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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端起余朝的碗,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掉碗里的剩饭剩菜,咀嚼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邻桌的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视若无睹,仿佛眼前的剩饭不是剩饭,是余朝留下的、唯一能触碰的痕迹,每一口,都像是无声的计较。 吃完最后一口,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干净利落,窗外的风卷着零星的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下雨了,还好顾迟昀提前看天气预报带了伞。 顾迟昀撑起一把黑伞走进暮色里,雨丝渐渐密了,斜斜地织着,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巷子里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晃出细碎的涟漪,鞋底踩上去溅起小小的水花,湿了裤脚。 脚步不紧不慢,走到桥洞下时,停住了脚步。 桥洞下积着水,阴潮的风裹着河水的腥气卷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道阴鸷的视线,像毒蛇一样黏在他的背上。 顾迟昀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极淡,隐在昏暗中,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心底的火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快速点开手机,发了一条位置共享给余朝,收伞、转身。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正是王铭德。 王铭德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满是怨毒,巷口的路灯斜斜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衬得面目狰狞:“顾迟昀,没了余朝护着,你他妈就是条丧家之犬!” 骂声落,他扬着拳头就往顾迟昀脸上砸,带着憋了许久的戾气。 顾迟昀却不躲不闪,只是抬眼,那双原本温顺的眸子此刻漆黑如墨,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阴狠,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得王铭德心头一跳,拳头硬生生顿在半空。 “怎么?不敢了?”顾迟昀的声音很轻,裹着桥洞的冷风,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 王铭德被激得恼羞成怒,怒吼着再次挥拳,这次顾迟昀动了,动作快得像蛰伏的豹子,精准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王铭德疼得惨叫出声,脸都憋红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迟昀猛地拽着,狠狠掼在地上。 “嘭”的一声闷响,王铭德的后背撞上粗糙的水泥地,溅起细小的水花,疼得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顾迟昀欺身而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冰冷的水泥地浸着湿气,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凉得刺骨。他俯下身,凑近王铭德的耳边,声音又轻又冷,像来自地狱的恶鬼,混着两辈子的恨意和此刻的愠怒: “敢动我,王铭德,你配吗?” 一拳砸在王铭德脸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混着雨水滴在水泥地上,晕开刺目的红。顾迟昀下手又狠又准,专挑腮帮、小腹这些疼处打,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王铭德的惨叫,在桥洞里来回回荡。 顾迟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暴戾,他不怕疼,更不怕死,只想让所有敢招惹他的人,尝遍绝望的滋味。 当初他害怕,他逃避 ,他妥协,但重来一次只有恨意支持着他活下去。 王铭德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压过了雨声,撞在桥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响,越来越近。 顾迟昀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的阴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脆弱的惊恐,那副小白兔的模样,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快速起身,抓起王铭德还在颤抖的手,按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微微仰头,雨丝打在脸上,混着薄薄的水汽,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看上去可怜极了,仿佛刚刚那个阴狠暴戾的人,从未存在过。 他说过,余朝会自己来的。
第5章 躲不掉的 余朝刚刚打完架,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十分钟前顾迟昀给他发来一个位置共享,他根本来不及思考,骑上车去找他,心里担心的七上八下。 那小白兔不会被堵了吧,弱不禁风的肯定被揍得很惨。 这么想着,车开的更快了。 余朝骑着摩托车冲过来,车轱辘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看见王铭德掐着顾迟昀,车都没有停稳他就一脚踹开支架跳了下来。 “操!” 余朝怒吼着冲上去,对着王铭德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力道大得让王铭德蜷成一团,又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左右开弓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王铭德眼冒金星,嘴角瞬间破了皮,血混着鼻血往下流,滴在余朝的手背上。 “老子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他是我的人!你也敢碰?”余朝的声音裹着雨意,冷硬得像石头,一拳又一拳砸在王铭德身上,下手毫不留情,桥洞里只剩拳头落肉的闷响和王铭德撕心裂肺的哀嚎。 王铭德才是最懵的,只觉得冤,怎么看都是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吧。 “朝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打了!”王铭德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不停求饶,雨水泡着他的血,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污浊。 余朝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血腥味,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这才松开手,拽着顾迟昀的胳膊往摩托车走,指腹触到少年胳膊上的凉意,脸色又沉了几分,连拽人的力道都不自觉放轻,眼底的怒火散了,只剩满满的后怕。 “你没事吧?”余朝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未散的戾气,却又忍不住放软,伸手想去碰顾迟昀的脸,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顿住。 顾迟昀摇摇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指腹轻轻蹭过他胳膊上的伤口,带着滚烫的温度,声音裹着哭腔,黏糊糊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朝哥,我害怕。”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软乎乎地贴在额角和脸颊,脸色苍白得像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余朝,眼尾泛红,把刚才的阴狠尽数藏起,只剩纯粹的依赖,惹得余朝心头一软,所有的烦躁都散了,只剩满满的心疼。 他咬咬牙,把头盔扣在顾迟昀头上,仔细扣紧卡扣:“走,我送你回家。” 顾迟昀乖乖坐上摩托车后座,车身沾着雨水和泥渍,凉得很。 余朝刚发动车子,腰上就多了一双胳膊,少年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混着雨水的湿气,惹得他一阵战栗,那股子黏人的劲,又缠上来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只手居然还不安分地蹭了蹭他的腰,指尖划过紧实的腹肌,带着滚烫的温度,像一道火,烧得他后颈发麻。 “顾迟昀!你他妈摸哪儿呢!安分点!” 余朝的脸“唰”地红透,耳根烧得发烫,又羞又气地吼,油门拧得更狠,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溅起一路水花。 顾迟昀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后肩,鼻尖蹭着他颈后的布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朝哥,你的腰好细。” 雨还在下,斜斜地织着,摩托车在雨幕里穿梭,巷子里的路灯飞快地往后退,暖黄的光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积水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你有病啊!松开!!” 余朝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手把攥得死紧,开着车呢又不能甩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一路飙车,心里暗骂他不要脸。 到了顾迟昀住的老旧居民楼下,雨势小了些,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楼前的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尖的水珠滚下来,滴在地面的积水里,漾开小小的圈。 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黑黢黢的,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一点微光,映着斑驳脱落的墙皮和墙角丛生的青苔。 顾迟昀跳下车,摘下头盔,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发梢滴着水,他微微低着头看向余朝,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像盛着一汪水,声音也软,带着讨好:“朝哥,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我给你擦药,家里有碘伏和纱布,洗个澡暖暖身子。” 他想让余朝留下,想让他再多陪一会儿,想把刚才的空缺和委屈,都补回来。 顾迟昀后知后觉,他刚才下狠手的揍王铭德并不全是恨意,在那之间夹杂着一丝说不明说不清的东西,直到余朝来了,那股感觉瞬间消失了。 他必须承认,他在生气余朝找个借口跑了。 余朝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一动,觉得这个小弟一定是受到惊吓了,他这个做大哥的应该留下来照顾一下,脚都抬了起来,可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泥渍、血污,还有手上的血腥味,又怕脏了他家,更怕待久了,又怕被他黏得脱不开身。 余朝摆摆手,跨上摩托车,扯了扯沾着雨水的衣领,耳根还泛着红:“不了,我还有事,你赶紧上去,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 话音落,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余朝拧动油门,车子窜出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车辙,在积水里慢慢漾开,最终消失不见。 顾迟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纯良、脆弱和讨好一点点褪去,像揭下一层薄面具,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欲望、不甘,还有几分未散的愠怒。 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已经有了掐痕,怀念着余朝细腰下的温度,忽的低低地笑了一声。 “怎么就跑了呢?” 顾迟昀有点失望,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人拐进家里,吃干抹净了。 下次,他不会再让余朝跑掉了。 这辈子他们依旧会缠在一块。 楼道里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吞掉了所有的光。顾迟昀转身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哒哒的,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第6章 顾长青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浸着昨夜的湿冷,顾迟昀是骤然弹坐起身的,指尖条件反射般摸向枕头下——冰凉的刀柄硌着掌心,是他藏了许久的水果刀,磨得锋快。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木柜被拉开又合上,塑料瓶碰撞的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 顾迟昀眼底瞬间凝了冰,指尖攥紧刀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压得极沉。他轻手轻脚地挪到房门口,猛地拉开门。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青白晨光,映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他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身上的夹克沾着泥污和酒渍,混着汗臭与烟味的腥气扑面而来,裸露的胳膊上还带着新鲜的淤青,显然是又跟人打架了。 顾长青看见顾迟昀,先是愣了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往他跟前凑了两步:“是昀昀呀,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爸不?” 顾迟昀站在原地没动,脊背挺得笔直,像根淬了冷的箭,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直直剜着他:“你咋还不死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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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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