身侧握了又松，指尖泛白。 —— 那天晚上，顾迟昀故意不理余朝。 不跟他说话，不往他身边凑。余朝问他要不要喝水，他就“嗯”一声；余朝问他作业写完了吗，他就点点头。一个字都不多说。 晚上睡觉，他直接躺回自己的小床，背对着余朝，浑身写着“别碰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余朝坐在自己的床上，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咬着唇。 过了很久，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凑过去。 “顾迟昀……” 顾迟昀把脑袋一蒙，不理。 余朝站在床边，看着那团蒙着被子的轮廓，抿了抿唇。 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顾迟昀。 动作很轻，像是怕被推开。 声音软得发颤，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担心……可是别不理我，我不喜欢这样，你这是冷暴力。” 他把脸贴在顾迟昀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承认，我其实学习很好。你那些题我都看得懂。” 顾迟昀身子一僵。 “我没有自暴自弃，顾迟昀。”余朝埋在他的后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留在十三中，是我自己选的。” “你信我，好不好？” 顾迟昀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一把将余朝压在身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把彼此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余朝，对不起……” 顾迟昀埋在余朝的胸膛，声音沙哑得厉害。余朝的睡衣被他攥出褶皱，他攥得那么紧，指尖都在发抖， “你最近做的一切，都让我好不安。我恨不得把你拴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盯着余朝的眼睛。 “你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余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声音温柔，却模糊不清： “嗯，我会把行程都告诉你，不让你担心。” 答案模棱两可。 像是答应了，又像是没答应。 顾迟昀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证。 他盯着余朝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却什么都看不透。顾迟昀忽然觉得慌，那种慌从心底漫上来，漫到喉咙口，漫到眼眶里。 他低头，带着怒意的，带着慌乱的，带着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偏执强吻余朝。 顾迟昀咬余朝的嘴唇，咬得重了，尝到一点血腥味，舌尖顶开余朝的齿关，攻城掠地一样，恨不得把这个人整个吞下去。 余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推不动。顾迟昀像疯了一样，把他箍得死紧，吻得又凶又狠，像是只要停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 顾迟昀终于松开他。 两个人都在喘。余朝的嘴唇破了，渗出一滴血珠，在月光下红得刺眼。 顾迟昀盯着那滴血珠，眼神暗得吓人。他伸手，拇指擦过余朝的唇角，把那滴血抹开。动作很轻，却让余朝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顾迟昀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又急又烫。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一字一顿： “余朝，你听清楚。” “你要是敢离开我——” 顾迟昀顿住，喉结剧烈滚动。 “我就把你关起来，囚禁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余朝愣住，看着他。 顾迟昀的眼睛红得吓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那种眼神余朝见过，第一次见面时，跳海时威胁他时。 像一头困兽，什么都做得出来。 余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迟昀再次堵住。 这次吻得更凶，更狠，像是要把人揉碎了吞下去。顾迟昀的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不让他逃。吻得余朝舌根发麻，嘴唇发疼，眼眶都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迟昀才终于放开他。 他喘着粗气，盯着身下的人。余朝的嘴唇肿了，眼角红红的，躺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已经进入长时间的呆滞。 顾迟昀把脸埋进他颈窝，整个人都在发抖。 声音闷在余朝的颈侧，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哀求般： “余朝……你别走……” “我求你了……别走……” 刚才那个疯了一样的人不见了。现在埋在他怀里的，只是一个怕失去的小孩。 余朝沉默了很久，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很慢，很温柔。 ——
第34章 我在呢 天是清透的蓝。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不烫，却亮得晃眼。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淡淡的味道，混着青草香，飘散在微风里。 运动会正式开始。 校园里满是广播声和加油声，热闹得发烫。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偶尔插播几条加油稿，念稿子的女生声音清脆：“高三一班来稿……” “快快快，一班的人过来集合！体育委员喊人了！” “热死了热死了，这天气跑一千米，是想让人直接中暑吗？” 一班成绩好，体能却不行。一千米项目没人愿意报，体育委员没办法，只好按学号轮。顾迟昀不幸被抽中。 “顾迟昀！到你了到你了！第二组一千米！” 体育委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你可别跑最后啊，给咱班争口气！” 顾迟昀淡淡“嗯”了一声。 他在第二组。 看台上坐得密密麻麻，彩旗在微风里轻轻飘着，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旁边几个女生戴着遮阳帽，一边嗑瓜子一边叽叽喳喳： “你看你看，那个一班的顾迟昀，长得好白好高啊！” “不知道跑步快不快，希望别太累着……” “你管人家累不累，反正又不是你跑。” “我就说说嘛……” 董武刚扔完铅球，屁颠屁颠跑过来。他满头大汗，t恤都湿了一片，却比顾迟昀还紧张，一边擦汗一边说： “顾哥，你要上了吗？哎呀妈呀我比你还紧张！你别慌啊！实在不行跑慢点，身体重要！” 顾迟昀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却一直扫过人群，心不在焉。 他在找余朝。 虽然余朝不是南城一中的，但他打听过两个学校运动会同一天，运动会又不严，学生自由活动，余朝随便借件校服就能混进来。 阳光晒在跑道上，热烘烘的。不远处裁判拿着喇叭喊： “各组选手注意，检录！第二组一千米的，过来排队！” “第二组，一千米，准备——！” 顾迟昀走上跑道，站在人群里。阳光照得他微微眯起眼，他抬手挡了挡光，目光却还在人群里搜寻。 旁边一个男生碰了碰他胳膊，笑着搭话：“兄弟，你哪个班的？等会儿手下留情啊！” 顾迟昀没理。 枪声一响，比赛开始。 他对名次没兴趣。第一圈慢悠悠跑在最后，步子懒散得像在散步。目光却始终在搜索跑道边，看台上，人群里。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人群挤挤挨挨，有人举着班牌，有人挥着彩带。看台上有人喊：“加油加油！快跑啊！” 都不是他等的声音。 他继续跑，步子依旧慢。 直到一声熟悉的呼喊，穿透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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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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